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棠 101

作者:花椒不澆

……

林書棠雙腿止不住發抖, 難耐地要扭動腰身,可手上和腳腕間的鏈子卻將她幾乎固定在了原地。

她根本掙扎不得,越是動, 那鏈子上的鈴鐺就響的越清澈。

好似反而還助了興一般,想起外面還有守夜的下人, 林書棠一張臉著實燒了個通紅,便也不敢再隨意亂動。

刻意忍耐的模樣倒更加方便了沈筠。

想他原本用這鏈子便是打著這樣的算盤。

林書棠像是案板上待宰的魚肉, 忍不住就哭泣了起來。

她霧蒙著一雙眼盯著前方,只期盼沈筠能夠快點結束。

好久以後,直到她支撐不住, 沈筠抓住了她的腿根,掐得她大腦有一刻清明。

接著天旋地轉,被推倒在了床褥間。

她眼前晃了一瞬,瞧見沈筠一張玉面上染著微紅, 像是喝醉了一般,鼻樑上滑落著水珠, 一雙長眸微微眯著, 溼漉漉的唇間發著細微的喘息聲。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眼底似笑非笑,“阿棠這麼甜?”

他指尖撥開她鬢邊的碎髮,“以後日日都給我喝好不好?”

“你夠了!”

林書棠驚愕地睜大了眼睛,想用手去捂他的嘴, 卻又不願意碰到他面上的東西。

她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的這些葷話,分明前些日子即便他再如何在床笫間放肆,也不會如眼下這般混賬模樣。

林書棠一張臉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紅了個透底。

沈筠趁機抓住她那隻還沒有放下去的手,握著按上了他的臉頰, 他直直盯著身下的人,微偏頭用唇去尋她的掌心。

溼漉漉的水漬延生至指尖,沈筠含進她的食指,“不夠。”

他眸裡有滾燙的執拗,“我和阿棠,怎能區區如此就夠了呢?”

他壓下身來,低頭在她耳邊一點點含吮,聲音低沉又帶著蠱惑,“合該日日夜夜都待在一處。”

他滾燙的掌心撫摸在她的小腹上,輕輕地往下壓,“阿棠這裡好溫暖,我好喜歡。”

…………………………………………

“沈筠,你拿開。”林書棠用手去推他,可鏈子的長度根本到達不了。

她只能半支著上身好減少一點距離,卻因為沈筠壓著使不上力道。

林書棠將手遞到他面前,“現在可以給我解開了吧。”

他答應他的她都做到了。

沈筠眼睛落到她手腕間,銀質的鏈子泛著幽冷的光,更襯托的白皙的肌膚如玉一般無暇。

只是腕側還有一圈因著白日裡用帷帳纏繞裹出的紅痕未消。

“阿棠乖一些,這條鏈子不會傷到你的。”

他抓著她的手,又從床褥間掏出一條鏈子圈進了她另一隻手腕間。

指尖撥了一下長度,林書棠就被雙手帶著舉過了頭頂,一隻腳也被鏈子的長度扯著,好似整個人被釘在了床上。

林書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屈辱的淚水從眼角里滑落,她不免又想起白日裡,沈筠扯了帷帳將她拴在床頭。

如今,他氣竟還未消,竟又專門打了鏈子將她拴著,大有長久之勢。

林書棠依舊還是存了念想,試探著出口,“沈筠,明日你會解開這些鏈子的吧。”

沈筠盯著身下的人,漆黑的眉眼裡快速滑過一抹諷刺。

她又想故技重施,引起他的可憐。

可惜這一次,他不會再信她了。

“阿棠想要去哪?”

他歪了歪頭,饒有興致地看她,這幾乎給了林書棠還有商討的餘地的錯覺。

林書棠立馬眼中盈滿楚楚可憐的淚水,“我不去哪裡,只在院子裡逛一逛。”

“沈筠,別拴著我。我不會再逃了。”

她自以為自己這一番保證會得到沈筠同樣的退步,可不想沈筠只是笑著看她,“阿棠想要去哪裡,我都會陪著阿棠的。”

他指尖順著林書棠露出的細白柔荑往下滑,“京中的局勢定了,日後我可以抽出大把的時間陪著阿棠。阿棠不會覺得無聊,只要每日裡想著我就好。”

“沈筠,難不成你要栓著我一輩子?”

