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攻不歡 第二回 醉酒
第二回 醉酒
更新時間:2013-12-04
距離上次的舞魁大賽,已經過去三天了。
慕容詩風斜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灰暗的天空出神。
舞魁大賽因慕容詩楓被搞得一團糟。那些個王孫公子一見到他便跟發了狂一樣逮住南苑老闆沈潛,爭先恐後的拿出銀子要贖慕容詩風回府。爭著爭著竟然當場打了起來,好好的一場比賽也給搞砸了。慕容詩風跟侍女小雪偷偷摸摸下船從湖中心遊回岸邊,這才得以脫身。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因著這場鬧劇,慕容詩風名動杭州城,整個城裡上到七旬老翁,下到二歲小孩,沒有人不知道那個仙子下凡般的人物。只不過有些人說著說著,嘴裡的話便不那麼入耳。對於南苑老闆沈潛來說,話不入耳不算什麼,只要能為他南苑招徠客人,再難聽的話他都能陪著笑臉附和。
一回到南苑,慕容詩風便被當做國寶一般給供了起來。為防止客人砸場,沈潛還特地多招了許多身強力壯的男人來作南苑護衛。除此之外,誰要是想點慕容詩風的牌讓他陪酒,那得提前預定了,一個一個按著順序來。要是想要他一夜,那可得看誰包兒裡的銀子多了。因為慕容詩風的緣故,南苑其他年輕俊俏的男孩都給冷落了不知多少,身價更是一跌再跌。慕容詩風倒也不在意被誰妒忌,來了客他便迎,沒客他倒也樂得逍遙。
日暮時分,夕陽將天邊青山白雲盡數染紅。慕容詩風腳步輕盈下樓,避開前廳,七拐八拐來到蕭笙館後院。慕容詩風來這南苑少說也得有三年了,整個南苑他再熟悉不過,要想避開哪裡繞到哪裡,他自然是駕輕就熟。
舞魁大賽結束這三天,因著沈潛想抬高慕容詩風的身價,放出風聲說,這三天內誰要是開的價高,第三天晚上便讓慕容詩風陪他一陪,那些個公子哥兒自然往南苑可勁兒砸錢,誰都想第一個嚐嚐鮮。慕容詩風對於這樣的事早已看淡,也不去管,聽之任之罷了。侍女小雪倒是問過他三天之後可作何打算,慕容詩風也是一笑了之,並不做回答。
他慕容詩風,豈是輕易就能讓那些俗物髒了自己身子的人。
慕容詩風信步來到蕭笙館後院一棵桃樹下,看著散落一地的粉紅色桃花瓣,心生憐惜,便將那些花瓣捧起來,準備拿回蕭笙館自己的房內夾在常看的書中,卻也比無端沾染泥土要強。正準備離開,卻見一小廝匆匆忙忙跑進蕭笙館,不一會兒又跑了出去,就聽裡屋傳來小雪叫自己的聲音。
慕容詩風走進裡屋,小雪見他進來了,忙掩了門道“公子以為今晚需陪的客人是誰?”她轉身來到慕容詩風身邊,“卻是當今聖上邀請的漠北庫倫國單於!”
慕容詩楓聽說,好看的兩道眉瞬間便皺了起來。
“公子預備如何應付?”小雪擔憂地問道。
“若是個好說話的人倒也罷,若是個蠻橫的人,就需我平時預備的蒙汗藥了。”慕容詩風緩緩道。
“公子萬萬不可!”小雪急道,“南苑規定決不可對客人下蒙汗藥,要是被人告發,公子可是要受刑的啊!小雪以前見公子笑而不答,以為公子有上好良策,卻不想是如此辦法,可萬萬使不得!”
