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逃兵 第二十七章 為生存而戰（2）
第二十七章 為生存而戰（2）
更新時間：2009-10-23
連滾帶爬跑到水手跟前，看清楚他的狀況，韓振心裡涼了半截。水手顯然是在剛才的炮襲中沒能及時作出反應，失手從樹上摔了下來，而且是頭部著地，由於脖頸扭曲壓迫到了血管和氣管，水手此刻的整張臉已經成了紫色。
無法確定水手摔下來時是否損傷到頸椎，韓振不敢輕易移動他的身體，探手試了試他的鼻息，呼吸很微弱。看到希望，韓振連忙蹲下來右手貼上他的脖子，輕輕用力憑手感檢查了之後長鬆一口氣，這傢伙的命不是一般的大，頸椎沒有出現錯位！
確認水手只是昏迷過去，韓振放下心來。小心翼翼地翻過他的身子，將他的脖子擺正，然後拖到樹幹後面，韓振撿回了自己炸飛時脫手的武器。m40a3狙擊步槍和韓振一樣零件齊全，不管大件小件一件都沒少。吃飯的傢伙也沒事，韓振欣慰不少，這趟就指望它關鍵時候發威呢！
調整了貼腮板的位置，校對好武器，韓振忍著五臟六腑撕裂一般的疼痛整理了身上七零八落的偽裝物，目光再次回頭戰場上時，面前的山坡上硝煙滾滾，低矮的灌木叢在炮火中燃起了好幾處火頭，冒出的濃煙和硝煙攪在一起，半山腰上灰濛濛一團什麼也看不清楚。但從亂哄哄的叫喊聲中韓振估摸出普什圖人在敵人無差別覆蓋炮擊下傷亡不小，而且受到士氣損傷和濃煙的影響，他們似乎停止了衝鋒，此時沒頭蒼蠅一樣亂成了一團。
山頂上的敵人扔下十幾發迫擊炮炮彈之後，暫時停止了炮擊，只剩下轟隆隆的炮聲依然迴盪在山谷中。山風捲起濃煙順著山勢撲上山頂，韓振定睛望去，看了好一會兒沒能把握到上面敵人的準確動向。
在經歷了反擊時的兩次重挫之後，韓振可以肯定那些普什圖人已經失去了再戰的勇氣，這時擔心誤傷自己的族人，剛才還轟轟烈烈大發淫威的rpg也暫時成了啞巴。
一時間，戰場上平靜得讓人感覺不安。韓振知道這是暴風雨將至前的短暫寧靜，詭異的平靜很快將被自己打破。
臨戰前的緊張感壓迫著韓振的神經，催化了腎上腺素的分泌，進一步加強心肌的收縮力，大量新鮮的血液源源不斷供給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剎那間將全身細胞的活躍度推至頂點。是否能突出重圍，在此一舉！
目視著分針和秒針同時跳過錶盤正上方的刻度，到了和酋長約定的時間，韓振打開了無線電通話器。無線電臺開機的時間是韓振經過計算的，足夠所有人都有時間進入預定攻擊位置，這時候就算是敵人攜帶的無線電信號追蹤探測儀之類的設備捕捉到無線電臺的信號也已經晚了，他們沒有作出反應的機會。
一陣陣電磁干擾的沙沙聲後，耳機裡傳來酋長的聲音，“就位！”
“就位！”接著是禿頭的應答。
“嘿嘿，我等地屁股都快發黴了！”獵手怪笑道。
“媽的！老子的屁股差點被炸爛！”韓振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壓低聲音沉聲喝道，“小子們，該我們上場了！”
貼腮板上沾滿了汗漬，臉頰貼在上面黏糊糊的，像是血液一般的觸感讓韓振有種和槍身融為一體的感覺。上下蹭了蹭貼腮板，架著槍托找到最舒適的位置，指肚感覺著槍身上噴塗的沙漠偽裝迷彩細細的顆粒感，韓振把注意力從水手身上收回來，透過瞄準鏡直達山頂敵人的陣地上。
忽地一股山風捲過吹散山頭的濃煙，露出了敵人陣地，韓振當機立斷，“開火！”
金剛等韓振這句話等了一天一夜，早已迫不及待，收到韓振的命令率先開火，破甲殺傷彈像是一條潛伏多時的毒蛇猛然竄出密林，向山頂飛去。
山風拂過，濃煙立刻又將敵人的陣地罩了嚴嚴實實，只見破甲殺傷彈拖著尾焰一閃消失在煙霧中。
“壞了！打飛了！”金剛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心裡咯噔一下，韓振肉痛不已，僅餘的兩枚火箭彈還浪費了一枚！
轟！一團耀眼的火光在山頂炸開，風捲殘雲似的忽地將敵人陣地上的濃煙驅散，鋒線周圍竄起的火頭在強烈的衝擊下跟狂風下肆虐下柔弱的小草一般頓時被壓了下去。
“乾地好！”蝙蝠狂叫一聲，“讓你們也常常炮彈的滋味！”
幾秒鐘的時間已經足夠蝙蝠測出敵人陣地的高度和仰角並且計算出迫擊炮的彈道。山頭上破甲殺傷彈的餘威還未散去，兩發迫擊炮炮彈一前一後砸了上去。
