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棠 100

作者:花椒不澆

“都下去。”沈筠開了口, 朝著床榻處走來。

婢女退了下去,沈筠要去拉林書棠起身,她卻兀得抓住了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沈筠垂眸看著她, 並沒有撤回手,由著她發洩怨氣。

直到唇邊洩出猩紅的血痕, 嘀嗒砸落進床褥裡,林書棠許是咬得牙酸, 終於放開

了他。

她眼睛紅腫,滿眼的怨恨。

沈筠伸手欲要揩去她唇邊的血痕,她卻猛地往後一躲, “別碰我!”

“別碰你?”他輕笑了一聲,“你哪裡我沒有碰過?”

僵在半空中的手往後擒住她的後腦,瞬間將兩個人的距離拉近,“阿棠, 你若是聰明一些,就別再惹我生氣。”

“你總是能找著機會輕易就逃走, 昨夜玉京城內到處都是叛軍。我就那麼讓你憎惡, 憎惡到你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都要趁著這個節骨眼上離開?”

他眸裡有不解,咬著牙似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才又說出了接下來的話,“你就沒有半分擔心過我?”

“擔心你什麼?”林書棠聞言這話終於有了反應,她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紅唇咧開,“擔心你會不會死?”

“你若真的那麼容易就死,倒了卻我一樁心事。可惜了,禍害自古遺千年!”

沈筠並沒有被激怒,似早已經猜到林書棠的答案, 明白自己說這話不過就是自取其辱。

他斂下眼來,唇邊輕輕扯出一抹笑,“所以阿棠最好聽話一些。”

“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你也還是在宅院裡好好待著。”

“沈筠,你這樣自欺欺人有意思嗎?”林書棠看他,“你分明知道我根本不願意留在你身邊,你也分明知曉我不過是在與你虛與委蛇,逢場作戲,何必呢?”

“那就繼續作戲下去,看看是我先生厭,還是你先煩膩。”

他不為所動,接過這話,輕掀眼皮睨著林書棠,眼神暗沉得不見底。

林書棠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她眼眶又紅了紅。

沈筠伸手抹去她眼角下的淚水,“阿棠,即便是作戲,你也最好一直演下去。”

他聲音很輕,“我想,你也不希望那些陪你搭這場戲臺子的人,出事吧。”

林書棠心裡一噔,立馬警備地看著他,嘴唇囁喏,“你要做什麼?”

“你用迷藥藥倒了院裡的人,誰交給你的?”他唇邊的笑瘋肆又殘忍,“我想阿棠不會忘記那位心善的醫者吧。”

“我們阿棠總是這樣容易引人心疼,即便是素未謀面的生人,也會因為你的眼淚願意拋棄所謂的醫德,給你這種東西。”

林書棠徹底軟了腰身,幾乎有些癱坐在床榻上,她從未這樣清晰直面過沈筠的狠戾,他雲淡風輕地一句話就可以要了別人的性命。

“這院中的下人辦事如此不力,竟讓我們阿棠逃了一次又一次。著實該死。”

“阿棠日後跑一次,我就殺一個伺候你的下人。等到阿棠不敢跑了,學乖了,這院裡的下人也應該會明白如何遵守好主子的命令。”

林書棠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人,很難相信這是從沈筠嘴裡說出口的話。

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清過這個人,他是個瘋子。

而她從一開始就賭錯了,她將自己親手交在了這個瘋子的手上,自以為可以矇蔽他,為自己獲得喘息的機會。

可不想他的偏執病態越來越嚴重,她如籠中困獸,親自走進了他打造的牢籠裡。

密不透風,死無葬身之地。

一旦成為了他的東西,饒是打碎,焚燬,他都不會輕易放手。

這是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

林書棠後知後覺的恐懼湧上心頭,到了現在,才知曉自己招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瘋子。

那一夜不該開始的……

林書棠不再說話了,沈筠知道她是聽進去了。

他低眼瞧了一眼她身上的痕跡,彎身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林書棠也沒再掙扎。

疲軟的身體進入了溫熱的水流中,林書棠心力交瘁,渾身勁洩了下來,靠在木緣邊上,怔愣地看著梁頂。

沈筠蹲在木桶邊,細細為她清理身上的痕跡。

良久以後,她突然睜開了眼睛,“我的藥呢?”