“你放心便好。不到萬不得已,我卻也不會走這一步險棋。”慕容詩風道。
南苑大廳此刻戒備森嚴。數名小廝守在一旁準備隨時待命,老闆沈潛則陪在一身形壯碩之人旁邊。
庫倫國單於身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從漠北帶過來的隨從,一個便是中原皇帝三日前於宮中設宴款待時彈奏古琴的樂師玄靈。因這樂師乃民間長成,皇帝便派他跟隨單於在民間好生遊玩一回再回漠北。玄靈有心去杭州南苑見一見那日跳舞的白衣少年,料想他必是當日舞魁,只盼他沒有被那些王孫貴族贖走,便帶著單於一路來到杭州,進了南苑。
此刻單於卻也不說話,只反覆把玩手中的酒杯。他光潔的面部沒有鬍鬚,只下巴有一片青色的痕跡。臉型是刀鋒般的凌厲,臉頰兩邊鬢毛濃密,平添了一份性感。突出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窩有著漠北人的粗獷和野性,濃密的睫毛在手中的酒杯裡投射下一片陰影,薄而紅潤的嘴此刻緊閉著,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王者風範。
“單於,小的鬥膽,敢問您是預備點慕容公子還是不點?”沈潛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問道。
“方才你說這慕容公子乃南苑當家花旦,清新脫俗,”單於緩緩道,“你們中原人的話三分真七分假,本王要先驗貨。”
“好說好說,”沈潛鬆了口氣,正準備叫一旁的小廝去請慕容詩風,這單於卻又補了一句,“若他能陪本王喝下這上好的女兒紅三壇而不醉,本王高興卻也點了他。”
“這.....”沈潛為難地看著那幾大罈女兒紅。今日本是接到上頭指示說要迎一位貴賓,他才特意把這陳釀數十年的女兒紅拿出來招待,這單於酒量好自是不必說,那慕容詩風本是個不沾酒之人,性子又孤傲,陪酒便也罷了,不喝醉那是萬難之事。當下卻也別無他法,只好先把慕容詩風請出來,指望他能化解他一化了。
小廝腿腳麻利地跑到蕭笙館去請了慕容詩風來。
慕容詩風依舊是一襲白衣套青色薄紗,頭髮懶懶鬆鬆地紮起來,看得出並沒有過多的梳妝打扮。他緩緩來到前廳,體態輕盈地向著單於欠了欠身道”單於大駕光臨,詩楓倉促之間未曾準備,還請單於見諒。”
果真是他!玄靈在一旁見到慕容詩風,心下一動,面上卻不改分毫。
單於見慕容詩風慵懶姿態卻也不惱,只嘴角含一抹微笑,拉過身邊的長凳道“公子請坐。”
慕容詩楓見這單於不像是蠻橫無理之人,心下也稍有了底,便撩了衣裳下襬就單於旁邊坐下,伸手拿過前方的空酒杯自顧自斟了一杯,轉向單於道“今日單於光臨南苑,點了詩楓的牌,詩楓先敬一杯,聊表謝意。”說著便一杯酒喝了下去。不等單於說話,他便又斟滿一杯道“這一杯,詩楓恭迎單於大駕。”手一抬又喝了下去。
慕容詩風接連兩杯下肚,驚得南苑在場之人合不攏嘴。這慕容詩風平日裡滴酒不沾,今日怎的一口氣能喝這許多陳年的女兒紅?
