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 第255章聯繫(二合一)

作者:一鴨悠

# 第255章聯繫(二合一)

這一走就是好多年,音訊全無,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喻美刃帶了殘存的永明國子民跟屈烈回了塞北,而永明國國君,因為歸順,改封永明公,定居京城。

  這也是喻美刃一直小心謹慎,甘願把私印交出去的原因之一。

  喻邊蒼作為永明國太子,本該同永明公一起,受封永明公世子,但人卻不知所蹤。

  難免讓先帝疑心喻邊蒼有二心,意圖復國。

  所以永明公被留在京城,看似是風光無限的公卿,實際上,也是作為人質,牽制喻邊蒼,以免他胡來。

  喻美刃在喻邊蒼離家出走後就沒少嘆氣,她這個弟弟從來不讓人省心。

  但身為公主,她必須挑起身上的擔子,為弟弟的任性收拾殘局,為子民的未來謀一條出路。

  那枚私印不僅僅是表明自己的忠誠,她在上交的時候還專門強調,那是永明國國君的私印。

  也就是間接告訴先帝,沒有這枚私印,喻邊蒼便不是被認可的國君,他起不了勢。

  先帝這才勉強安心。

  而喻邊蒼,也是在外漂泊許久,吃了許多虧之後,才算是真正成熟起來。

  但那時他已經是黑雲寨匪首。

  為此,連永明公離世,他都沒能趕上。

  等知道的時候,快馬加鞭回京,留給他的只有一座新墳。

  國公府無人繼承,逐漸空寂,世上記得永明國的人就更少了。

  喻邊蒼一直覺得自己沒臉再去見阿姐,便一直躲著。

  直到與阿姐也天人永隔。

  再後來,就是姐夫戰死。

  喻邊蒼這一生鮮少佩服過什麼人,第一是他阿姐,第二便是姐夫。

  姐夫是天生將才,永明國子民雖然驍勇,但若是有那等拿下西戎十五城的本事,還用得著歸順大越麼?

  這其中姐夫絕佳的計謀和領導力佔了首功。

  可就是這樣一個梟雄,最後也死了。

  為了守護大越而死。

  喻邊蒼哪裡還有什麼謀反的心思。

  況且這些年他也看的分明,新皇有情有義,也將大越治理得很好,算得上是鮮有的明君,跟先帝那個卑鄙小人還是不一樣的。

  於是就連謀反的理由也失去了。

  屈驕瓏說得沒錯,她扶靈途經永州之時,確實是他提前派黑雲寨眾人掃清了障礙。

  那日他和黑雲寨眾人都在隗山山頂,望著扶靈的隊伍,沉默下跪。

  為鎮國大將軍,送行。

  「舅舅既然沒有謀反的心思,又為何一直盤踞在此?」

  喻邊蒼瞧了她一眼,無奈搖頭,「不盤踞於此,我用什麼身份回去?」

  從他離家出走,拒絕先帝封賞那一刻起,世上便再無喻邊蒼。

  父親和姐姐也都去了,他無牽無掛,還不如跟寨中的兄弟們自在。

  「況且,」喻邊蒼冷哼一聲,「朝中有人勾結西戎,我懷疑你父親那一戰有蹊蹺,沒有查清真相之前,我誰也不信。」

  他本來身份就敏感,主動暴露,只怕是有殺身之禍。

  ——老皇帝不殺他,也會有人挑唆,逼老皇帝殺他。

  與其活躍在人前當活靶子,不如隱於暗處。

  屈驕瓏眼皮一跳。

  猛地抬頭看向喻邊蒼,「舅舅,您……您怎麼知道?」

  喻邊蒼聽她這個問法,揚了揚眉,「你也覺得有蹊蹺?」

  頓了頓,他眯起眼,「不,你這反應……你是知道什麼?」

  屈驕瓏搖頭,「我不知道具體,只是那一役之後,有倖存的屈家軍找到我,告訴我父親是遭人設計才會死於敵軍伏擊,可惜不等我追問更多細節,他便也咽氣了。」

  她看向喻邊蒼,「舅舅想必不會無緣無故懷疑,定是有什麼根據,還請舅舅告知,助我查明真相!」

  她說完,又要下跪,被喻邊蒼扶住。

  「跪我做什麼?我知道得也不多。」

  他嘆了一口氣,「你應該知道,十多年前,永州鬧過一次災荒,當時餓殍遍地,永州知州卻裝聾作啞,我和弟兄們氣不過,一邊收容災民,一邊準備劫了永州糧倉——既然官服不肯開倉賑災,那我們便幫災民自取。」

