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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的穿越小媳婦 第73章春天來信

作者:用戶37027939

一九六七年的春天,來得比往年都晚。

  正月都過完了,和田還冷得伸不出手。早晚的寒風從戈壁灘上刮過來,嗚嗚地叫,颳得窗戶上的羊皮噗噗響。林晚秋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往爐子裡添柴,把火燒得旺旺的,讓屋裡暖和起來。

  念念開學早,初八就回縣裡了。走的那天,她站在門口,拉著林晚秋的手,半天不撒開。

  「娘,你別太累。有事寫信。」

  林晚秋點點頭。

  「知道了。你路上小心。」

  念念走了。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老三從屋裡跑出來,也站在她旁邊,看著那個方向。

  「娘,念念啥時候回來?」

  林晚秋說:「暑假。」

  老三點點頭。

  「還有好久。」

  林晚秋伸手,摸摸他的頭。

  「不久。一眨眼就到了。」

  老三看著她,沒說話。

  陳建軍是正月十六走的。

  走的那天早上,天還沒亮。林晚秋起來給他做早飯,煮了一鍋麵條,臥了兩個荷包蛋。陳建軍坐在桌邊,安安靜靜地喫著,一句話也沒說。

  林晚秋坐在對面,看著他喫。

  喫完了,他放下筷子,看著她。

  「晚秋,我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路上小心。」

  陳建軍站起來,背起行李,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等我回來。」

  林晚秋站在那兒,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深,那麼穩,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她點點頭。

  「我等你。」

  陳建軍走了。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風吹過來,涼涼的,吹得她的衣角翻飛。

  她站了很久,直到老三從屋裡跑出來,拉著她的手。

  「娘,爹去哪了?」

  林晚秋低頭看他。

  「去南邊了。」

  老三問:「南邊是哪兒?」

  林晚秋想了想。

  「很遠的地方。」

  老三說:「那他啥時候回來?」

  林晚秋說:「半年。」

  老三開始數日子。

  那天晚上,林晚秋一個人坐在炕上,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亮,照進來,灑在她身上,白白的。

  她想起陳建軍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等我回來。」

  她等著。

  正月二十,周嫂子來了。

  她拎著一籃子雞蛋,笑眯眯地走進院子。

  「晚秋姐,自家雞下的,給老三補補。」

  林晚秋接過籃子,道了謝。

  周嫂子坐下,跟她說話。

  說馬連長在後勤部挺好,天天坐辦公室,比以前輕鬆多了。說小梅學習又進步了,老師說能考上縣中。說過年的時候一家子團圓,熱熱鬧鬧的。

  林晚秋聽著,替她高興。

  「那就好。」

  周嫂子點點頭。

  「是啊,那就好。」

  她看看屋裡,又問:「你家老陳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走了。」

  周嫂子嘆了口氣。

  「當軍屬的,就這樣。」

  林晚秋沒說話。

  周嫂子看著她,忽然說:「晚秋姐,你一個人,能行嗎?」

  林晚秋笑了。

  「咋不行?有老三呢。」

  周嫂子也笑了。

  「也是。老三懂事。」

  兩個女人坐著說話,太陽慢慢升高。

  周嫂子走的時候,拉著林晚秋的手。

  「晚秋姐,有事就喊我。」

  林晚秋點點頭。

  「好。」

  二月初,老大來信了。

  信是從縣裡寄來的,厚厚的,沉甸甸的。

  林晚秋拆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娘,考試成績下來了。我考上了。」

  林晚秋的手抖了一下。

  她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沒錯,考上了。

  她繼續往下看。

  「娘,我考上烏魯木齊的大學了。老師說,這是全疆最好的大學。我報的專業是機械,將來能當工程師。娘,我沒給你丟臉。九月開學,這半年我在縣裡找個活幹,掙點學費。你別惦記我。好好照顧自己。老大。」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那天晚上,她坐在煤油燈下,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你考上大學,娘高興得不得了。你是咱們家第一個大學生,給你爹爭氣,給弟弟妹妹爭氣。你好好幹,別太累。學費的事,娘想辦法。你別操心。老大。」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寄完信,她站在團部門口,看著遠處那些黑黝黝的山。

  風吹過來,涼涼的,但她心裡熱乎乎的。

  老大考上大學了。

  她想起那年送他去縣裡念書的時候。他背著書包,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那時候他纔多大?十二歲。

  一轉眼,他十八了,考上大學了。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家。

  二月中旬,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食堂的師傅誇他進步快,說他能獨當一面了。說他攢的錢又多了,夠念念上大學了。讓娘別操心。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我想你。」

  林晚秋把那句話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那天晚上,她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你在那兒好好的,別太累。錢夠念念上大學就行了,別太省。娘也想你。老二。」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二月二十,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這次考了全班第一,老師誇她進步快。說秀英也進步了,小芳也進步了,大軍也進步了。說她等著放暑假,回來陪娘。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那天晚上,她坐在炕上,把孩子們的信都拿出來,一封一封地看。

