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殘局 第四十四章 南宮不平
莫寒來到山外,進了一家酒肆,點了兩個不菜,要了一壺酒,自斟自飲。
忽地記起乞丐手裡的酒壺,暗道:“此地別無酒家,那人該是在這酒肆裡打的酒。”
莫寒不知他為何會會此人如此好奇,招來店家一問,那乞丐果然是在這裡打的酒。莫寒就問一個乞丐怎會有錢打酒,酒家則說這個乞丐是用野味換酒。
莫寒更是好奇:“既能打到野味,也算是個獵人,為何偏偏做個乞丐?”
店家就笑:“老朽盤下這個鋪面就聽上一任掌櫃說過,這人做乞丐有些年頭了。”
莫寒道:“店家可知此人姓氏?”
店家想了想道:“好像聽說是姓花。”
“花?華?難道說……”莫寒隨手丟下一塊碎銀子,不及細想,沿著來時的路追了過去。
不用說,這個人就是華嵐。
甚至華嵐也就是華風。
莫寒之所以覺得此人眼熟,是因此他們二人長的有點像。雖然乞丐滿面汙垢,鬍子拉茬,面堂稜角分明,跟莫寒有著同樣的臉型。
莫寒甚至認為,只要華風洗漱乾淨,他們必定生的相像。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汪天河、造化谷眾、慕容花等人看到他時,誤認為華風跟自己有著非比尋常的關係。
莫寒眨眼間在眼前消失,到讓店家嚇了一大跳。
莫寒幾個起落來到二人相遇的地方,飛身向乞丐消失的山路撲去。不消片刻,莫寒就到了山頂,遠遠就聽到了一聲嘆息。
莫寒循聲望去,前面山頂有一個狹窄的山洞,洞裡除了幾件爛被褥,就是一些破碗破盆,乞丐儼然把這裡當成他的家了。
乞丐靠在石壁上,一邊嘆氣一邊喝酒。待見莫寒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面前,乞丐吃了一驚:“是你?”
莫寒也不嫌髒,近前盤膝而坐,淡淡地道:“前輩莫不是二十年前江湖人稱美髯公的華風華大俠?”
“你……你誰?”乞丐面現驚色。
莫寒盯緊華風,繼續追問:“你還有另外一個外號,喚作神愁客華嵐是不是?”
乞丐全身一震,駭然道:“你……你又怎知?”
莫寒鬆了口,道:“我姓莫名寒,數月前去過造化谷,現任造化門掌門。”
啊――
乞丐一蹦老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叩頭就拜:“屬下華嵐拜見掌門。”
莫寒也不客氣,受了他的禮,沒好氣道:“閣下出谷一十七年,至今杳無音信。如此棄本門人於不顧,到底是何用意?”
華嵐一屁股坐在地上,喟然一些長嘆,痛苦萬狀地道:“此事一言難盡,屬下不知該從何說起。”
莫寒見他堂堂武林世家的公子,竟然淪落到這般田地,本著興師問罪的心態坐下來,此時也不禁心軟下來:“我見到慕容花姑姑了,她讓我給你帶句話。”
華嵐身子又是一顫,忙道:“她……她還好嗎?”
莫寒搖了搖頭,就把他見到慕容花的前後,以及慕容花說的往事,包括秋思找上門的事,一股腦說給他聽了。
一席話說完,華嵐已是淚流滿面。
莫寒想到慕容花為了救他遣他離他,現在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不禁黯然。自己武功不濟,卻又女人來救,心裡更是堵的慌,順手拿起華嵐的酒壺喝了起來。
這倒好,一老一少一邊長吁短嘆,一邊借酒澆愁,沒用多大功夫,一大壺酒就喝了個精光。乘著酒勁,華嵐也出了他為什麼呆在此地不願見人的原由。
原來,華嵐離開造化谷之後,就遇上了秋思殺手沙無風,意欲報仇的他想設計弄死比他武功高強的沙無風,無奈計策敗露,跟他一起設計的人全都遇難,他也是身受重傷。
逃跑時天下大雨,慌不擇路來到了這個山洞裡。因是傷勢較重,又被雨淋,連續發了幾天高燒。無人照料的他,眼看就要死去。就在他彌留之際,有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躺進了他的懷裡,這個仙女用身體溫暖了他,可是他卻對仙女做了禽獸不如的事情。
說也奇怪,他跟仙女纏綿過後,他的病也好了。
原來還認為那一切只是做夢,但那女留在地上的處子之血卻實實在在地證明,那一夜有個女子來過。只因他跟慕容花有婚約,這才羞愧地去找慕容花,希望得到諒解。
不曾想慕容花大發雷霆,把他趕了出來。
華嵐更感內疚,便一心想著給他犯下的錯誤贖罪,希望能再次見到那個仙女當面道歉。於是便在這山上等了下去,這一等就是一十七年,那個女子沒等來,卻等來了莫寒。
莫寒便勸華嵐回造化門,一同商量對付秋思的策略。
慕容花受辱之人使的是蝴蝶谷高不通的大菩薩指,順著此線索查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秋思的幕後之人。
華嵐欣然應允。
二人作別,各奔西東。
莫寒沿著大路,一路西進。
正行走間,一架馬車迎面駛來。
馬伕端坐於前,腰板挺直,馬車直線行駛,不見任何偏向。莫寒施展輕功前行,其速之快,引得馬伕側目。
莫寒正飛奔之際,忽覺前方異響,駐足冷喝:“什麼人?”
