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妻不賢 123.第123章 曹側妃送美妾(三)
123.第123章 曹側妃送美妾(三)
幽州的這些雞飛狗跳的爛事,還在章奎派出的飛騎的包裹裡,冀州廣平府裡的穆宣昭還不知道。
這些天,雖然每天要喝很多苦苦的藥湯,要忍受筋骨巨疼的藥浴,但和享受到的溫香軟語、細語溫存相比,這些痛苦也都不算什麼了。
這個年節,因為是楊致卿他們攻下廣平城的第一年,為了安撫城裡的百姓,以及向外面的人展示他們的實力,在周軍師的安排下,城裡一派火熱景象,尤其是下了一道手令,免了整個正月裡的宵禁,晚上東市裡燈火通明,亮如百晝,逛夜市的人摩肩接踵。一時之間,小小的廣平城儼然有了京都的繁華。
正月初五清晨,雖然受了嚴重的內傷,不能習武,但多年的習慣下,穆宣昭仍然早早地醒了過來。
林燕染的醫術加上他強悍的體質,他已經可以自己穿衣洗漱了,尤其是他敏銳地觀察到,林燕染不喜歡侍女貼身服侍他,哪怕她沒有說一個字,他依然察覺到當侍女服侍他起身、穿衣時,她眉宇間的不喜,這點發現讓他有些淡淡的得意。
故意在穿褻衣時不予配合,讓服侍他的侍女折騰的紅了臉頰,而他則在端嚴的神色下暗暗注意林燕染,想要她再將這些貼身照顧他的活兒接回去。
結果,一次兩次之後,貼身服侍他的侍女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查看他恢復情況的林燕染看著他似笑非笑,這讓他極為鬱卒,立馬揮退了侍女,用左手單手胡亂套上了衣袍。
而讓他驚喜的卻是,在他吃力地單手亂糟糟地套上衣衫後,林燕染看著一身狼狽的他笑得打疊,卻又在他羞惱之際,拈起梳子,露出頰邊小小的靨窩:“你的脾氣越來越大了,趕跑了侍女,還能勉強穿上衣服,還能單手梳上髮髻嗎?”
纖白的手捏著褐色的木梳,一下一下插 入他的長髮時,穆宣昭心裡泛起久違的安謐,只覺得在林燕染的手下,他硬硬的頭髮也變得柔軟起來,在她指間聽話地繞來繞去,溫順地服帖。
她捧起發冠輕柔地覆在髮髻上,專注地插上一根潔白的玉簪,而後,端起銅鏡欣喜地舉起,他的目光卻一掠而過自己的發冠,定定地落在身後眉眼都帶著笑的女子身上,十分誠懇地讚道:“很好,很美。”
林燕染一陣大笑:“穆將軍你真能自誇。”隨著她的笑,手上的銅鏡也跟著翻轉,穆宣昭黝黑的眸子上染上笑,抬手託穩了她舉著銅鏡的手腕:“你看是不是很美,嗯......”
林燕染漸漸止了笑,伸出細長的手指虛虛一點,眼角輕輕一斜:“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穆將軍你的傷勢逐漸在恢復,而且胳膊、手腕這些都是需要經常鍛鍊,否則就會逐漸笨拙,所以,從明天開始,你要自己梳髮了哦。”
想著這些,穆宣昭輕輕地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赤著上身,踩著軟軟的露著腳背的鞋子,從架子上取下衣衫,飛快地穿在了身上。
而後,又認命地拿起梳子,束好了發,走出了房間,向庭院走去。
外面守候的親兵,聽到動靜,立馬將備好的熱水提了進去,輕手輕腳的放在了梳洗的隔間裡,而後,又輕聲地退了下去。
跟在穆將軍身邊的人都知道,現在整個養源院裡的侍女、嬤嬤之類的,都不許再貼身侍候了。而這些提水之類的活計,由他們這些親兵輪流著來做,幸好穆將軍只讓他們做些粗活,沒讓他們侍候著洗手、淨面。
沿著走廊走了一圈,穆宣昭回到梳洗間,洗漱了一番,走到正間,恰好親兵提著個攢心盒,在楠木桌子上擺出裡面的早膳,一溜的素淡。
穆宣昭皺起了眉心:“今天怎麼是這些?”
親兵遞上烏木筷子,回答道:“這是林夫人特意囑咐的,說是穆將軍您昨日吃多了紅燒肉,對您的傷勢不好。今天要清清腸胃,不能再吃肉了,這些是她特意準備的清粥和素菜。”
瞪了他一眼,穆宣昭說道:“不過多吃了兩塊,我這些日子要麼喝藥,要麼吃這些沒滋味的東西。”
頓了頓,他向外掃了掃,卻沒見到林燕染,不由問道:“她人呢。”
“林夫人昨夜出去了,今天還沒來呢。”
“那這些是怎麼回事?”
