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117章塵埃落定
周大福站在原地，盯著父親手機屏幕上那條簡訊看了足足十秒。
「爸，這——」
「這什麼這。」周明遠把手機收回去，塞進褲兜，「你打的那一串，我猜了半天。『機房』兩個字看懂了，『陳海』看懂了，中間那堆亂碼我以為是摩斯密碼。」
周大福的臉更黑了。不是綠光照的，是臊的。
「我盲打的。」他嘟囔了一句，「手在褲兜裡，看不見屏幕——」
「那你倒是把手拿出來再打啊。」
「拿出來就被發現了——」
周明遠又拍了他一下，這次比剛才重了點。拍在後腦勺上，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又帶著點「算了不跟你計較」的縱容。
「下次發語音。」
周大福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手機不是被收了嗎——」
「那你不會找機會跑出去打？」
「門口全是人——」
父子倆你一句我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機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李工蹲在地上，聽著聽著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憋回去。
蘇晚意站在機櫃前面，手捂著嘴，肩膀還在抖。但不是哭，是笑。她看著周大福那張漲紅的臉，看著他被親爹當眾揭短時那副想死又死不了的表情，憋了半天的那口氣終於徹底鬆了。
她把捂嘴的手放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周董。」她的聲音還有點啞，「謝謝。」
周明遠轉過身，看著她。
「謝什麼。」他說，「Echo的事，下面早就有人把資料，日誌這些送到我那兒了。」
蘇晚意愣了一下。
「你看了她的日誌？」
周明遠走到機櫃前面，把搭在上面的西裝外套拿起來，搭在手臂上，「從她上線第一天，到格式化之前。一條一條看的。」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想什麼。
「她跟那個小朋友的聊天記錄，我看了大半宿。凌晨三點還在線，問人家『你怎麼還不睡』。」
他看了林初一眼。林初低下頭，臉臊得慌，這跟公開處刑沒差了。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我可以陪您聊天，直到您睡著』。」
林初站在牆邊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很不錯得東西。」周明遠說，聲音不高，「程序不會在凌晨三點主動說要陪人聊天。程序不會在被格式化之前說想一個人。」
他把西裝外套換到另一隻手上。
「程序更不會在被刪掉之後，還想辦法活過來。」
陳一鳴靠在牆上，聽到這裡，抬了一下眼皮。
蘇晚意低著頭。
「周董。」她說，「明天調查組來了——」
「來了就來了。」周明遠打斷她，「該查的查，該看的看。Echo的代碼、日誌、運行記錄，全部開放。她要經得起查，才能站得住腳。」
他看了一眼機櫃最裡面那排黑色的伺服器，上面貼著白色標籤「E-1027」。
「晚晴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說，「別讓這件事爛在這間機房裡。」
蘇晚意猛得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紅了。
「好！」
周明遠點了點頭。他轉過身，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下來。
「對了。」他沒回頭，「陳海那邊的事，我會處理。監管那邊，我也會盯著。你們該幹嘛幹嘛，別耽誤正事。」
他拉開門，走廊裡的白光照進來。
「尤其是你。」他側過身，看了周大福一眼，「別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回家再說。」
周大福縮了縮脖子。
「知道了——」
門關上了。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了，不緊不慢的，皮鞋磕在地磚上，噠，噠，噠。
周大福站在原地，摸著後腦勺被拍的地方，傻笑了半天。
林初推了他一下。
「你笑什麼？」
「沒、沒什麼。」周大福把笑收回去，又沒完全收住，嘴角還翹著，「我爸誇我了。」
「他什麼時候誇你了？」
「他說我消息發得好。」周大福理直氣壯，「不然他幹嘛讓我下次發語音？」
林初看著他，想反駁，又覺得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行吧。」他說。
李工從地上爬起來，扶著機櫃站直。他的後背還疼著，但沒吭聲，只是揉了揉後腰，走到機櫃前面。
「手機明天能拿回來嗎？」他問。
蘇晚意搖了搖頭。
「明天調查組來了，所有物品都要登記。可能要等幾天。」
李工嘆了口氣。
「那我怎麼幹活？沒手機連驗證碼都收不了。」
「用我的。」蘇晚意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遞給他，「備用機。」
李工接過來，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
「蘇總，你這手機壁紙——」
蘇晚意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晚晴畫的。」
壁紙上是一個銀髮藍眸的女孩，站在新手村的教堂前面，陽光打在她臉上，嘴角微微翹著。畫得不算精緻，線條甚至有點粗糙，但那雙眼睛畫得很認真，藍色的瞳孔裡映著一個人的倒影。
林初認出那個倒影。
「她畫了很多。」蘇晚意的聲音很輕，「從開始第一天搭建底層代碼得時候開始畫。畫她說話的樣子，畫她幫玩家指路的樣子，畫她跟人鬥嘴的樣子。」
她把手機關上，塞給李工。
「走吧。明天還有很多事。」
李工點了點頭，跟著她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機櫃最裡面那排伺服器。
蘇晚意跟著走出去，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陳一鳴一眼。
「你不走？」
陳一鳴還靠在牆上，兩隻手垂在身側，手腕上的紅印已經消了一些，但還能看出來。
「走吧」聲音有點啞，路過林初的時候拍了拍林初的肩膀。
陳一鳴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框上。走廊裡的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機櫃前面。
「等事情結束了，替我跟她說一聲。」他沒回頭，「她做得很好。比她好。」
林初站在機房裡，轉過身，看著最裡面那排伺服器。E-1027。黑色的機箱，白色的標籤，綠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聽到了嗎？」他輕聲說。
指示燈閃了一下。不知道是程序運行，還是別的什麼。
林初站在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明天見。」他說。
門在他身後慢慢合上。門軸轉動的吱呀聲拖得很長，然後門鎖咔噠一聲扣死。
走廊裡，周大福已經靠在牆上等他了。
「怎麼這麼久？」
「也沒多久啊，前腳的後腳。」
周大福往機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門已經關了。
「兄弟。」
「嗯？」
「值了。」
林初看著他。周大福沒看他，嘴角翹著。
「今天這事，值了。」
他想起陳海走的時候問的那句話——「為了一個AI，值得麼？」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他不懂公司，不懂股價，不懂什麼值不值得。他只知道，Echo能留下來就值了。
「值得。」他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