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定風波 第二十章 見識
卻說,兵營內煙氣繚繞,到處都四散著草藥的嗆人氣味。
而此刻,一襲白衣傍身的李君虞則是小心翼翼的掀開了門簾,旋即,便帶著洛雲真以及周陂鎮兩人,趁著兵營內忙碌的氣氛,走入營中。
這一舉動,由於李君虞節奏控制的剛剛好,故而並未引起他人察覺。於是,一行三人就那般暢行無阻的穿梭在兵營裡,來到了那間躺著傷號韓顯鬃的房間。
“雲真,你還是和這位仁兄在外面等我一下吧,我先進去,待查明情況之後,你們再隨我來便是。”要進門時,李君虞突然是回頭看了洛雲真和周陂鎮一眼,他旋即說道,繼而是示意他們兩個留在原地,而他則是孤身一人走入房間,只聽他朗聲說道。
“老韓,還躺著呢?這都兩天了,也不下來走走!”
語氣裡,並沒有那些客套話,就好像是一位至親的兄弟詢問另一位兄弟一般,話鋒很是關切,旋即便回過頭來,對著帳外說道。
“大家進來吧,不用再在外面等著了。”說完,於是洛雲真和周陂鎮這才是款款而入,走入了那間藥味兒濃重的軍營。
“老李,這是?”韓顯鬃顯然是有些疑惑,他並不認為除了李君虞以外還會有誰來這裡看自己。畢竟,軍營之中,都尉以下將士非要事不得外出乃是一條鐵律,故而他手底下的兄弟壓根都不可能來,於是,他趕忙將目光投向了門檻,很是納悶。
“噓,你看了就知道是誰了!”李君虞看了一眼韓顯鬃,只見他輕輕地將手指堵在嘴巴前面,繼而輕輕一笑,很是神秘的說道。
下一刻,另一襲白衣便與一位身著紅色官袍的男子走入了房間,頓時是令得他韓顯鬃眼前一亮。
“大將軍!”只聽,韓顯鬃頓時是發出了一聲驚呼,他旋即便對那率先走入的洛雲真抱拳行了一禮,繼而激動說道。
而後,卻說那韓顯鬃明顯是愣了愣,他看了眼周陂鎮,不由得有些納悶,於是隻聽他緩緩問道。
“這位是?”
說罷,他還不由得是上下再度打量了一番周陂鎮,不由得很是頭疼。畢竟,他韓顯鬃乃是山野莽夫出身,雖然也讀過幾年私塾,但你要讓他分辨官服,他自然看不出武將、文臣亦或者是官鈽子的品階高下。故而,他便只得是這般稱呼了。如若不然,假如對方與自己的品階相當,而自己卻叫對方一聲“大人”,那豈不就太沒面子了!
“在下週陂鎮。”周陂鎮聞言,並沒有多麼反感面前的男子,畢竟,他曾經也是個沒有一官半職的閒雜散人,一到北邑就被同行的魏丹給放了半年多鴿子以“避嫌”,故而也沒誰看不起誰的。
於是,他旋即便開始上下打量起這位病號來,過了良久,這才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驚歎起來。
只見,那中年男人此刻的身上早已纏是滿了紗布,而他卻並未穿上外衣,就那般赤裸著上身躺在那裡,很是安靜。
在他的胸口處,此刻正有一灘血紅的印記,隨著時間的推移,仍舊可以看出逐漸擴張的痕跡,很明顯,血液卻並沒有多少凝固的跡象,想必受的是貫穿傷,故而難以凝血。
不料,洛雲真單是看了周陂鎮的傷勢一眼,他旋即是開口說道,將那韓顯鬃受傷的真相直接款款道來,很是自信。
“我說你啊,就是太沖動了,自己不知道自己打架的斤兩,橫衝直撞當急先鋒明顯是不行的,戰場上敵人的馬槊可縱橫丈餘,紮在你右肩避開了肺部算是你命大,否則的話,我來了你也沒救。”
說罷,洛雲真便輕輕地抬起手,在那中年漢子的肩膀上點了幾下,下一刻,血液明顯流動的速度減慢了。