  老大的,老二的,念念的。

  她看著那些字,想像著他們寫信時的樣子。老大肯定是一筆一畫,認認真真的。老二肯定是一邊寫一邊撓頭,寫錯了劃掉重寫。念念肯定是一邊寫一邊笑,想著回來陪娘。

  她把信疊好,收進枕頭底下。

  老三從外面跑進來,看見她在收信,湊過來。

  「娘,念念的信?」

  林晚秋點點頭。

  老三說:「念念說啥?」

  林晚秋說:「說她考了第一。」

  老三笑了。

  「念念厲害。」

  林晚秋看著他。

  「你也厲害。」

  老三愣了一下。

  「我?」

  林晚秋點點頭。

  「你天天上學,天天看螞蟻,天天幫娘幹活。你也厲害。」

  老三想了想,點點頭。

  「那我也是。」

  林晚秋笑了。

  二月二十五,周嫂子來了。

  她臉色不太好,眼睛紅腫著,像是又哭過。

  林晚秋趕緊把她讓進屋。

  「咋了?」

  周嫂子坐下,半天沒說話。

  林晚秋也不催,給她倒了碗水,坐在旁邊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周嫂子才開口。

  「晚秋姐,我家那個,又要走了。」

  林晚秋愣住了。

  「不是才安頓下來?」

  周嫂子搖搖頭。

  「部隊要調他。去西藏。」

  林晚秋沉默了。

  西藏。

  比新疆還遠,還高,還苦。

  周嫂子說:「他腿都沒了,還能幹啥?去那兒能幹啥?」

  林晚秋握住她的手。

  「周嫂子,你別急。部隊有安排。」

  周嫂子看著她。

  「晚秋姐,我怕。」

  林晚秋把她攬進懷裡。

  「不怕。有我們呢。」

  周嫂子靠在她肩上,終於哭出聲來。

  林晚秋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拍孩子一樣。

  那天下午,周嫂子在她家坐了很久,說了很多話。說著說著就哭,哭著哭著又說。

  林晚秋聽著,陪著她。

  走的時候,周嫂子拉著她的手。

  「晚秋姐,謝謝你。」

  林晚秋搖搖頭。

  「謝啥?咱們是姐妹。」

  周嫂子走了。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風吹過來,涼涼的,吹得她的衣角翻飛。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屋。

  老三從屋裡跑出來,拉著她的手。

  「娘,周姨咋又哭了?」

  林晚秋說:「心裡難受。」

  老三眨眨眼。

  「咋又難受?」

  林晚秋想了想。

  「因為馬叔要去很遠的地方。」

  老三說:「像爹那樣?」

  林晚秋點點頭。

  「像爹那樣。」

  老三說:「那她等他就行了。」

  林晚秋看著他。

  「等他就行了?」

  老三點點頭。

  「我等你。念念等舅舅。娘等爹。周姨等馬叔。等就行了。」

  林晚秋愣住了。

  老三說得對。

  等就行了。

  她蹲下來,看著老三。

  「老三,你咋想到的?」

  老三想了想。

  「我就是這麼想的。」

  林晚秋笑了。

  她站起來,拉著老三的手。

  「走,進屋。娘給你做飯。」

  三月初,天暖和了一點。

  雪化了,地露出來了,風不那麼冷了。林晚秋開始收拾菜地,準備種菜。老三放學回來,也跟著她下地。

  兩個人在地裡忙活,一個挖坑,一個放種子,一個澆水,一個填土。

  老三幹得慢,但認真。每一顆種子都放得端端正正的,每一瓢水都澆得均勻勻勻的。

  林晚秋看著他,心裡踏實。

  忙了一下午,地種完了。

  林晚秋站在地頭,看著那片新翻的土地。

  老三站在她旁邊,也看著。

  看了一會兒,老三忽然說:「娘,秋天就能喫了。」

  林晚秋點點頭。

  「對,秋天就能喫了。」

  老三笑了。

  三月十五,陳建軍來信了。

  信是團部轉過來的,信封上蓋著南邊的郵戳。

  林晚秋拆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晚秋,我到地方了。這邊熱,比和田熱多了。條件還行,喫得飽,睡得著。你別惦記。老大考上大學的事,我聽說了。高興。你讓他好好學。老二勤快,念念爭氣,老三懂事,都是你的功勞。等我回去。建軍。」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那天晚上,她坐在炕上,把陳建軍的信貼在胸口。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進來,灑在她身上。

  她輕輕說:「建軍,我等你。」

  三月二十,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學校組織春遊,去農場看桃花。她看了好多桃花,想起家裡那棵桃樹。問娘桃樹開花了沒。

  林晚秋這纔想起來,院子裡那棵桃樹該開花了。

  她走出去看。

  桃樹站在牆角,枝頭冒出了嫩嫩的芽苞,有的已經裂開了,露出一點點粉紅。

  她站在樹跟前,看了很久。

  老三跑過來,也站在旁邊看。

  「娘,要開花了。」

  林晚秋點點頭。

  「快了。」

  老三說:「念念喜歡看花。」

  林晚秋笑了。

  「對,念念喜歡。」

  老三說:「等她回來,花就開了。」

  林晚秋看著他。

  「你咋知道?」

  老三說:「念念暑假回來,花春天開。等不到。」

  林晚秋愣了一下。

  老三說得對。

  念念暑假回來,花早就謝了。

  她蹲下來,看著老三。

  「老三,你咋啥都知道?」

  老三想了想。

  「我就是知道。」

  林晚秋笑了。

  她站起來,拉著老三的手。

  「走,進屋。娘給你做好喫的。」

  三月底,周嫂子家的馬連長走了。

  走的那天,周嫂子沒哭。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一動不動。

  林晚秋陪著她,也看著那個方向。

  馬連長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了。

  周嫂子轉過身,看著她。

  「晚秋姐,我回去了。」

  林晚秋點點頭。

  「有事就喊我。」

  周嫂子點點頭,走了。

  林晚秋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

  風吹過來,涼涼的,吹得她的衣角翻飛。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家。

  日子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