“好!”單於仰天大笑一聲,“慕容公子果真爽快,本王便也不多話,幹!”說著也連幹了兩杯。
單於正準備倒第三杯,慕容詩風卻一隻手將之擋了下來,拿過桌上的大碗道”漠北之人粗獷豪放,酒量自是不必說,單於遠道而來,自然應該向我們展示酒量一番,也好讓我們開開眼,卻怎可與詩楓一般只用這小酒杯喝酒。”說著就倒了滿滿一碗酒送到單於嘴邊,“單於,請。”
“哈哈哈!自然應當!想不到公子身處煙花酒巷,卻也這般伶牙俐齒。本王就依你之言。”單於高興之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慕容詩風,將一碗酒盡數喝了下去。
一旁的玄靈看在眼裡,雖聽慕容詩風說這許多世俗之言,心下卻總覺慕容詩風似有千愁萬緒,乃不得已而為之。又見他星眸閃爍,隱隱流露出孤寂落寞,心下不由更加愛憐。
一場做歡下來,單於早已喝得酩酊大醉,慕容詩風也不勝酒力,醉倒在桌上。一邊的沈潛趕忙替單於收拾臥房,又找人七手八腳把單於扶上了樓。一邊的小廝正準備去攙慕容詩風,旁邊玄靈道“小哥莫急,我與你一起將慕容公子送回房間。”說著便將慕容詩風攙起,請那小廝前邊帶路,一路將慕容詩風扶回了房。
小雪見慕容詩風醉成這樣,早急得去打了水又煮了茶,要服侍慕容詩風。玄靈卻攔住她道“天色也不晚了,小雪姑娘請早點回房歇著吧,慕容公子就由玄靈照顧,姑娘放心罷。”
小雪本不願麻煩這位皇帝身邊的紅人,奈何他說得決絕,自己身份低微卻也不好再說什麼,便對著玄靈福了一福,轉身出了房。
玄靈見小雪出去了,便掩了門,將趴在桌上的慕容詩風抱起,走到床邊,讓他躺好,又替他脫了鞋襪衣衫,將被子與他蓋上,剛一轉身準備去倒茶來,只聽見慕容詩風喃喃道“爹爹....不要...不要將孩兒扔在這裡....”說著一手緊緊扯住玄靈的衣袖。玄靈心下觸動,回身將他的手從衣袖上拿下來握在手裡,走近床邊坐下。
慕容詩風的臉在燭光映照下煞是好看,濃而修長的眉似用黛描過,纖細而彎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紅而薄的唇瓣飽滿性感,加上喝了酒,兩頰一抹桃紅,更顯得可愛異常。
玄靈看得有些痴了,不自覺地低下頭,想要嚐嚐那鮮嫩欲滴的唇到底是什麼味道。
玄靈閉著眼剛要碰到慕容詩風,慕容詩風猛一抬頭,玄靈“哎喲”一聲被撞得掉到床下坐在地上。
慕容詩風探起半個身子,半眯著眼看著床下的玄靈,醉醺醺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本公子房裡?”
玄靈哭笑不得,站起來道“公子莫怕,我是今日陪伴單於遊玩之人,剛才見你喝醉無人照料,便好心將你送回房內。”
慕容詩風“呵呵”兩聲道“是了是了,本公子獨自一人在這南苑三年,自然是無人照料。”說著又努力爬起來想對著玄靈拜一拜“多謝公子今日不辭辛苦將詩楓送回房間。”結果右手沒撐住床沿,險些摔到床下。
玄靈嚇了一跳,忙過去扶住一邊身子探到床下的慕容詩風,卻見他純白色的衣裳由於剛剛的不小心,從他肩上滑了下來,露出一大截滑膩的皮膚。
玄靈紅了臉,扶他的手也呆在那兒不知所措。
慕容詩風見玄靈一動不動,便自己甩開他的手,又爬回床上。見玄靈仍盯著自己的肩,低頭一看,笑了兩聲,又抬起霧氣朦朧的眸子看著玄靈道“公子可是想要了詩楓?別怕,你過來。”
玄靈聽他這麼說,更加窘迫,呆在原地低著頭道“慕容公子....你怕是喝醉了,玄靈幫你倒杯茶吃。”說著就想轉過身去倒茶。
“叫你過來你就過來!”慕容詩風突然大吼一聲,嚇得玄靈一顫,趕忙跑過去,站在床邊又不知道眼睛該放哪兒,依舊低著頭看著被子。
“喂,我說你,也太沒膽兒了吧,來都來了,傻站著幹嘛!再不動手天都亮了!我可是不退錢的!”慕容詩風道,一臉嫌棄的表情。見玄靈還是不動,索性伸手一把將他扯了過來。
玄靈大腦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慕容詩風的臉已經近在咫尺,呼吸之間都是他醉醺醺的酒氣,摻雜著慕容詩風身上一股清香,讓玄靈一瞬陶醉不已。
沒等他有什麼動作,慕容詩風軟軟的唇已經貼了上來。
一夜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