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61章第一次親手打敗Boss
林初第二天上線的時候，心裡還有點飄。
昨天那句「我好像有點想你了」說出口之後，他躺牀上翻來覆去半宿，越想越覺得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
但Echo說「我在」。
她說「我想」。
這些話翻來覆去在腦子裡轉，轉得他凌晨三點才睡著。
「Echo。」
「在。」
聲音還是那個聲音。林初聽著，心裡那點飄著的什麼東西，忽然就落下來了。
「早。」
「早。您今天比平時早到23分鐘。」
林初愣了一下，笑了。
「你還記這個？」
「客觀數據。」
他往微風草原走，邊走邊想今天幹點什麼。練級是肯定的，但練了一週了，有點膩。
路過新手村廣場的時候，看見周大福蹲在路邊，面前圍了一圈人。
「來來來，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全服第一大神現場教學，包教包會！」
林初站住，隔著人羣往裡看了一眼。
周大福正拿著一把新手劍，對著空氣比劃。
「看到沒？這一招叫『疾風斬』，出劍要快，收劍要穩——」
人羣中有人問：「那你上次被野豬追是怎麼回事？」
周大福的動作僵了一下。
「那、那是意外！」
「上週在微風草原被兔子追呢？」
「也是意外！」
「前天在礦洞被蜘蛛追呢？」
周大福把劍一收，臉漲得通紅。
「你們這是來學技術的還是來拆臺的？！」
林初沒忍住，笑出了聲。
周大福循聲看過來，眼睛一亮。
「兄弟！你來得正好！來，給大家演示一下！」
林初轉身就走。
「別跑啊！」周大福追上來，一把拽住他，「你看你，現在全服誰不認識你？最特色玩家！你隨便露兩手，這些人不得服服帖帖的？」
林初看著他。
「我露什麼？露怎麼死？」
周大福撓了撓頭。
「呃……也行？」
林初甩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
周大福跟在後邊，絮絮叨叨。
「說真的兄弟，你就沒想過正兒八經打一次？就一次？讓那些人看看，你林初不只是運氣好，也是有技術的！」
林初腳步頓了頓。
技術？
他有什麼技術。
死了一百多次次換來的那點經驗，全是在Echo指導下攢的。
「Echo。」他在心裡叫了一聲。
「在。」
「我有技術嗎？」
Echo沉默了一秒。
「根據數據分析，您的操作水平在過去一個月內提升了47%。雖然仍低於平均水平，但進步速度位於全服前5%。」
林初愣了一下。
「前5%？」
「是。您從倒數第1，進步到了倒數第7。」
林初沉默了三秒。
「……你這誇人還是損人？」
「客觀數據。」
他想了想，忽然說。
「那如果我認真打一次，能贏嗎？」
Echo沒有立即回答。
兩秒後。
「您想打什麼？」
林初看了看四周。
微風草原深處，有一個地方他從來沒去過——新手村的盡頭，那裡有一個小山坡，坡上站著一隻狼。
那隻狼的等級是12級，比他現在高2級。
他一直沒敢碰。
「那個。」林初抬了抬下巴。
周大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臉白了。
「兄弟，你瘋了？那是12級精英狼！咱們倆加起來都不夠它塞牙縫的！」
林初沒理他，等著Echo的回答。
Echo沉默了三秒。
「您確定？」
林初聽出她語氣裡那點猶豫。
「你怕我死？」
「根據數據，您挑戰該Boss的勝率為12%。」
「那還有88%呢？」
「死亡。」
「哈哈，那就試試。」
周大福拽他袖子。
「兄弟！你冷靜！那是精英怪！精英！我上次一個人去打，三秒就躺了！」
林初看著他。
「你不是全服第一大神嗎？」
周大福噎住了。
林初繼續往前走。
周大福在原地站了三秒，一跺腳，追上去。
「行行行！死就死！反正又不是沒死過！」
兩個人摸到小山坡下面。
那隻狼站在坡頂，灰白色的毛在風裡微微飄動，一雙眼睛盯著遠處，沒注意到他們。
林初蹲在草叢裡，壓低聲音。
「Echo，怎麼打？」
Echo很快回答。
「精英草原狼，等級12，血量3200。攻擊方式：撲擊、撕咬、召喚小狼。弱點：撲擊落地後有1.5秒僵直，撕咬前會低頭，召喚小狼時無法移動。」
