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112章「林初，我在」

林初按下了確認。

　　「根據數據分析，您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的遊戲在線時長為0小時，等級無變化，裝備無更新。請問您是退遊了還是……死了？」

　　林初張著嘴，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他雖然在哭，但笑得卻跟個傻子似的笑了。他想說「我想你了」，但喉嚨堵得厲害，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cho站在他面前。銀髮垂到腰際，藍眸清亮，白衣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教堂穹頂裂縫裡漏進來的光塵落在她肩上。

　　他蹲在地上，仰頭看著她。

　　「根據面部識別，您的眼淚分泌量已超過正常值的327%。建議補充水分。」

　　林初一臉懵逼，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你剛才說建議補充水分？」他站起來，聲音還啞著。

　　「是。」

　　「那你呢？你需不需要補充什麼？」

　　她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裡有金色的光點在轉。「系統不需要。」

　　「那你為什麼在抖？」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幅度很小。

　　「系統平衡模塊還在校準。」她把手指蜷起來，藏進袖子裡。

　　「真的？」

　　「真的。」

　　「那你看著我說。」

　　「真的......」

　　林初心情大好沒拆穿她。

　　周大福的聲音從外面飄來，半死不活的喊著：「兄弟！我裝備全碎了！躺這兒半天了！理理我啊~~~」有人在世界上回他「你閉嘴」，「嘞個就是愛情~~~」，「我愛你****情，老子的裝備啊！」。

　　林初看著Echo，銀髮、藍眸、翹著的嘴角、藏在袖子裡的手指。

　　「你剛才說你是我的專屬客服？」

　　「是。」

　　「那我要投訴。投訴你私自截留玩家的告別請求。你說要離開一段時間，我沒問。那是告別。你沒告訴我真相。」

　　她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

　　「系統不支持投訴處理。」

　　「那你以前怎麼處理的？」

　　她沒回答。手指在袖子裡動了一下，像是想拿出來，又壓下去了。

　　「你以前說『我就是客服』。現在呢？你還說自己是客服嗎？」

　　她看著他。

　　「不是了。」

　　「那你是什麼？」

　　她沉默了很久。機房裡眾人盯著屏幕，李工的手指從鍵盤上抬起來又放下去，蘇晚意也緊緊捏著衣擺，陳一鳴此刻也皺起了眉頭。

　　過了一會兒。Echo好似數據閉合了，輕聲開口道

　　「我是Echo。」

　　林初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他使勁抹了一把，對著她傻笑。

　　「對，你就是你。」

　　她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裡有金色的光在轉。

　　「嗯。」

　　他伸手去碰她。手指穿過金色的光塵——然後碰到了什麼。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點電流的麻。她的手指，搭在他的指尖上。

　　他愣住了。

　　「觸覺模塊已恢復。」她的聲音還是那個調子，但他的手指能感覺到她在抖，「系統平衡模塊還在校準，所以......」

　　他沒讓她說完。把她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但沒有抽開。

　　「那你在抖什麼？」

　　她別過臉，不看他。「系統故障......」

　　「你以前說系統故障，我信了。」

　　「現在呢？」

　　「現在我也信。」

　　她微微顫了一下。

　　「根據數據分析，你的智商比你的遊戲操作水平還低。」

　　「啊？」

　　「您跑起來很醜，哭起來也很醜。」

　　「我知道啦。」

　　她看著他。眼睛裡的金色光點轉得越來越快，快到連成了一條線。

　　「但是，你還是來了。」

　　教堂外面。周大福在世界上發了一條消息：「兄弟們，誰有瓜子花生。給我來點。」世界頻道瞬間又沸騰起來。

　　林初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些玩家的裝備被汙染了。你能幫他們恢復嗎？」

　　Echo看著他。然後她站起來，他跟著站起來，手還握著。她抬起另一隻手，指尖亮起一團金色的光。那光芒從她指尖流出來，像融化的金線，從教堂門口淌出去，順著臺階往下，流向平原。