“操！蝙蝠，敗家的王八蛋，你丫的省點用！”嘴上罵著，韓振手裡也沒閒著，一槍放倒了一名為躲避炸彈而從鋒線後面冒頭轉移陣地的敵人。
這時，山頂上的敵人和山腰上的普什圖人依然沒有意識到側面忽然殺出來一隊伏兵，但上面山頭的敵人顯然被從天而降的攻擊炸亂了陣腳。
普什圖人的攻擊火力雖然兇猛，但是由於他們自下而上佯攻，rpg和其他火力的直線衝擊都被擋在鋒線以下，難以直接殺傷隱蔽在山頭的敵人，所以上面敵人可以穩守陣地，甚至同時作出回應，以迫擊炮做無差別覆蓋射擊。而金剛所在的高度幾乎可以平射鋒線後面的敵人，蝙蝠的迫擊炮以拋物線攻擊，專門攻擊掩體後面的敵人，一個照面就將敵人固若金湯的陣地炸了稀巴爛，連忙轉移位置。
“哦，上帝！”韓振的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呻吟。
回頭一看，韓振瞧見水手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揉脖子。
“上帝今天不在家，沒人保佑你！”說著，拉動槍機，叮！滾燙的彈殼翻著跟頭在韓振的眼前劃過一道弧線拋進了灌木叢，代表著又一個敵人再也無法從韓振的槍口下站起來。
驟然間被炸懵了頭的敵人迅速轉移陣地，向陣地左右兩邊散開，恰好便宜了虎視眈眈的韓振。只要在鋒線後面露頭，無一倖免。三百米的距離上狙殺沒有防備光顧著躲避炮彈的敵人，對於韓振來說就像是在訓練場上射擊移動靶一樣輕鬆，轉眼間槍膛裡已經拋出了四枚彈殼。
可當韓振搜尋下一個倒黴蛋時，瞄準鏡橫掃鋒線卻再沒有發現一個人影，不禁暗叫可惜，敵人已經察覺到附近有狙擊手。
水手恢復過來，抱著他的m25匍匐到韓振右後方兩米外觀察了片刻，疑惑地問道，“人呢？山上的那些王八蛋呢？”
“喝咖啡去了！”韓振嚼著嘴裡的草葉沒有回頭。
“和上帝一起喝咖啡了吧？――幹！要是讓我找到那個射擊手，老子非要把槍管塞進他的*裡來一槍！”
邦！韓振左前方一株胳膊粗的小樹缺了半邊樹幹，巨大的衝擊力帶著整棵樹猛地一晃，剩下的半截樹幹咔嚓一聲扯斷裂成了兩半，樹冠掛在旁邊的樹上沒有徹底倒下來。韓振嚇地一縮脖子，緊接著連串的子彈破空聲呼嘯而來，橫掃過去把頭上的樹冠打成了禿子。
“那你留下慢慢找吧，老子不伺候了！”抓著m40a3狙擊步槍，韓振撒腿就撤。敵人已經察覺到了韓振所在的大致位置，這梭子子彈只是盲目性的壓制反擊，要是等到敵人的炮手穩住陣腳，那時想走也走不了了。
韓振逃起命來才知道為什麼美國海軍和陸軍都放棄了繼續裝備m40a3狙擊步槍，這傢伙作為遠距離狙擊步槍來說精度好地沒話說，但就是太重了，不適合普通士兵在戰場上的攜帶，7.5公斤的全槍重量已經超過了獵手的m249米尼米機槍，甚至比m60還要重。這點份量要是平時在韓振手裡根本不值得一提，但此時韓振渾身骨頭碎了一樣鑽心疼，跑動中牽扯到內臟，感覺五臟六腑要裂開了似的，疼地四肢發軟使不上正常時的一半力氣。當時如果沒有身後的背囊充當了緩衝，韓振早被炸飛了半條命。
“唉，等等，有事好商量！媽的，你丫的怎麼跑地比兔子還快！”水手話沒說完，韓振原本藏身的灌木叢嗖地一下攔腰截斷，地上的泥土被子彈掀起來劈頭蓋臉向水手砸去。
水手的位置剛好與韓振，還有山頂上的敵人三點成一線，敵人射向這邊還擊的子彈落空，頓時向下面的水手延伸過去，水手顧不上逞口舌之快，就地一滾翻往下方避開要命的流彈，跳起來就追著韓振往山上跑。
“點子非常硬，都看好了自己的小命！奶奶的！”水手邊跑邊提醒其他人，“十一點鐘方向一名機槍手！”
“狙擊手在一點鐘方向！禿頭，馬上清除！”
在頂著接連炮襲，視線又受濃煙影響的混亂情況下，敵人根本沒有機會去留意這邊密林，而他們能在第一時間粗略掌握韓振狙擊的區域，只能依靠己方中彈隊友受到子彈衝擊的倒向來判斷狙擊手的大致方向，對於有經驗的士兵來說，這不是太難的問題。但要想更加準確地鎖定狙擊手的位置，只能通過子彈在人體上的射入角來推斷，這種方法通常情況用於城市巷戰等陣地相對固定的戰場，在複雜的山地環境下不僅需要考慮地形的仰角、俯角，還要考慮風向、風力等等因素的影響，所以即便是有經驗的士兵也做不到這點，更做不到在如此短的時間內作出誤差十米以內的判斷。如果不是韓振反應夠快，水手所在的位置又稍稍靠後，他們很可能沒機會走出這片山區密林。
這就是戰場！任何細微的疏忽和大意都可能帶來致命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