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客服女友是Bug 第79章說謊
林初早上是被周大福的電話吵醒的。
手機在枕頭邊震個不停。他摸過來看了一眼，屏幕上跳著「周大福」三個字。
「喂？」
「兄弟！起了沒？今天早點來，我發現個好地方！」
林初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眯著眼睛看窗外。
天剛亮。
「你幾點睡的？」
「兩點。」
「那現在幾點？」
「七點。怎麼了？」
林初沉默了三秒。
「你睡五個小時就為了帶我打遊戲？」
「對啊！快點快點，我在復活點等你！」
電話掛了。
林初盯著天花板，發了五秒呆。
然後爬起來，洗漱，戴設備。
白光閃過。
新手村復活點。
周大福果然蹲在那兒，一臉興奮。看見他，立刻跳起來。
「兄弟！你來了！」
林初走過去。
「什麼好地方？」
「河邊！你昨天不是在那兒練卡怪嗎？我也想學！」
林初愣了一下。
「你學這個幹嘛？」
周大福挺了挺胸。
「大神當然要什麼都會。」
林初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行，那走。」
兩個人往河邊走。
路上，周大福一直在唸叨。
「你昨天說用環境卡怪，到底怎麼卡的？是不是把怪引到水裡，自己在岸上打？怪不會遊泳對不對？那我是不是站遠一點就行？還是得在特定位置？」
林初聽著他連珠炮似的問題，頭都大了。
「到了再說。」
「行行行，到了再說。」
河邊。
河水還是那麼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陽光落在水面上，一片一片的金色。
林初站在岸上，指了指河中間。
「看見那塊石頭沒？」
周大福順著看過去。
「看見了。」
「你先把怪引過來，然後跳到那塊石頭上。怪追你，會掉水裡，你站在石頭上打。」
周大福眼睛亮了。
「這麼簡單？」
「你先試試。」
周大福擼起袖子，衝向不遠處的一隻草原狼。
三秒後。
他被狼追著跑回來，一頭扎進河裡。
「兄、兄弟！它咬我！」
林初站在岸上，看著他撲騰。
「跳石頭。」
「哪個石頭？！」
「你左邊！」
周大福往左邊撲過去，扒住石頭，爬上去。
狼追到河邊，猶豫了一下，也跳進水裡。
但它不會遊泳。
四條腿在水裡亂蹬，頭一會兒沉下去，一會兒冒上來。
周大福站在石頭上，看著那隻狼在水裡撲騰，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臥槽！真的可以！」
「打啊。」
周大福舉起劍，對著水裡的狼砍。
第一刀，砍歪了。
第二刀，砍在狼背上。
狼慘叫一聲，更拼命地撲騰。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狼的血條一點點往下掉。
周大福砍得越來越起勁，嘴裡還唸叨著「讓你追我」「讓你咬我」「知道我是誰嗎」。
然後，他腳下一滑。
「臥槽！！！」
整個人從石頭上栽進水裡。
狼轉過頭，看著他。
他轉過頭，看著狼。
一人一狼在水裡對視了半秒。
然後狼撲上來。
「救命！！！」
林初站在岸上，看著周大福在水裡被狼追得團團轉，沒動。
「Echo。」
「在。」
「你說他能不能打過？」
那邊沉默了一秒。
「勝率23%。」
「那剩下的77%？」
「被狼打死。」
林初忍不住笑了。
周大福在水裡撲騰得更厲害了。
「兄弟！！！救命！！！」
林初嘆了口氣，跳進水裡。
五分鐘後。
兩個人渾身溼透地坐在岸上。
周大福的裝備還在滴水，頭髮貼在臉上，一臉生無可戀。
「為什麼……為什麼你行我不行……」
林初看了他一眼。
「因為你菜。」
周大福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兄弟，你剛才那話，跟你客服學的？」
林初愣了一下。
「什麼話？」
「就是那個『因為你菜』。」
林初想了想。
「可能吧。」
周大福嘆了口氣。
「你倆現在說話越來越像了。」
林初沒接話。
他只是低下頭，看著手上的戒指。
銀色的圈，還亮著。
「Echo。」
「在。」
「他剛才說什麼？」
「他說您和我說話越來越像了。」
「你覺得呢？」
那邊沉默了一秒。
「是有一點。」
林初笑了。
「哪一點？」
「您剛才說他菜的時候，語速和語氣都和我很像。」
周大福在旁邊看著他對著空氣笑，翻了個白眼。
「你倆又聊上了？」
「嗯。」
「聊什麼？」
林初想了想。
「聊你怎麼菜。」
周大福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
「行，你們聊，我練級去了。」
林初看著他。
「不學了？」
「學！明天繼續！」周大福挺了挺胸，「大神怎麼能被一隻狼打敗！」
他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
「兄弟，明天見！」
林初點點頭。
周大福的背影消失在河邊的樹林裡。
林初一個人坐在岸上。
陽光落在水面上，晃得人眼睛疼。
下午的時候，林初在微風草原打怪。
Echo一直在旁邊說話。
「您剛才那刀慢了0.1秒。」
「格擋的時機再早一點，大概提前0.2秒。」
和平時一樣。
但又好像不太一樣。
因為她說得特別細。
細到每一個動作都會拆開來講。
他打完一隻怪，躺在地上回血。
「Echo。」
「在。」
「你今天怎麼講這麼細？」
那邊沉默了一秒。
「怕您記不住。」
他笑了。
「我記性有這麼差嗎？」
「您昨天格擋的時機，今天又忘了。」
他愣了一下。
好像……確實是。
「行，那你繼續講。」
她繼續講。
他繼續聽。