眼見這一招已經對他不管用了,林書棠冷了臉色,諷刺地看他。

“為什麼不呢?”

“你總是不聽話,總是想要往外面跑,一次次想要離開我。”他輕幽的語氣好似含了恨,“明明我都留在裡面了,你卻還是要喝藥。”

“林書棠,是不是什麼都不能在你心裡留下足跡啊?”他眼裡有些許不解。

看著她分明起伏的胸膛,卻覺得那裡根本沒有心。

否則,為什麼永遠對他這麼冷漠。

不過轉瞬,他又釋然,眼裡終於得了一點趣味,“我將阿棠關在這裡,這樣,阿棠就只能日日夜夜都想著我,盼著我來了。”

“旁的人和事,再也分不走阿棠半點心思了。”

他緩緩述說著,“阿棠離不開這座宅院,甚至離不開這張床榻。”

“你再也不會想著離開了。”他眼裡露出一點精光。

林書棠驚恐地看他囈語,頭一次如此真切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再也走不出這座宅院,鋪天蓋地的絕望如潮水一般淹沒口鼻,幾乎讓她暈眩過去。

林書棠已經不記得那一晚她是作何反應,只是在他一次又一次強勢的索取裡徹底失了意識。

或許在沈筠看來,她的什麼反應也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不會在乎她的感受,不會在乎她的情緒,只要將她困住,只要她留在這座宅院裡,乖乖聽他的話,做他洩憤的玩意兒。

如沈筠所說,京中局勢安定。

太子與二皇子兩黨皆已伏誅,朝中勢力皆已清洗,格局鉅變。

林書棠不瞭解朝野之事,甚至到現在為止都不知曉沈筠的真實身份。

只是,他眼下卻是比從前清閒了許多,常常有幾日裡全天陪著她。

他就在房間裡,不會解開她手上的鏈子,饒是林書棠多次冷臉相對,他也只是像是欣賞壁畫一般,靜靜地看著她。

偶爾外面日頭好了,他才會解開那些繁瑣的束縛,帶著她在院中走一走。

而只要回到屋內,那些枷鎖便又會重新不留情面的扣上。

接著便是叮鈴噹啷的清脆聲響,一直搖曳到晚間。

只要沈筠想,他不會看是什麼時間。

林書棠也是到了此刻才明白,沈筠究竟有多重欲。

以往她以為他的放縱竟然也是有著力剋制了幾分的。

他常常會堵著不肯

出去,直到看見她小腹略微鼓脹,眼裡才又會露出痴迷的模樣,滾燙的掌心細細輾轉在她腹部間。

林書棠對此駭然不已,但好在,避子的湯藥沈筠都會給她,這讓林書棠心中還算稍許安定了一些。

他沒有打算叫自己懷孕,就說明,他也並不是非自己不可。畢竟一個玩意兒,怎麼能叫她有了身孕。

她還有機會等著他厭煩。

林書棠死死咬住自己下唇,遏制齒間那些讓她覺得羞恥的聲音。

她儘量讓自己在床榻間表現得像是個死人,希冀沈筠能夠早日覺得她無趣,結束這段孽緣。

可沈筠卻顯然對她的身體很是瞭解,她感受到那雙有力的大手掐著自己腿。

她情不自禁就陷在其中。

沈筠顯然得了此間樂趣,他近來招式越來越多,很喜歡在事後再來吻她的唇。

林書棠不願意要偏頭躲開,他卻又要追著上來,樂了一聲,“自己的也嫌棄?”

他掐住她的下頜,“要不,阿棠也幫幫我?”

“我不要!”

林書棠睜大了眼睛,難得開了尊口,同他說了今日以來的第一句話。

沈筠笑了一聲,沒繼續問,好似本意便就不是這件事。

林書棠後知後覺,自己又中了他的計,偏過頭去將臉埋入了枕間,不肯再吭聲。

她雖有意不與沈筠講話,他卻能每日都找著一點機會讓她不設防地開口。

然後心情明顯好上很多。

林書棠受制他良多,就連身體也被他困住。唯一能夠主導的已經所剩無幾,因而不願意讓他輕易如願。

能夠但凡給沈筠找上一丁點不痛快,林書棠都樂意為之。

即便此事是自損一千,也願意傷敵八百。

因此即便再如何被沈筠帶著沉溺其間,林書棠都刻意讓自己保持一點神智,不肯輕易地喊出聲,控制著身體的衝動。

沈筠從她頸側裡抬頭,一雙眼微微有些發紅,他微微勻著氣,輕扇了一下她的臀,“故意夾我?”