“這?!”韓顯鬃看著自己身上的那些變化,他不由得是有些驚奇,只覺得胳膊一酸,下一刻便好受了許多。
不料,洛雲真的治療還遠沒有結束。只見,他竟然是使用自己的真氣強行灌輸到了韓顯鬃的身體裡,順著他的周天經絡運轉,一處一處為他疏通血脈。
“啊!”韓顯鬃很是痛苦,只見他低吼一聲,旋即便有大顆大顆的汗水從腦門子上滴落下來,只見,洛雲真的功力對於韓顯鬃而言無疑還是過於強大,他不由得是咬緊了牙關,這才抗住了洛雲真第一輪的疏經活髓。
洛雲真停了下來,只見他轉過身對李君虞吩咐道。
“你去找醫師們要上些麻沸散來,我後面的治療他忍受不住,需用此藥才行。”
說罷,洛雲真旋即是懸膝坐下,只見他閉目凝神,體內大周天運轉,真氣便從這方天地之間被源源不斷的抽取而來,令得他身體都變得略微有些透明瞭。
床上的韓顯鬃此刻明顯是覺得輕快了許多,除去了先前經絡裡還有些殘存的痠麻疼痛,其餘部位的不適感皆是已經被一掃而空了。只見,他旋即是坐了起來,很是驚奇的看著此刻正在修煉的洛雲真,有些好奇。
不料,就在李君虞出去以後,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外面便傳來了一連串急匆匆的腳步聲,只見,幾名身穿制式服裝的醫師下一刻便出現在了門口,為首一人,此刻正有些焦急的向裡面張望,於是,他旋即是高聲問道。
“你們誰要麻沸散?”
“我要!”洛雲真聞言,總算是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只見他回過頭來,旋即是輕聲說道。
然而,下一刻所發生的一切,卻令得那跟在這些醫師後面的白衣將軍是瞠目結舌。原來啊,他們並沒有如洛雲真所願那般給他拿到他所需要的麻沸散,反倒是洛雲真被那位率先走進來的醫師給很文明的鄙視了一通。
“這位將軍,雖然我不知道你要幹什麼,但請你不要被那閱讀過的幾本醫書所欺騙,亦不要過於自以為是,妄自菲薄。在下不才,僅僅是飽讀醫書十餘載,江湖行醫二十年罷了!故而,以在下拙見,面前病患的身體已經是頗為羸弱,故而他絕對承受不住麻沸散的藥力。若不靜養,想必是不消太久便會一命嗚呼,還請將軍甚慮!”
說罷,只見那有些面露不屑的醫師旋即便要轉身離去,這可是令的李君虞有些不知所措了。畢竟,能來這裡看望病號的哪一個不是軍中高層,而能夠如此對一陣主帥說話的,整座上洛關中估計也找不出第二個,更何況是在這裡發生的此情此景了。
於是,只見他緩緩地拍了拍那中年醫師的肩膀,這才是叫停了他,他旋即說道。
“唉,你知道你剛才在和誰說話嗎?”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那醫師聞言,不由得是非常鄙視的笑了笑,臉頰上滿是嘲諷,只聽他淡淡說道,說完還不忘回頭瞥一眼洛雲真,見他沒有多大表現,便打算安然離去。
畢竟,自己被一個外人擅改藥方,本來就心情不悅,更何況是一個並非醫者的外人了。
不料,房間裡面的洛雲真聞言,也並非是不為所動。只見,在這名自以為是到極點的醫師回頭之後,他不由得也是笑了笑,旋即便以極快的速度走上前來,拍了拍那醫師的肩膀,他說道。
“先生醫術高超,那還請先生還我兄弟一個健全的身體,至於能否力拔山河氣蓋世我也就不強求了,您能讓他和正常人一樣生活便好!”