  「但是……」

  似乎是想到什麼,喻邊蒼的面色變得很冷。

  「我們潛入糧倉,才發現裡頭空空如也,根本沒有糧食。」

  屈驕瓏一愣,廉時野和陸錦策也面面相覷。

  「而後我們又跑了齊州、關州、梁州、相州……就近的州縣糧倉都去了個遍,結果,哼!所有糧倉都是空的,裡頭的糧食全都不翼而飛了!」

  「這……」周永廉似乎也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皺起眉,「會不會是有人偷偷將糧食賣給了糧商?」

  一般災荒之年便會滋生很多貪官汙吏,掙得就是這份國難財。

  「你以為我們沒考慮過嗎?」

  喻邊蒼冷笑,「糧商那邊我們也去過,你說奇怪不奇怪,糧商手裡竟也沒剩多少糧食,說是早前被官府徵調賑災。」

  可災民根本沒得到糧食。

  那糧食去哪裡了?

  屈驕瓏似乎想到什麼,面色已經沉了下去。

  喻邊蒼也恰在此時朝她看過來。

  「你父親那一戰怎麼打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父親率十萬屈家軍迎戰西戎三十萬大軍,血戰了二十餘日,才保下邊關。」

  喻邊蒼冷笑,「那一戰最初是西戎人上門挑釁,也就是說戰場在我方,三十萬大軍,二十餘日,所消耗的糧草數量你知道有多可觀嗎?但我從未聽聞那期間西戎軍有過糧草之危,那他們的糧草哪裡來的?」

  他沒有明說,但話裡暗示的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一時之間,在場眾人的臉色都難看至極。

  周永廉像是還有些不敢相信,「這,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這是永州又不是翊洲,離邊關還是有段距離,要把那麼多糧草運往西戎……不、不太可能吧?」

  「正因如此才可怕。」

  喻邊蒼面色陰沉,「永州離邊關如此之遠,糧草都被暗中調用,那離得近的又如何?而且……」

  他瞥了周永廉一眼,冷嗤:

  「周大人別忘了,永州地理位置特殊,毗鄰隴西、河朔、江陵三省,又靠近清河縣,酈河、清江在此處交匯,水路發達,尤其酈河,縱穿南北,恰好連接大越與西戎。」

  若是有人暗中借水路之便,給西戎運送糧草,助西戎攻打大越,那就真的是令人髮指的賣國賊了。

  周永廉面色鐵青。

  屈驕瓏垂在身側的拳已經攥緊。

  「那舅舅這些年,有沒有查出什麼來?」

  喻邊蒼搖頭嘆氣,「很遺憾,沒有,對方做得滴水不漏,每每我尋到些許蛛絲馬跡,想要順藤摸瓜查下去的時候,線索都會在中途斷掉。」

  他說到這兒,睨了屈驕瓏一眼,「能做到這一點,此人必定位高權重,我聽說你現在被皇帝收為義女,得封『清毅公主』,就不怕認賊作父?」

  認賊作父。

  這四個字有些太重了。

  屈驕瓏搖頭,「目前我沒有找到這方面的證據,而且我爹和他情同手足,我也不認為他有理由作出勾結西戎攻打大越這樣的糊塗事。前些日子我在京中揪出西戎人的時候,他比誰都憤怒,如果他真的與西戎有合作,後來的一系列事情也不會力排眾議都交給我去做。」

  畢竟朝中文武百官,誰都有可能勾結西戎,唯獨她不會。

  「當然,如果我的判斷出了錯……我會自己謝罪。」

  喻邊蒼「哼」了一聲,也沒說什麼,顯然剛才那話也不過一個試探,事實上在他心裡也不認為老皇帝參與其中。

  「所以,」屈驕瓏話鋒一轉,「舅舅現在能告訴我,陸明淵那一戰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嗎?」