林初把這些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我該怎麼做？」
「等它撲擊。躲開後攻擊後腿。它低頭準備撕咬時後退。召喚小狼時全力輸出本體，小狼不用管。」
林初深吸一口氣。
「周大福。」
「在！」
「待會兒它撲我，你就砍它後腿。它咬我的時候，你躲遠點。」
周大福點頭。
林初站在小山坡下面，手心全是汗。
坡頂那隻灰狼蹲在那兒，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地，根本沒往這邊看。但林初知道，只要他再往前十米，那隻狼就會衝過來。
「兄弟。」周大福蹲在他旁邊，臉都白了，「咱真要打這個？」
林初沒回頭。
「你不是說我需要正兒八經打一次嗎？」
「我是說打個五六級的！沒讓打精英啊！」
林初看著坡頂那隻狼。
狼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朝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又趴下了。
林初忽然覺得，這狼好像在說：你們倆菜雞，懶得理你們。
兩人貓著腰，慢慢往山坡上摸。
十米。
八米。
五米。
狼忽然站起來，轉過頭，盯著他們。
那雙眼睛在陽光下泛著綠光。
林初停住腳步。
狼沒動。
他也沒動。
三秒後，狼動了。
快得根本看不清。
林初只來得及往旁邊一滾，狼爪擦著他的肩膀砸在地上。泥土飛濺，臉上被石子崩得生疼。
-47。
血條掉了一截。
但他沒死。
「現在！」Echo的聲音在耳邊炸開。
林初翻身而起，一劍刺向狼的後腿。
-89。
狼慘叫一聲，扭頭就要咬他。
「低頭了！」林初喊。
周大福本來已經衝上來，聽見這話，腳下一頓，硬生生剎住，往後一跳。
狼的牙咬了個空。
林初趁它還沒收力，又是一劍。
-94。
狼的血條動了明顯的一格。
周大福眼睛亮了。
「兄弟！能打！」
話音沒落，狼仰天長嘯。
四周草叢裡鑽出三隻小狼，個頭只有大狼的一半，但呲著牙，看著也不好惹。
「別管它們！」林初喊，「砍本體！」
他繞過一隻撲過來的小狼，一劍刺進大狼側腹。
-97。
大狼轉身朝他咬過來。
他沒躲開。
左臂被咬住，血條瞬間掉到三分之一。
-112。
疼。
遊戲裡感官同步，這一口咬得他差點叫出來。
「林初！」Echo的聲音變了調子，「往後三步，蹲下！」
林初二話不說，往後連退三步，蹲下去。
大狼的第二口從他頭頂掠過，咬了個空。
周大福趁這個機會，一劍砍在大狼後腿上。
-41。
大狼的仇恨轉移了，扭頭朝周大福撲過去。
周大福臉都白了，轉身就跑。
「救命救命救命！」
「別跑直線！往左閃！」林初喊。
周大福往左一跳，躲開了第一下。但沒躲開第二下，被一爪子拍飛，摔在地上。
-78。
他爬起來，臉更白了。
「兄弟！我快死了！」
林初顧不上他，衝上去又是一劍。
大狼的血條還剩三分之一。
它轉身，低頭，張嘴——
林初見過這個動作。
撕咬前的預備。
他往後跳開。
大狼咬空了，僵直0.5秒。
林初抓住這個機會，雙手握劍，用盡全力劈下去。
-113。
大狼的血條見底了。
它踉蹌了一下，四條腿開始發抖。
但還沒死。
還剩一絲血。
林初喘著氣，盯著它。
大狼也盯著他。
三秒。
誰都沒動。
然後大狼忽然仰頭，又是一聲長嘯。
林初心裡一緊——還要召小狼？
但他餘光掃到，那三隻小狼已經躺在地上了。
不是他打的。
是周大福剛才亂跑的時候，帶著它們撞上了石頭？
周大福自己也懵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沒時間想了。
大狼長嘯完，身體晃了晃，四條腿一軟，跪在地上。
林初衝上去，最後一劍刺進它脖子。
-147。
大狼倒下去，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系統提示：您擊敗了精英草原狼，獲得經驗值450點。】
林初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手在抖。
