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錦衣衛,社畜她被逼瘋了 第16章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趙誠的腳步聲消失在巷口,小院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知道真兇是誰了。」
她知道,這話傳到陸北宸耳朵裡,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邀功。這是立下了軍令狀。
從這一刻起,她就從一個被動解謎的「技術顧問」,變成了主動出擊的項目負責人。一旦她的結論有誤,或是後續的行動失敗,那後果……
【算了,不想了。開弓沒有回頭箭,牛都吹出去了,總不能再吸回來。】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回到石桌旁坐下。
她沒有閒著,而是拿起筆,開始在一張全新的紙上,重新梳理自己的「結案陳詞」。
【待會兒大老闆就要來聽項目總結報告了,我得把PPT……啊不,是匯報思路給理順了。】
她一邊寫畫,一邊在腦子裡進行著最後的沙盤推演。
【第一部分:案件定性。】她寫下「蓄意謀殺、栽贓陷害」八個大字。
【第二部分:犯罪鏈條還原。】
【源頭:侍郎書房內的『機密文件』。主謀:王氏。】
【意外:行動被春杏撞破。】
【後續決策:王氏下令滅口。劉嬤嬤扼殺+灌毒,偽造現場。同時栽贓沈清辭,清除潛在威脅,轉移視線。】
【第三部分:關鍵證據分析。】
【物證:春杏指甲內的麻布纖維、作為兇器的腐蝕性液體。人證:福伯,提供目擊證詞,直接指認劉嬤嬤夜盜書房。旁證:春杏的銀鐲子與不明收入、藥鋪夥計的證詞。】
【第四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下一步行動計劃。】
她在這裡停下了筆,眉頭緊鎖。
證據鏈看似已經完整,但其實還缺少最致命的一環——被盜走的那個「匣子」。
找不到那個匣子,或者說,找不到證明「書房失竊」這件事的直接證據,那麼福伯的證詞就會變得孤立無援。
王氏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福伯是受了她的指使,故意誣陷。
所以,下一步的行動,必須圍繞「書房」展開。
【我得想個辦法,進書房看一看。看看裡面到底少了什麼,或者,能不能找到劉嬤嬤潛入時留下的痕跡。】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夜探禮部侍郎的書房?
這跟去搶劫銀行金庫有什麼區別?
可轉念一想,這似乎又是眼下唯一可行的辦法。
【罷了罷了富貴險中求,小命也得險中求。】
就在她下定決心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一陣沉穩而有力的腳步聲。
陸北宸來了。
沈清辭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將桌上的草稿紙迅速收好,只留下一張最簡潔的邏輯圖。
院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正是去而復返的陸北宸。
他依舊穿著那身玄色常服,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夜色將至,他整個人看起來比白天更加冷峻。
趙誠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進來後便自覺地退到了角落,將空間留給了這兩位「項目負責人」。
陸北宸的目光,在沈清辭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了石桌那張畫著流程圖的紙上。
他沒有走過去,只是站在原地,詢問道:「你說,你已經知道真兇是誰了。」
沈清辭強壓下心中的緊張,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點了點頭。
「是,大人。」
她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拿起那張紙,走上前幾步,將其呈現在陸北宸面前,開始了自己的「項目匯報」。
「大人請看。根據現有的人證物證,民女已經可以完整地還原整個案件的經過。」
「一切的起因,都源於沈侍郎書房裡的一件失竊之物。民女大膽推測,此物,與大人您之前提到的『火藥』,脫不開關係。」
陸北宸接過那張圖紙,「說說整件事的起因與經過吧?」
「王氏,為了得到或者銷毀這份證據,指使她的心腹劉嬤嬤,於案發前三日的深夜,潛入書房,盜走了此物。」
「然而,劉嬤嬤的行動,卻被無意中起夜的春杏撞個正著。春杏雖然沒有看清失竊之物為何,卻認出了劉嬤嬤的身份。」
「春杏的存在,對於王氏來說,是一個巨大的隱患。為了永絕後患,王氏下達了滅口的命令。」
「於是,劉嬤嬤便設計將春杏騙至偏僻處,從背後偷襲,先將其扼至昏迷,再灌入事先從王氏丹房中取得的腐蝕性液體,偽造成毒發身亡的假象,以混淆視聽。」
「最後,為了將這盆髒水徹底潑出去,她們選中了我。」沈清辭說到這裡,自嘲地笑了笑。
「因為我平日裡與春杏有過節,又是個不受寵的庶女,無權無勢,是整個侍郎府裡,最完美的替罪羊。」
一番話說完,她抬起頭,靜靜地看著陸北宸,等待著他的「裁決」。
趙誠已經徹底聽傻了。
他跟在陸北宸身邊辦案多年,自詡見識過不少心思縝密的罪犯和邏輯清晰的推官。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像眼前的沈清辭這樣,僅憑一些零散的線索,就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一樁牽涉到後宅陰私、滅口嫁禍、甚至可能涉及謀逆重案的複雜案件,剖析得如此條理清晰、鞭闢入裡。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塊嚴絲合縫的榫卯,精準地扣入了整個案件的結構之中,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破綻。
這簡直就像是……她親眼目睹了整個犯罪過程一般!
陸北宸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子。
她身形纖弱,還穿著那身半舊的囚服,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病容。
「證據呢?」他只問了三個字。
「你的推論很精彩,但,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空中樓閣。」
沈清辭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她非但沒有慌亂,反而微微一笑。
「大人,證據就在那裡。」
她抬起手,指向了院牆之外,那個在暮色中顯得愈發森嚴的侍郎府的方向。
「證據,就在沈侍郎的書房裡。」
「福伯的證詞,可以指證劉嬤嬤。但王氏完全可以棄車保帥,將所有罪責都推到劉嬤嬤一人身上,說她是私自行竊,因個人恩怨殺人。」
沈清辭越說越有底氣,「我們唯一能將王氏徹底釘死的,就是找到那件失竊之物,或者,找到證明書房確實失竊的、無可辯駁的證據。」
她終於說出了自己那個石破天驚的計劃,「所以,民女鬥膽,懇請大人……能給民女一個機會。」
「一個……能親自進入書房,勘查現場的機會!」
話音落下,連晚風似乎都停滯了。
角落裡的趙誠,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把自己給嗆死。
夜探禮部侍郎的書房?
我的天!那可是朝廷二品大員的府邸,不是街邊的菜市場,私闖大臣府邸,這要是被發現了,罪名可……
這簡直是瘋了!
面對如此荒唐甚至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的請求,陸北宸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看著沈清辭,就像一頭獅子,在審視著一隻膽敢向自己挑釁的羚羊。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緩緩開口,「夜探侍郎府,若是失手,你我,都將萬劫不復。」
「民女知道。」她挺直了脊背,「但我也知道,此案牽涉甚廣,受害者頗多。」
「若不以雷霆手段,找到那份關鍵之物,一旦打草驚蛇,讓王氏等人銷毀了證據,或是與同黨串供,那後果更加嚴重。」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大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堵死了陸北宸所有的退路。
她不僅僅是在請求,她是在逼著他做出選擇。
趙誠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他甚至覺得,指揮使大人下一秒,就會因為這個女人的膽大包天,而下令將她就地格殺。
「好一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隨即轉過身,「今夜子時,在此等我。」
「你最好,別讓本官失望。」
話音未落,他的人,已經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院門口的夜色之中。
而角落裡的趙誠,看著自家大人消失的方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指揮使大人會對這個看似普通的庶女,如此與眾不同了。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什麼柔弱的羔羊。
她是……飛馳的駿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