“林夫人昨日出氣之前,先囑咐了廚房,還擬出了菜單,屬下們都是按著她給的單子準備。”
“好了,你下去吧。”穆宣昭端起一碗白粥,沒滋沒味的喝著,眉頭越皺越深,昨夜裡楊致卿帶著他兒子林安謹一塊過來,要林燕染一塊出去逛夜市,他還特意囑咐她早點回來,結果到了早上,人還不見蹤影,真是過分。
剛吃完早膳,親兵又提著裝著濃濃藥汁的盒子過來了,揭開盒蓋,把還冒著熱氣的湯藥放在小托盤上,放到他面前。
“藥是誰煎的?”下意識地望了望,穆宣昭有些明知故問。
“是屬下,將軍放心,兩天前林夫人就交待了屬下煎藥的法子,從頭到尾都是我煎的,中間沒有經過第二個人的手。”這親兵知道其中的厲害,十分仔細。
“兩天前?怎麼沒有告訴我?”穆宣昭深沉的眼眸掃了過去。
“是林浪客中文夫人不讓......告訴將軍。”
“你......,以後無論她再說什麼,你都要稟告給我,明白嗎?下去,下去。”
“是,將軍。”
喝完了湯藥,依然不見林燕染的身影,穆宣昭的脾氣越來越焦躁,再也坐不下了,待要叫個人來問,卻又發現親兵全被他打發下去了,他要下過令,不許侍女再進來,這下子,連個人都找不到了。
只得自己走出去,楊致卿安排他們住的這個養源院,前後共五進,而且因為養源院是作為客院而建的,這五進並沒有分前院和後院,都是一色的闊大、硬朗的佈局,方方正正幾乎沒有一點柔膩的地方。
而現在整個養源院裡只住了穆宣昭和他手下的人,住處十分的寬裕,從他住的第三進院子一路向前走,路上都沒有碰到什麼人。
在第二進院子的左邊,有一個大大的演武場,穆宣昭隔著遠遠的石子路,都聽到了裡面的喧嚷。
負手一路前行,跨進了演武場的門,只見裡面兩隊人馬,分成兩列,全都穿的薄薄的,甚至有些褪下了上衣,赤luo著膀子,兩人捉在一起,正在摔跤。
穆宣昭打眼一掃,其中一隊頭上勒著藍色布巾的是他的親兵,另一隊頭上勒著紅色布巾的他卻不認識,顯然不是他的人。
再定睛一看,藍色布巾的領頭人是還瘸著腿的王士春,而紅色布巾那群人都以一個眼熟的矮個子少年馬首是瞻,仔細一瞧,這個少年是當日進府跟在霍紹熙身邊,依稀叫做安萬里。
穆宣昭抬手,對著外圍看到他的一個兵士搖了搖,示意他不要出聲。
“將軍,您來了。”小兵跑到他身邊行禮。
“他們是怎麼回事?”
“回將軍,昨天晚上大傢伙逛夜市的時候,和他們撞在了一起,起了些小衝突,他們的頭就提議大夥比一比。因為咱們都帶著傷,就沒動真刀真槍,只比比摔跤。”
“情況怎麼樣,贏了?”
抓抓腦袋,這個小兵不好意思的回道:“回將軍,剛剛比了六個回合,平了,還有三場。”
穆宣昭眼眸暗了暗,左右一瞧,走到了迴廊轉角處,一撩袍角,坐在了廊子上,這處既隱蔽,又佔著地勢高能夠清楚地看到前方戰況。
裡面捉對廝殺的兩人,都使出了渾身的力氣,腦門漲得通紅,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旁邊諸人分別給自己的隊友大氣,伴著兩聲嘶吼,兩人一上一下的滾到了地上,最後,上面的人拼著最後一口氣,險險地掐上了下面人的喉嚨,贏了這一局。
站在穆宣昭身後的小兵,瞥見上面人頭上的紅布巾,飛快地睃了一眼自家將軍,羞愧地低下了頭。
四比三,霍紹熙的人暫時拔得頭籌,安萬里得意地笑,陰陽怪氣地說道:“嘿,穆大將軍瞧不上我們,我們一直想著他瞧的上人是什麼樣子。沒想到,你們這些他帶出來的親兵,卻輸給了我們,哈哈,不知道穆大將軍是以什麼標準選人的。”
“或許是以飯量選的,誰能吃就選誰唄。”安萬里身邊的少年跟著起鬨。
“你怎麼知道?”
“這不明擺著呢嘛,你看看他們個個人高馬大,一看吃的就不少,再瞧瞧咱們的細胳膊細腿,那能和他們比。”
穆宣昭的親兵們怒目而視,這種侮辱他們受不了,王士春止住他們將要出口的回罵:“鬧騰什麼,還有兩場呢,勝負尚未定,你們急什麼,將軍平日怎麼教導你們的,切莫學那些眼皮淺的人,得志便猖狂。”
“王大人果然是讀過書的,一張嘴就一股子酸味。”安萬里怪笑。
“下一場準備。”王士春哼了一聲,挪了挪腿,對著自己隊裡準備下場的人大聲喝道。
“準備,這場拿下了,大傢伙去絕味坊喝酒吃肉!”
安萬里這邊轟然叫好。
可惜,眨眼之間,勒著藍色布巾的一方奪下了這一局,四比四平。
只剩下最後一局了,場中的氣氛凝滯緊張了起來,安萬里和王士春都沉默了下來,謹慎地估量著自己的隊員。
“還沒拿下,絕味坊的酒菜我可都備好了。”隨著響起的聲音,一身黑色錦袍卻在襟口、袖口鑲著三指寬紅色掐邊的霍紹熙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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