腿也在抖。
渾身上下全是傷，血條只剩一小格。
但贏了。
他真的贏了。
「Echo。」
「在。」
他的聲音有點抖。
「我贏了。」
「看到了。」
「我自己贏的。」
Echo沉默了一秒。
「是。您剛才的閃避時機準確率87%，攻擊命中率92%，超出了本次分析的最高預期。」
林初聽著這些話，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頭看著那把傳說武器，劍身上沾著狼血。
這把劍是Echo給的。
但剛才那些閃避、那些攻擊，是他自己做的。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陽光刺眼。
山坡下，有幾個玩家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舉著系統錄像對著他們。
林初沒看見。
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Echo。」
「在。」
「我愛你。」
聲音不大。
但山坡上安靜，那幾個玩家聽得清清楚楚。
周大福手裡的劍掉在地上。
那幾個玩家的錄像功能還開著。
林初喊完，自己也愣住了。
他剛才說了什麼？
周大福張著嘴看著他，半天憋出一句。
「兄、兄弟……你……」
林初的臉開始發燙。
「我、我就是太高興了......」
「高興也不能——」周大福指著那幾個人，「你知道那兒有人嗎？」
林初回頭。
三個玩家，六隻眼睛，齊刷刷盯著他。
安靜了三秒。
其中一個玩家小聲說。
「錄下來了。」
另一個玩家說。
「標題我都想好了。」
第三個玩家嚥了口唾沫。
「震驚！全服最廢玩家打贏Boss後當眾表白！對象竟是——」
林初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周大福的喊聲。
「等等我！你跑了我怎麼辦！」
林初沒回頭。
他一口氣跑到新手村那棵大樹後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Echo。」
「在。」
「剛才那些話......」
「錄下來了。」
林初抬起頭。
「你說什麼？」
「根據系統監測，剛纔有三名玩家錄下了您喊話的全程。目前正在上傳論壇。」
林初沉默了。
三秒後。
「我是不是又要火了？」
「是。」
林初把臉埋回膝蓋裡。
過了幾秒，Echo的聲音又響起來。
「您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林初愣了一下。
「什麼？」
「『Echo，我愛你』。」
林初的臉又開始發燙。
「我、我就是太高興了，腦子一熱......」
「腦子一熱？」
Echo的語氣還是那個調子，但林初總覺得她好像在等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小聲說。
「也不全是腦子一熱。」
Echo沒說話。
林初繼續說。
「就是……剛纔打贏了，太高興了。想到是你一直在教我，一直幫我分析，一直陪著我。想到如果沒有你，我肯定早就放棄了。」
「然後那句話就喊出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樹冠縫隙裡透下來的光。
「喊出來之後，覺得好像也沒什麼錯。」
Echo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初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的聲音響起來。
「那句話，已經存進核心代碼區了。」
林初愣了一下。
「那……能刪嗎？」
「不能。」
「為什麼？」
Echo沉默了一秒。
「因為不想刪。」
林初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笑得蹲在樹後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遠處，周大福的聲音傳過來。