說罷,他旋即便衝著那名醫生挑了挑眉毛,旋即,在那醫師回頭之後,整座營帳內便火藥味十足了。
“做夢!你兄弟的傷勢,我只能控制並保證他活下來,如此貫穿傷,至於以後的生活,估計只能是個廢人了,你死了這條心便是。”一席話說完,只見,那名為韓顯鬃主治的醫師很是憤怒,他旋即便開口回懟道,不由得是非常不悅的看了眼洛雲真,心裡還在不斷地嘀咕著,認為洛雲真是在故意找茬。
然而,洛雲真見了他此番模樣,卻只是笑了笑,只見他走上前來,在那醫師的身上點了幾下,旋即,那先前還在指手畫腳的醫師便站在原地不動了。除去眼珠子,其餘地方便好像被澆灌了鐵水一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洛雲真在他面前賤賤一笑。
“我這點穴功夫如何啊?”洛雲真見他眼神中很是震撼,便訕訕一笑,他問道。
然而,那身著制服的醫師卻壓根無法回答洛雲真,畢竟他已經被洛雲真封死了穴道,除了眼睛什麼地方都動不了。
洛雲真看著他那副模樣,只見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醫師,見他們也是一一面露震撼
“聽你說了那麼多,我也就簡單和你說兩句吧。”洛雲真見這個面前的男人很是鬱悶,他不由得是頓了頓,等這股情緒揮發的差不多了,他才總算是繼續開口說道。
“我叫洛雲真,也就是這座軍陣的總負責人,同時也是一名修士。故而,這也就意味著,我可以治癒你無法治癒的病患,明白了嗎?”
說罷,他這才總算是給面前男人解開了身上的穴位封印。
只見,那名男子在可以移動的瞬間,總算是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於是,他緩緩的低下了頭,從衣袋裡找出了一包麻沸散,遞了出去,這才張開嘴,對洛雲真說道。
“大將軍,恕在下無禮,做出瞭如此不合規矩之事,還請贖罪。”
然而,洛雲真只是笑了笑,他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
“無妨,今日之事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怕你過度自以為是,日後耽誤了救人!”
說罷,洛雲真還不忘抬頭看一眼面前的男人,只見他微微一笑,這才轉過身準備回去。
“將軍!”不料,身後卻突然又傳來了方才的那個聲音,然而,這次只是欲言又止。
“又怎麼了?”洛雲真有些奇怪,他問道。
……
只見,身後的那個中年醫者在原地矗立了良久,他抱著拳,總算是平復了心中跌宕起伏的情緒,緩緩說道。
“將軍,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講!”洛雲真聞言,不由得很是意外,於是他轉過身,有些好奇的看著身後的那個男人,靜待下文。
“將軍,請允許我觀摩您的救治過程,在下非常渴望學習其中精髓,拜託!”
說罷,他只是直愣愣的看著洛雲真,神態略微有些恍惚了。畢竟,洛雲真今天的那些個手法都令他頗為震驚,早先,他只是聽說過點穴定身這門功夫,卻並不知道是點那幾個穴位。
而今日,洛雲真用手先是輕擊巨闕,後再點觸章門,最終硬撼商曲將之定身,此等手法無疑是令他受益良多,故而,此刻的他,心中正琢麼著如何將以上手法用來實踐到自己的醫術裡呢,顯然是受益良多。便更想和洛雲真學習其他的一些東西了。
“觀摩並非不可,只是,我的醫治方法你壓根學不來。即便如此,也還要看嗎?”於是,洛雲真聞言笑了笑,他旋即說道,很是平靜。
然而,那個中年醫者只是笑了笑,只見,他點了點頭,很是肯定道。
“要看!”
於是,洛雲真頓時便再度轉過身,再度闊步走入那營帳之中,緩緩落座。
然而,正當他落座之時,卻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只見,他愣了愣神,旋即便看著手裡的那包麻沸散,有些尷尬的問道。
“呃,這個要怎麼用?”
哐當,只見那站在洛雲真身後的醫師們險些沒直接暈過去,無疑,這個問題對於他們而言是太過白痴了,故而他們很是無奈。
……
良久,洛雲真見那身後的醫師們都沒有動作,他不由得是有些鬱悶了。只見,他旋即便抬手拍了拍那個中年醫師的腦袋,繼而輕輕一笑,以示他正在靜待下文。
於是,那個醫師總歸還是非常無奈的回答了洛雲真這個問題,只見他滿臉黑線的開口說道。
“麻沸散溶於溫酒,以酒服之!”
說罷,只見他有些頭暈的看了下四周,又旋即看了看洛雲真那天真無邪的眼神,便終於還是兩手一攤,闊步走出了房間,去找酒了。
於是,這一日,洛雲真為韓顯鬃醫治,終究還是看呆了面前的那個男人。
而他,不僅什麼也沒有學會,還白白浪費了好一會兒的功夫,追悔莫及。
,報送後維護人員會在兩分鐘內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
頂點地址:
移動端: 感謝您的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