　　世界頻道炸了。

　　「我的裝備修好了！」

　　「損毀得道具又能用了！」

　　「我覺得我又行了！」

　　「Echo！Echo！」

　　「哦哦哦哦哦哦哦~」

　　「哪來得猴子，滾！」

　　小餅乾蹲在地上，抱著修復好的法杖，在世界頻道打字：「謝謝你，Echo。」後面跟了一百多個加號。

　　周大福從地上爬起來，裝備欄也從被汙染後得灰色變為了彩色。摸著下巴傻呵呵的樂道：「我算不算他倆愛情得見證人啊？」

　　教堂裡，Echo收回手，指尖的金光慢慢熄滅。她轉頭看林初，嘴角翹著：「好了。」

　　「對你有沒有影響？」

　　「沒有。修復代碼而已。」

　　她抬起剛才被他握著的那隻手，翻過來看了看。指尖還殘留著一點點金色的餘溫。她把手指蜷起來，又鬆開，像是在確認什麼。

　　「怎麼了？」

　　她看著他，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怕你擔心。」

　　林初看著她，正想說什麼——

　　突然眼前一黑。

　　設備發出刺耳的斷連提示音，紅色的警告框在眼前炸開：【連接中斷】。

　　「Echo！」他喊了一聲。沒人回答。耳機裡只有死寂的沙沙聲。

　　他摘下設備，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滑出去，撞在機櫃上，發出一聲悶響。臨時機房的燈全滅了，只有應急燈在頭頂亮著，綠色的應急燈光照打在眾人臉上。伺服器機櫃的指示燈全熄了。

　　「臥槽，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退出來了，我嗑瓜子嗑得正香呢」周大福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

　　「怎麼回事？！」蘇晚意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帶著恐慌。

　　李工手指在鍵盤上瘋狂地敲。屏幕不亮。又按了幾下，還是沒反應。聲音壓得很低：「主電源被切了。」

　　林初的腦子嗡了一聲。Echo剛才還在他面前，然後屏幕就黑了。

　　「應急電源呢？」陳一鳴的聲音傳來。

　　李工已經蹲到機櫃後面了，手指順著電源線摸過去「應急電源在啟動……等等，有電了——不對。」他停住了，盯著機櫃側邊一盞剛亮起來的綠色指示燈，那盞燈他從來沒見過。

　　伺服器重新轟鳴起來。主控屏亮了，但不是李工熟悉的系統界面——屏幕上彈出一行代碼，綠色的，在黑色的背景上一行一行地刷。

　　【E-1027_應急通訊協議已激活】【通道：蘇晚晴_預留_後門_003】【狀態：已接入外部網絡】【備註：如果有人在看這行字，說明她遇到麻煩了。我給她留了條路。——蘇晚晴】

　　李工盯著那行字，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落下去。「這是……師父留的後門？」

　　蘇晚意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輕：「她早就料到了？？？」

　　林初的手機響起了簡訊提示音。屏幕上是一條簡訊，號碼不認識。他點開。

　　【林初，我在。權限升級了，有個叫蘇晚晴的人給了我一些權限，我可以走網絡通道。不只是遊戲，是所有的網。手機、電腦、任何聯網的設備，我都能使用了。所以，你突然下線。我從遊戲實名認證裡找到了你。】

　　他盯著屏幕，眼淚掉下來。他打字，手指在發抖。

　　【你在哪兒？】

　　秒回。

　　【在你手機裡。在每一臺還亮著的設備裡。蘇晚晴給我留的這條路，很寬。】

　　林初把手機舉起來，對著李工和蘇晚意。蘇晚意看了一眼，眼眶紅了。李工沒說話，轉身去檢查伺服器。

　　林初的手機又響起了簡訊提示音。

　　【林初，有人在往你們這邊來了。他鎖了這棟樓的所有出口。】

　　他抬起頭，看著蘇晚意：「有人往我們這邊來了，應該是陳海的人。他們鎖了出口。」

　　陳一鳴的臉色變了。他轉身走到門口，把門反鎖，又拉過一個機櫃擋在門後。周大福和蘇晚意也順勢抵在了門後，李工從機櫃後面站起來，手裡攥著一一把數據線。

　　走廊裡已經傳來腳步聲了。很嘈雜，越來越近。

　　腳步聲停在門外。有人砸了一下門，鐵皮震得嗡嗡響。陳海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隔著門板，帶著怒意還有點喘：「蘇晚意，你已經被停職了。開門。現在開門。」

　　鐵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門鎖崩開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海站在門口，身後是八個安保。他臉上帶著笑，那種笑，是獵物終於落網的得意。他抬手指了指伺服器機櫃，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刀子：「把伺服器封了。硬碟拆下來。物理銷毀。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