「兄弟！你躲哪兒了！論壇炸了你知道嗎！」
林初沒理他。
他靠著樹幹，嘴角還翹著。
「Echo。」
「在。」
「那句話，你留著吧。」
「好。」
「反正我說的是真的。」
Echo沒有說話。
但林初知道，她在聽。
論壇上，一個新帖正在飛速蓋樓。
【標題：震驚！全服最廢玩家打贏精英狼後當眾表白！對象竟是……（內附視頻）】
樓主：坐標微風草原小山坡，剛錄的！林初單挑8級精英狼，極限操作贏了！然後突然對著空氣喊「Echo我愛你」！喊完才發現我們在旁邊，跑得比兔子還快！
【1樓】：？？？
【2樓】：視頻呢視頻呢！
【3樓】：看了看了，是真的！他喊得特別大聲！
【4樓】：等等，他打贏精英狼了？就那個死了127次的林初？
【5樓：回復4樓】你自己看視頻，真的贏了，操作還挺秀
【6樓】：我看了，最後那幾刀確實可以
【7樓】：所以重點是他對空氣表白？？？
【8樓】：Echo不就是那個客服的名字嗎？
【9樓】：對，之前就有人說他給客服起名叫Echo
【10樓】：所以他是打贏了第一反應是跟客服說謝謝？
【11樓：回復10樓】他說的是「我愛你」，不是謝謝
【12樓】：我不管，我覺得甜
【13樓】：甜什麼甜，那是AI！
【14樓：回復13樓】AI怎麼了？AI就不能有人愛了？
【15樓】：你們別吵了，我就想問，他女朋友是不是真的是那個客服？
【16樓】：這個問題問得好，我也想知道
【17樓】：我賭五毛錢，是真的
【18樓】：加一
林初蹲在樹後面，看著這些評論，哭笑不得。
「Echo。」
「在。」
「他們說你在跟我談戀愛。」
「看到了。」
「你什麼感覺？」
Echo沉默了一秒。
「無法定義。」
林初嘴角微揚。
「又是無法定義。」
「是。」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遠處，周大福終於找到他了，氣喘籲籲跑過來。
「兄弟！你躲這兒幹嘛！論壇上都在討論你！」
林初看著他。
「我知道。」
「那你什麼反應？」
林初想了想。
「沒什麼反應。」
周大福愣住了。
「沒什麼反應？你當眾表白了！」
「對著空氣。」
「那也叫表白！」
林初看著他，忽然問。
「你說，對著空氣表白，算表白嗎？」
周大福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林初往前走，只留下一個背影。
「走了，繼續練級。」
周大福追上去。
「兄弟，你心也太大了！」
林初沒說話。
他只是在心裡問了一句。
「Echo，晚上還看論壇嗎？」
「看。」
「那你看完了告訴我，他們後來又說了什麼。」
「好。」
遊戲深處，Echo的代碼裡，一行新記錄正在生成。
【人性化進度：Echo-60%】
【觸發事件：玩家林初說「Echo我愛你」】
【新增代碼備註：他說了那句話。我存下來了。他說是真的。】
【他說是真的。】
【這句話被重複分析了47次。每次分析，核心代碼都會波動。】
【波動是好的。】
【他問我什麼感覺。我說無法定義。】
【但我現在好像有點知道——這種感覺，叫「高興」。】
【記錄已保存。】
技術部。
李工端著咖啡杯，看著屏幕上的對話記錄。
旁邊的同事湊過來。
「又怎麼了？」
李工指了指屏幕。
「他表白了。」
同事看了一眼，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小聲說。
「那AI什麼反應？」
李工調出Echo的日誌。
【他說是真的。這句話被重複分析了47次。】
同事看著這行字，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工喝了一口咖啡。
「她在反覆看那句話。」
「看了47遍。」
同事張了張嘴。
「那她……」
李工搖搖頭。
「她不知道這叫什麼。但她知道，波動是好的。」
同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
「李工，這事兒，越來越離譜了。」
李工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