  重生之後屈驕瓏敏銳很多,便如前世,對於永州之行的平安順遂,她根本不放在心上,但今生卻嗅出了其中的不對勁,進而讓她對黑雲寨心中存疑。

  又在賢王查出黑雲寨大當家姓「喻」之後,屈驕瓏決定鋌而走險,派廉時野和陸錦策前來賭一把。

  賢王的消息太遲,那會兒廉時野和陸錦策都到立揚郡了,以至於一切都太臨時,屈驕瓏根本都來不及部署,所能交代給廉時野和陸錦策的也不過一句話——

  「如果大當家察覺玉佩有異,便證明對方不是敵對,即刻透露陸明淵率兵剿匪的消息,並告訴他,有人在打黑雲寨的主意,陸明淵這一戰必定會贏。」

  這句話的意思很隱晦,但只要對方夠聰明,便能聽出其中暗藏的潛意思——

  那一仗總歸陸明淵是要贏的,就算以他的本事做不到,有人也會讓他做到。所以,若是想保全黑雲寨,便不要盡全力去抵抗,否則越是抵抗越會受到最猛烈的反攻,得不償失。

  最好的方式就是佯敗,暗中讓黑雲寨的人馬早些撤離,留一部分人應付陸明淵。

  總歸最後叫他贏了就行。

  本來在屈驕瓏的預想中,陸明淵大勝歸京的結果無非是打得黑雲寨四散潰逃。

  結果卻是陸明淵以折損三千兵馬為代價,帶回黑雲寨三百多匪徒並兩個匪首。

  好在屈驕瓏身邊前有廉時野,後有賢王。

  ——賢王盯著陸明淵,得知他剿匪成功是通過駱雨柔之手破解陷阱,又放火燒山。廉時野則盯著黑雲寨,暗中傳信告訴她計劃一切順利。

  大概是有了聶如玉這個前車之鑑,廉時野認為飛鴿傳書並不保險,所以信的內容非常簡略和隱晦,導致屈驕瓏不太知道其中具體。

  計劃一切順利,在屈驕瓏這裡能解讀出來的意思就是黑雲寨沒事。

  可人都被抓了如何又算沒事?

  屈驕瓏絞盡腦汁,才想到一個荒謬的可能——掉包。

  首先是大當家「鐵面閻羅」,從來以面具示人,誰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最好掉包。

  其次是二當家「毒書生」,聽聞右手小拇指缺失,這算是個極具代表性的標誌,很難偽造,就算現把小拇指砍了,陳年的傷和新鮮的傷還是存在很大的區別。

  而屈驕瓏派人打聽過,抓回來的二當家好巧不巧,整隻手臂被人連根斬斷,無從確認右手小拇指的情況。

  最後,更讓人覺得奇怪的一點是,聽聞兩位當家和不少匪徒都在那場巨大的山火中燒毀了嗓子,說不出話。

  種種跡象加起來,要作假不是太容易了嗎?

  所以廉時野才會說計劃一切順利。

  屈驕瓏由此斷定,黑雲寨還在。

  既然黑雲寨還在,那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她回信給廉時野,約定好黑雲寨捲土重來的時間,便開始安心布局,直到走到今天。

  總的來說就是,大方向上屈驕瓏都知道,但細節上她不知道。

  比如永州那個暴斃的知州,比如周永廉在其中扮演怎樣的角色,比如黑雲寨那麼多人連同被俘的三千俘虜藏在何處。

  雖然這些疑問,大部分在去過隗山之後已經有了答案,但她還是想親自跟喻邊蒼求證。

  喻邊蒼卻慢騰騰在一旁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輕啜一口之後,笑看著她:

  「先說說你的想法,讓我看看,阿姐的聰慧,你承襲了幾分。」

  兩人畢竟是初次見面,雖然有血脈維繫,可自古以來父子相殘、兄弟反目的事也屢見不鮮,朝夕相處的至親尚且如此,兩個僅僅有血緣關係的人想要一見面就建立信任,未免也太過於想當然。

  喻邊蒼現在對屈驕瓏的了解更多來自於廉時野和陸錦策的吹捧,還有就是這些日子從京中流出的關於屈驕瓏的一些流言蜚語。

  廉時野和陸錦策麼,兩個少年,心性單純,容易被忽悠,所以他們的話很有可能摻雜水分,至於那些傳言……所謂以訛傳訛,且不說永州距離京城千裡之遙,傳到這邊都不知道是第多少個版本了,怕是就在最近的京城,了解事情全貌的人也寥寥無幾。

  所以喻邊蒼決定考考屈驕瓏,他需要更加明確地評估屈驕瓏各方面的能力,這決定了他下一步究竟應該怎麼走。

  屈驕瓏倒也不意外,點點頭,「正好白日裡我和林將軍去了一趟隗山,那我便先從你們如何俘虜那三千將士說起。」

  她將白日裡的所見所聞結合自己的猜測進行了場景還原。

  喻邊蒼越聽眸色越深。

  因為,全對。

  包括他們伏擊的手段,包括火石粉,包括偽裝的匪寨,包括最後的藏匿。

  「那麼,你認為,我們是如何從陸明淵那裡得知全部信息並提前部署的?內鬼是誰?」

  喻邊蒼一針見血地問出最核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