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錦衣衛,社畜她被逼瘋了 第17章魂在後邊追
子時,月黑風高。
小院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沈清辭坐在石凳上,第十七次確認自己身上的裝備——沒有裝備。
好吧,她只是把那身半舊的衣服勒緊了一點,讓自己更有安全感一些。
【不是,說好的子時行動,這都快子時一刻了,老闆人呢?怎麼還能遲到?】
【他該不會是放我鴿子了吧?還是說他一個人單刷副本去了,不帶我?】
她正腹誹著,一陣夜風拂過,院中的那幾叢修竹輕輕搖曳了一下。
然後,一個人,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沒有開門聲,沒有腳步聲,彷彿他本就融於這片夜色,只是在此刻,才選擇顯露出身形。
來人正是陸北宸。
他穿著那身玄色常服,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卻比白天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像一柄藏於鞘中的絕世名刃,看似沉靜,實則鋒芒畢露。
他手上,還提著一個黑色的布包。
沈清辭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站了起來:「大……大人。」
【我勒個去!您是忍者還是幽靈?下次能不能走正門?我心臟不好,萬一被你嚇出個好歹,算工傷嗎?】
陸北宸將手裡的布包扔在了石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換上。」
沈清辭好奇地打開布包,裡面是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色衣物。
布料粗糙,但很結實,是那種最常見的夜行衣款式,同時還附帶一塊能矇住口鼻的黑布。
【可以啊,老闆考慮得還挺周到,連工服都給準備了。就是……他怎麼知道我穿多大的碼子?】
【這要是給了我個L碼,我穿起來不得跟唱戲的水袖似的?】
她抱著那套衣服,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四周。
這院子一覽無餘,總不能當著指揮使大人的面表演一個「現場換裝」吧?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窘境,陸北宸轉過身去,負手而立,留給她一個冷硬的背影,言簡意賅:「給你三十息。」
【ber大哥,你當我是巴啦啦小魔仙全身變呢?轉個圈圈衣服就自己穿好了?三十息我拉鏈都拉不上……哦對,這衣服沒拉鏈。】
沈清辭不敢耽擱,抱著衣服一溜煙地跑進了黑漆漆的正房。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手忙腳亂地開始換衣服。
衣服意外地合身,就是這古代的盤扣,在黑暗裡摸索著繫了半天,差點沒把她自己給綁成個大閘蟹。
好不容易穿戴整齊,她又學著電視裡的樣子,把那塊黑布系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嗯,不錯,有內味兒了。】
【我,沈清辭,代號『手術刀』,今夜,目標是……呃,我爹的書房。】
她輕度中二病發作,在心裡給自己加了半分鐘的戲,這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陸北宸聽到動靜,轉過身來。
當他看到沈清辭那副裝扮時,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似乎閃過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沈清辭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扯了扯自己的面罩:「大……大人,有什麼不對嗎?」
【他為什麼在笑?是我衣服穿反了?還是因為我臉上的面罩系成了蝴蝶結?我照了鏡子,挺好看的啊。】
「沒什麼。」陸北宸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走吧。」
「嗷。」沈清辭趕緊跟上,一出院門就傻眼了。
巷子裡空空蕩蕩,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陸北宸不見了?!
【誒,我那麼大一個老闆呢?】
就在她東張西望的時候,頭頂上傳來了聲音:「上面。」
沈清辭猛地一抬頭,只見陸北宸正負手站在她剛剛出來的那座小院的屋頂上,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整個人宛如一尊融入夜色的神祇。
沈清辭:「……」
她仰著頭,脖子都快斷了,滿臉都寫著「你彷彿在逗我」。
【上面?咋上去的?我也要嗎?】
【但是這牆少說也有三米高吧?光滑得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你讓我怎麼上去?我表演一個原地起飛嗎?】
陸北宸站在屋頂上,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思考一個極其深奧的難題,「唉,真是麻煩。」
下一刻,他動了。
他從屋頂上一躍而下,落地時悄無聲息。他走到沈清辭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了一隻手。
沈清辭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腰間一緊,整個人瞬間雙腳離地,視野在天旋地轉中急速拔高。
「啊——」
她下意識地驚呼出聲,又趕緊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那聲差點衝破天際的尖叫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等她回過神來,人已經穩穩地落在了屋頂上。
而陸北宸,就站在她身旁,剛剛攬過她腰的那隻手已經收了回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清辭扶著屋脊,雙腿還在打顫,一顆心「撲通撲通」地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我靠我靠我靠!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嗎?太離譜了,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還有啊老闆,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我午飯差點就交代在你手上了。】
「跟緊了。」
隨即,陸北宸便足尖一點,身形如同黑色的獵豹,在連綿起伏的屋頂上,開始了無聲的飛掠。
沈清辭看著他那輕鬆愜意、如履平地的身影,再看看自己腳下高低不平的瓦片,感覺自己的膝蓋在隱隱作痛。
【跟緊了?大哥,你管那叫『走』嗎?你那是在飛啊!我用兩條腿的,怎麼跟得上你這個裝了反重力引擎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咬了咬牙,也顧不上什麼姿態了,手腳並用地在屋頂上開始了自己的「匍匐前進」。
於是,京城的夜色中,便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一個高大的黑影,在前方屋脊上如風般掠過,姿態瀟灑,飄逸絕塵。
而在他身後幾十米遠的地方,另一個矮小的黑影,正撅著屁股,像一隻笨拙的壁虎,在瓦片上吭哧吭哧地艱難爬行,嘴裡還念念有詞。
「左腳踩穩……右手動一下……哎喲我的媽,這瓦片怎麼是滑的……」
陸北宸幾次停下來,回頭看著那個幾乎快要被自己甩沒影的「累贅」,臉上寫滿了無語。
他終於意識到,指望這個女人跟上自己的速度,還不如指望刑部的王郎中突然開竅來得實際。
他嘆了口氣,再次折返回來,像拎一隻小雞仔一樣,再次抓住了沈清辭的後衣領。
「閉眼。」
他只來得及丟下這兩個字。
沈清辭便感覺自己再一次飛了起來。
這一次,耳邊是呼嘯而過的夜風,腳下是飛速倒退的街景。她嚇得死死閉上眼睛,雙手本能地抓住了身邊唯一能抓住的東西——陸北宸的胳膊。
身體在前面飛,靈魂在後面追。
不知過了多久,風聲終於停了。
「到了。」陸北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沈清辭顫巍巍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堵高牆的陰影下。牆內,隱約可見熟悉的亭臺樓閣。
這裡,是侍郎府的後牆。
她雙腳一沾地,立刻扶著牆,差點沒吐出來。
【以後誰再跟我說想體驗飛簷走壁,我第一個就把他打暈。真是沒苦硬喫。】
「你說的書房,在哪個方向?」
沈清辭強忍著眩暈感,努力在原主那混亂的記憶裡搜索。
「從這裡進去,穿過一個小花園,繞過西邊的抄手遊廊,前面那座兩層的閣樓就是。」她喘著氣,指明瞭方向。
陸北宸點了點頭,隨即故技重施,又是縱身一躍,悄無聲息地翻上了牆頭,然後對她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