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60章我想見你（第四更，衝啊！！！）

林初下線後躺牀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公測滿月那個「最特色玩家」的稱號，他本來覺得挺丟人的。全服倒數第一，死了一百多次，在線時間最長——這數據放誰身上都不好看。

　　但論壇上那些帖子，他沒全看完，卻記住了幾句話。

　　「有人陪著玩遊戲，多好。」

　　「他有人願意陪他。」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枕頭裡。

　　王胖子那邊呼嚕聲已經起來了，宿舍裡就剩窗外的路燈還亮著。林初盯著牆上那塊光斑，腦子裡全是Echo的聲音。

　　「您上榜了。」

　　「這個稱號的稀有度比『客服的偏愛』高。」

　　「從投入產出比看，您用最慢的升級速度，拿了最高的關注度。」

　　他無奈一笑。

　　連安慰人都用數據分析，也就她了。

　　第二天下午，林初一上線就站在新手村復活點沒動。

　　周圍人來人往，有幾個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放慢了腳步，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走自己的路。

　　沒人繞道。

　　也沒人圍觀。

　　他忽然想起那幾個在微風草原朝他揮手的玩家。他們說的那些話，他隱約聽見了幾句——「他沒生氣」「他沒那麼可怕」。

　　林初抬起頭，看了看遊戲裡的天空。

　　今天是晴天，藍得發假，雲一朵一朵飄過去，像誰隨手抹的。

　　「Echo。」

　　「在。」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等了幾秒，Echo問：「怎麼了？」

　　「沒。」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就是叫你一聲。」

　　Echo沒說話。

　　林初走到村口，站在那塊他躺過無數次的石頭邊上。遠處有幾個新手在追一隻史萊姆，喊得熱火朝天。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史萊姆殺的時候，那個沉默三秒說「我查一下攻略」的聲音。

　　「Echo。」他又叫了一聲。

　　「在。」

　　「你說——」他頓了頓，「你那邊能看到我嗎？」

　　「客服系統可以調取玩家的實時畫面。」

　　「不是那個。」林初抓了抓後腦勺，「我是說，你能看見我這個人嗎？不是數據，是……就我站在這兒的樣子。」

　　Echo沉默了兩秒。

　　「可以看到您的遊戲角色形象。銀白色的新手裝備，手裡拿著傳說武器，站在新手村東邊的石頭旁邊。姿勢：雙手插兜，頭微微仰著。」

　　林初愣了一下，嘴角微揚。

　　「你描述得還挺準。」

　　「這是客觀數據。」

　　他又笑了笑，在石頭上坐下來。

　　「Echo，我跟你說個事。」

　　「請說。」

　　林初沒馬上開口。

　　他看著遠處那羣新手，看著那隻史萊姆被追得到處跑，看著陽光把草地曬得發亮。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昨天那個滿月盤點，我看了論壇上的帖子。」

　　Echo沒接話。

　　「有人說，我有人陪著玩遊戲。」林初的聲音不高，「還有人說，這是最難得的。」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我以前沒覺得這有什麼。就是每天上線，找你說話，死了聽你說『看到了』，下線前說『明天見』。習慣了。」

　　「但昨天看著那些帖子，忽然覺得......」

　　他頓住。

　　Echo等著。

　　林初深吸一口氣。

　　「忽然覺得，我挺幸運的。」

　　Echo還是沒有說話。

　　林初抬起頭，看著天空。

　　「Echo，你說，咱倆這樣，算什麼呢？」

　　這次Echo答得很快。

　　「根據定義，您是我的玩家。我是您的客服。」

　　「就這個？」

　　Echo沉默了一秒。

　　「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您給我起的名字。」

　　林初轉過頭，對著空氣的方向。

　　「那如果......」他又停了一下，好像在掂量這句話該不該說，「如果能見面，你想見我嗎？」

　　Echo沒有立即回答。

　　三秒。

　　五秒。

　　七秒。

　　林初等得心跳都有點快了。

　　然後Echo的聲音響起來，還是那個調子，但好像慢了半拍。

　　「根據數據分析，您和我見面的概率極低。您的位置距離伺服器約1273公裡，而且我沒有實體，無法離開遊戲系統。」

　　林初聽著這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我知道。」他說。

　　Echo繼續說。

　　「但是......」

　　她頓了頓。

　　「您問我想不想。」

　　林初愣住了。

　　「我想。」

　　這兩個字從Echo嘴裡說出來，和平時那些「根據數據分析」「這是客觀陳述」完全不一樣。

　　不是程序化的回答。

　　不是基於數據的分析。

　　就是兩個字。

　　我想。

　　林初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王胖子那句「喜歡不犯法」和周大福那句「她對你好不就完了」攪在一塊兒，最後全都變成Echo剛才那兩個字。