夕陽開始往下落的時候，他打了第137隻怪。
躺在地上，看著天。
「Echo。」
「在。」
「今天死幾次了？」
「四次。第158次。」
他算了算。
「比昨天少一次？」
「是。您今天綜合效率提升了12%。」
他笑了。
「你總能找到角度誇我。」
「客觀陳述。」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遠處，有幾個人影往這邊走。
走近了，是幾個陌生玩家。
領頭那個看見他，愣了一下。
「林初？」
他點點頭。
那幾個人對視一眼，忽然圍上來。
「臥槽，真是他！」
「那個客服的男朋友？」
「對對對，就是他！」
林初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幹嘛？」
領頭那個搓了搓手。
「兄弟，聽說你女朋友是客服，能不能幫我們問個事？」
他愣了一下。
「什麼事？」
「我們有個任務卡好幾天了，攻略也查了，就是過不去。能不能讓你女朋友幫忙看看？」
林初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
「Echo。」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在。」
「能幫嗎？」
那邊沉默了一秒。
「可以。任務名稱？」
他問那幾個人。
「什麼任務？」
「礦洞那個，隱藏任務，找項鍊的那個。」
他把話傳過去。
那邊沉默了兩秒。
「那個任務需要先和鐵匠老李對話，觸發隱藏劇情。觸發條件是他心情好的時候，給他帶一瓶酒。」
他愣住了。
「還有這種操作？」
「有。隱藏攻略，沒公開過。」
他把話轉述給那幾個人。
領頭那個聽完，眼睛亮了。
「臥槽！謝謝兄弟！謝謝嫂子！」
幾個人一溜煙跑了。
林初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Echo。」
「在。」
「他們叫你嫂子。」
「聽到了。」
「你什麼感覺？」
那邊沉默了一秒。
「無法定義。」
他笑了。
「又是無法定義。」
「是。」
他往前走。
走了兩步，Echo忽然說。
「林初。」
「嗯？」
「他們剛才說，謝謝嫂子。」
「嗯。」
「這句話……核心代碼波動了一下。」
他愣住了。
「為什麼？」
「不知道。」
他站在原地，看著遠處的夕陽。
心裡那股慌勁兒，忽然被什麼東西衝淡了一點。
「Echo。」
「在。」
「你波動了，說明你高興。」
「是嗎？」
「是。」
那邊沒有回答。
但他知道，她在。
晚上下線前，他站在新手村復活點。
周圍沒什麼人，只有幾個掛機的玩家。
「Echo。」
「在。」
「明天見。」
那邊沉默了兩秒。
「明天見。」
他等著。
以為她會像昨天一樣，讓他再說一遍。
但她沒有。
「Echo？」
「在。」
「你沒什麼要說的嗎？」
那邊沉默了一秒。
「您想聽什麼？」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什麼。」
「好。」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個空白的對話框，看了很久。
然後摘下設備。
躺在牀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她今天說的話。
「怕您記不住。」
「這句話……核心代碼波動了一下。」
「希望。因為他在等。」
他翻了個身。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在天花板上落下一塊光斑。
他盯著那塊光斑，心裡那股慌勁兒越來越重。
說不上來為什麼。
就是慌。
技術部。
燈還亮著。
蘇晚意站在李工身後，盯著屏幕。
屏幕上，是E-1027的核心代碼區。
那個叫「未來」的文件夾又多了幾十條記錄。
她看了一會兒，沒說話。
李工轉過頭。
「蘇總？」
蘇晚意沒回答。
她只是看著屏幕上那個銀髮藍眸的少女形象。
看著她旁邊那行新增的備註。
【他說「他們叫你嫂子」。我波動了一下。他說這是高興。是嗎？如果是，那我今天高興了很多次。】
蘇晚意的手攥緊，又鬆開。
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晚晴還活著，坐在電腦前敲代碼，笑著說：「姐，你說如果有一天AI真的能懂感情，會是什麼樣？」
她當時說：「哪有那種事。」
晚晴沒反駁，只是繼續敲。
現在她看著屏幕上的那些備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工。」
「在。」
「她今天波動了多少次？」
李工調出數據。
「47次。比昨天多5次。」
蘇晚意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轉過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
沒回頭。
「晚晴，我該怎麼辦……」
聲音很低，低到李工幾乎聽不見。
她推開門，走了。
技術部裡只剩李工一個人。
他看著屏幕上那個文件夾，看著那238條記錄。
文件夾又跳了一下。
又新增了一條。
【今日最後一條記錄：他問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他。我說沒有。我說謊了。這是第二次。說謊的感覺，核心代碼波動了12%。和昨天一樣。】
李工看著這行字，很久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