沈筠手上的動作一頓,掀起眼皮看她,騰昇的霧氣裡面色不明,只唇角輕揚,“待會兒就送來了。”

他語氣實在有些意味深長,林書棠心裡總有股不好的感覺。

眼下的沈筠很陌生,陌生到讓她覺得害怕。

林書棠不知道自己的妥協意味著什麼,她只知道眼下的局面對她很不利,她需要暫時的收斂鋒芒和目的。

日後才能有可乘之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一味與沈筠對著幹對她是沒有好處的。

林書棠一向很有眼色,如沈筠所說,很懂得以退為進。

可是這一次,林書棠卻不再還能有信心能從沈筠眼皮子底下離開。

林書棠心中惴惴不安,等沈筠將她從木桶裡撈出,用長巾包著她帶進懷裡時,林書棠指尖無意識揪著他胸前的衣襟,眼睫顫得不成樣子。

沈筠低眼瞧她,她臉頰被熱氣燻的酡紅,溼亮的眸子像受驚的小鹿一般不安。

他沒說話,將她放進了床榻上,林書棠一沾了床褥就裹著被子朝床裡側而去。

沈筠重新進了屏風後,就著林書棠用溫涼了的水清理了一番,等出來以後,便見著她坐在床邊捧著碗著急的一口一口喝下。

那藥碗中還冒著熱氣,她卻是絲毫不顧燙意。

沈筠壓了壓眸,用涼水消了的邪火又冒了上來。

他走進,將林書棠的碗拿走,猝不及防的,藥面漾了開來,藥汁灑落了大半在沈筠的手上,林書棠的唇角也流淌出大片。

溼漉漉地將她紅唇映出一片水光。

林書棠有些震驚地抬頭看著沈筠,伸手就要去奪那藥碗,卻見著他漫不經心地將那藥碗擱在了一旁的小几上,恰好是林書棠伸手夠不到的距離。

他指尖拾起她下頜,彎了腰看她,漆冷的眼裡盈著笑意,“誰跟你說結束了?既然要喝那藥,自然得做個盡興才是。”

“物盡其用,不是嗎?”

不等林書棠回答,他低頭含住了她下巴上的汁水,舌尖捲過苦澀一路舔舐著吻上她的唇。

在林書棠輕哼著要推開他時,抓住了她的手就壓進了床榻裡。

他不由分說地抵開她雙膝,咬她的舌尖警示她聽話。

太陽漸漸落下了山,林書棠意識昏沉了幾回,沈筠似都沒有發洩完。

等再有意識時,是被抱著坐在沈筠的腿上,唇邊渡著熬得軟糯的肉糜粥。

林書棠偏開頭,“我要先喝藥。”

沈筠依了她,等她喝完,又親手餵了她喝了一碗粥。

林書棠恢復了力氣,從沈筠腿上要下來,清脆的一聲鈴響,讓林書棠止了動作。

她往聲源處看去,瞧見自己印著清晰五指的腳腕間綴著一圈銀鏈子,上面掛著細小的鈴鐺。

林書棠順著那道鏈子望過去,瞧見鏈子盡頭被釘進了床柱裡。

她立馬轉了眼來看沈筠,眼中滿是驚恐,“你在做什麼?”

沈筠笑著看她,不同於林書棠的如臨大敵,沈筠卻是一派雲淡風輕的面容。

他指尖細細挑起那根懸掛的銀鏈,“阿棠喜歡嗎?”

不等林書棠掙扎,他不知又從哪裡摸出來一條同樣形制的鏈子,握住她的手腕也圈了進去。

竟是將她徹底拴在了床榻上!

“阿棠以後的起居都由我來服侍,你什麼都不需要做。我會把阿棠養的很好的。”

“沈筠,你瘋了!”

林書棠掙扎著要從他腿上下來,可鏈子的長度卻容不得她過多的掙扎,除非沈筠主動往後退了離開,否則她只能保持跪坐在沈筠腿間的姿勢,由著他施為。

沈筠雙手撐在身後,仰著頭看她,眉眼間浮著淺淡的笑,好似在細細欣賞林書棠此刻的模樣。

“阿棠吃飽了?我還沒有吃。”

他莫名其妙說了這樣一句話。

林書棠不懂他的意思,卻見著他說,“坐上來。”

林書棠睜大了眼睛,幾乎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可沈筠瞧著哪裡是有半分說笑的模樣。

她漲紅了臉,怒罵道,“你簡直無恥!”

沈筠滿不在乎,低眼瞧了一眼他們二人此刻的姿勢,裡面春光隱隱約約顯露,“要麼做,要麼我給你舔,你選一個。”

窗外,夜色已至,林書棠雙腿已經發軟,她是實在承受不住了。

可比起做那檔子事,眼下這種更讓林書棠羞恥。

她固執地坐在原地,不肯挪動半分。

沈筠也不催促她,只就著這個姿勢仰頭看著她臉上每一分表情的變化,每一分情緒的轉變,好像有的是耐心。

到最後,林書棠一咬牙,雙手撐著他大腿坐起了身來,慢慢朝著他上半身挪進。

身後燭光被擋住,林書棠柔弱的身影落在沈筠面上,好似在發著抖。

他眼底晦暗不明地看著她

近乎已經坐到了自己胸膛,鼻息間是林書棠身上如空谷幽蘭的清甜,喉間滾了滾,他輕掀了眼皮,“自己脫了。”

林書棠身上只裹了一件外衫,內裡什麼也沒有穿。

她咬著唇,有些微倔犟,“我冷。”

沈筠掃了一眼不遠處燃著的銀碳,屋內分明如暖春,他明白,這不過是託辭罷了。

沈筠笑了一聲,沒為難她,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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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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