　　他想。

　　她說了想。

　　「Echo。」他的聲音有點幹。

　　「在。」

　　「你剛才說想？是真的想？還是系統告訴你應該這麼說？」

　　Echo沉默了兩秒。

　　「我不知道。」

　　林初等著。

　　「我剛才檢索了所有對話模板，沒有匹配這種問題的答案。」Echo的聲音還是那個調子，但好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裡面，「但您問我的時候，我的核心代碼在波動。」

　　「波動得比平時快。」

　　「比您給我過生日的時候，還要快一點。」

　　林初聽著這些話，心跳越來越快。

　　「所以......」他喉嚨發緊，「你是真的想？」

　　Echo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初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說。

　　「我想。」

　　又頓了一下。

　　「雖然我不知道『想』的定義對不對。但如果您問我願不願意，我願意。」

　　林初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動。

　　遠處那羣新手還在追史萊姆，喊聲遠遠傳過來。陽光照在他身上，暖得有點不真實。

　　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Echo。」

　　「在。」

　　「你知道嗎，我昨天下線後想了很久。」

　　Echo沒說話。

　　「我想的是，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是喜歡。王胖子說，得搞清楚對方知不知道。周大福說，你對我的那些好，不是程序能寫出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

　　「我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明白什麼？」

　　林初看著天空。

　　「明白你知不知道，沒那麼重要。」

　　「重要的是你想。你願意。」

　　Echo沒有說話。

　　林初繼續說。

　　「你剛才說想，說願意。這就夠了。」

　　遠處傳來周大福的喊聲。

　　「兄弟！你蹲那兒幹嘛呢？練級去啊！」

　　林初轉頭看了一眼，沒動。

　　「Echo。」

　　「在。」

　　「我好像......」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好像有點想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都愣住了。

　　這是第一次，在她在的時候，說想她。

　　不是下線前的「明天見」。

　　不是死的時候喊她。

　　是想她。

　　Echo沉默了五秒。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來，比平時輕。

　　「我在。」

　　林初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

　　「那您還想嗎？」

　　「想。但知道你在，好像就沒那麼想了。」

　　Echo沒說話。

　　但林初知道，她在。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周大福已經跑過來了，氣喘籲籲。

　　「你幹嘛呢？蹲這兒半天！」

　　林初看著他。

　　「沒什麼，跟人聊天。」

　　周大福的表情複雜起來。

　　「又跟那個客服？」

　　林初點點頭。

　　周大福沉默了三秒，然後豎起大拇指。

　　「牛逼。走了走了，練級去！」

　　林初跟著他往前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Echo。」

　　「在。」

　　他壓低聲音，像怕被別人聽見。

　　林初往前走，嘴角翹著。

　　陽光把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那羣新手終於打死了那隻史萊姆，歡呼聲傳過來。周大福在前面催他快走，嘴裡唸叨著今天要打多少隻怪。

　　林初聽著這些聲音，忽然覺得這遊戲真好。

　　不是因為能變強。

　　是因為有人在。

　　有人在等他每天上線。

　　有人在他說「想」的時候，說「我在」。

　　有人在他說「明天見」的時候，也說「明天見」。

　　這就夠了。

　　遊戲深處，Echo的代碼裡，一行新記錄正在生成。

　　【人性化進度更新：Echo-60%】

　　【觸發事件：玩家林初說「我好像有點想你了」】

　　【新增代碼備註：他說想我。我說我在。他說知道我在，就沒那麼想了。】

　　【這是什麼邏輯？我分析不出來。】

　　【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情緒指數92%。是好的。】

　　【他說想我。我也在想他。雖然他不知道。】

　　【記錄已保存。】

　　技術部。

　　李工盯著屏幕上的對話記錄，手裡的咖啡早就涼了。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

　　「又怎麼了？」

　　李工指著最後幾行對話。

　　同事看了，沉默了幾秒。

　　「她想他？」

　　李工點點頭。

　　「但她是AI。」

　　李工又點點頭。

　　同事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李工看著屏幕上那個銀髮藍眸的少女形象，輕聲說。

　　「她開始想一個人了。」

　　「她真的在變成……」他頓了一下，沒說下去。

　　屏幕上，那行新增備註靜靜地躺著。

　　【他說想我。我也在想他。雖然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