話音未落,頭頂上傳來一陣嬉笑:“你小子還滿靈光的嗎?”
莫寒抬頭一看,不禁有些氣結。
前方大樹上坐著一個小男孩,充其量也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坐在那裡晃晃悠悠,說的話擺足了大人的架子。
“哪裡來的小屁孩,竟然在這裡大言不慚。”莫寒沒給他好臉色。
小男孩飛身從樹下躍下,道:“我叫南宮不平,你是哪個?”
莫寒笑道:“你追我來此進,難道只是想打聽我的名字?”
“當然不是。”南宮不平也不否認,“我在這裡等你,是想跟你教量一番,是此驗證尉遲叔說的話是對是錯。”
南宮不平一翻手,手裡多了一柄長約三寸的小刀,此刀通體黝黑,毫不起眼,但莫寒卻感了一股侵入骨髓的寒意。
“此刀名為割鹿刀,是武林三大奇刃之一。凡是見過此刀的人都已經死了,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南宮不平小大人似的侃侃而談,“既然這樣,你準備好了嗎?”
莫寒道:“我為什麼要跟你打架?”
“這由不得你。”南宮不平霸道地道,“因為我想打架。”
眼前之人年紀雖小,但全身上下透著一股威勢,這股威勢不是權利賦予的,而是一種自信心極度爆棚才產生的。莫寒不知道他說的尉遲叔是誰,想到在路上碰到的那個馬伕,猜想此人跟馬伕有關係。
轉念想到,如果是這個孩子在車廂裡看到了自己才尋上門來,那麼這個孩子短時間內趕超到自己前頭,其輕功一定是駭人聽聞了。
莫寒想不通的是,這人也不過是個孩子,就是在孃胎裡練武,也不過十一二年,是什麼讓他如此自負呢?
不用說,他碰到了對手。
莫寒神功初成,還沒來得及跟人動過手。小男孩的一番話,莫寒也有些躍躍欲試。
莫寒笑道:“如果你輸了,你可不許哭呀。”
南宮不平不屑地道:“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撥劍吧。”
莫寒是軟劍在身,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卻被南宮不平一語叫破,不敢大意,緩緩取劍在手,道:“來吧,讓你三招。”
“你還真是狂的很呀。”南宮不平撇撇嘴,滿臉譏笑,“你要是不小心被我弄死了,少林寺的那群光頭少不了找我麻煩。”
小小年紀就拿著割鹿刀,這會又爆出來了少林寺,看樣這小子來頭真是不小呀。
莫寒笑道:“讓你三招是我的事,我如果死了跟少林寺沒半點關係。”
“這可是你說的。”
“當然。”
“那就好。看刀!”南宮不平叫一聲,持刀撲來。
其勢之快,當真快逾閃電!
這如果是三個月前的莫寒,不用躲閃就已結掛了。眼見南宮不平的出刀速度,莫寒忽地想起了沙無風。
沙無風是莫寒自出道以來,見到過的最強大對手,而南宮不平似乎並沒比沙無風差了哪裡去。
說好了讓三招,莫寒自己不會出擊,身形倏然一側,南宮不平的刀走空。莫寒輕易地躲過了這一刀,南宮不平不但不覺得意外,反而大叫一聲好。
身形甫動,入影隨形再次進招,這一刀又比另一刀快多了。莫寒只顧閃躲並不還招。
三招一過,莫寒技癢難耐,大聲道:“小子,小心了。”長劍分飛便劍。
當地一聲,刀劍相交。二人各退數尺。
“再來。”二人同時斷喝,兩條人影再度交在一起來。
就這樣,二人刀來劍往戰成一團。
二人從路上戰至樹巔,從樹巔戰到山頂。兩團身影交織在一起,若不是武功高超之人,還當兩團影子飛來撲去。
二人戰有數千回合,依然不分勝負。南宮不平終究年輕,後力不繼。而莫寒內力綿長,越戰越勇。
天色將黑,南宮不平身形已滯,莫寒長劍橫隔,將南宮不平逼退數尺。
“且慢。”莫寒大聲喝止。
南宮不平喘著粗氣道:“為什麼不打了?”
莫寒笑道:“天黑了,今天就玩到這裡,我們以後再戰。”
南宮不平大言不慚地道:“這一戰我們就算是平局了。”
“就算平局。”莫寒懶得跟他一般見識。
南宮不平收刀入懷,笑嘻嘻地道:“你這人倒也合我口味,看你年紀也不大,我們結拜成兄弟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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