林書棠忍不住反駁,“我沒有!——呃嗯……”

話一出了口,就在沈筠驟然的提速裡音質變了調。

他才是故意的吧!

林書棠溼潤潤的眼睛有些怨惱地看他,又在一下一下的衝撞裡晃散了淚珠,顯得楚楚動人。

威懾力自然不足,便也就顯得似調情了一般。

日子一天天過去,玉京城內的殘軍也被清理得差不多,恢復了往昔的繁華。

沈筠清閒的時日越來越久,這一日竟還帶著她出了府。

馬車輾轉京中錦衣巷,金玉樓各處,大肆採買了一番。

林書棠並不對那些東西釋出意見,她不談喜歡也不說討厭,只永遠冷著一張臉,旁若無人的模樣。

沈筠的好心情卻並未因此而消散,他將所有入了林書棠眼的東西全部買下,裝了滿滿幾個馬車。

回程的路上,沈筠抱著她在腿上,細細打量著她面上的神情,大腿掂了掂她,“這麼久了,怎麼還這麼瘦?”

林書棠沒忍住,“你若是放我……”

話出口一半,她似也自覺無趣,便偏過了頭去,不再啃聲。

沈筠埋首在她胸前,手臂環著她腰身,“我知你不喜那座宅院,等下個月我們便可離開。”

林書棠沒問要去哪兒,總歸,還是要和沈筠在一處,去哪裡也沒有差。

她不喜的何止是那座困住她的宅院,更是沈筠。

他分明知曉,卻又要裝作不知,偏要和她演一出郎情妾意的深厚戲碼。

林書棠起初還不甘心地要撕破他自欺欺人的假象,後來意識到只要是沈筠要的,他不在乎是真是假。

如他所說,即便是假的,也要林書棠演下去。

否則,吃虧的也只有她自己。

畢竟沈筠想要的,就要得到。

而她……從來都毫無選擇。

馬車行駛到一半,外面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好似是宮內來了人,命沈筠即刻前往皇宮面聖。

林書棠眼皮顫了一下。

沈筠抬眼看她,靠進身後的軟枕裡,漫不經心地拒了外間的人,說是要先回府收拾一番,才好進宮面見天顏。

外面的人聽了這話,似覺得有幾分理,便要允准。

林書棠連忙按住了沈筠圈在自己腰間的手臂,眼裡流露出擔憂,“既是聖上召見,那你便趕緊去吧。”

沈筠這話糊弄旁人還行,可林書棠知曉,他分明就是害怕自己又跑了,所以要親眼見著自己回到院子,然後用鏈子拷住自己。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林書棠不想就這樣放棄。

所以哪怕冒著會被沈筠懷疑的風險,她依舊開了口。

這一段時間,林書棠溫情小意,尖言利語,各個招式都試了個遍,沈筠都沒有一次鬆口。

鏈子鎖著她,院裡的下人看著她,若真是再回了那宅院,林書棠不保證下一次出府又該是什麼時候了。

沈筠看著她,視線緩緩落在她主動拉著自己的纖纖玉手上,耷拉著眉眼,看不見他的情緒。只是他一直不說話,林書棠直覺他應該已經發現了自己的真實意圖。

可絕境之中顯露出的出口,饒是知曉它周邊暗藏無數危險,也還是願意拼盡全力一試。

林書棠捏了捏他衣袖,“我保證不亂跑,外面我還沒有逛夠呢。你從皇宮回來以後,可以再帶我再在玉京裡逛一逛嗎?”

她難得這樣小心翼翼地說話,沈筠大手摸了摸她的後腦,那雙眼凝視著她,笑意怎麼也不及眼底,“阿棠會聽話的吧。”

林書棠被這樣的眼神看得心驚,但知曉自己絕對不能有絲毫猶疑露怯,她微微扯了扯嘴角,揚起了笑意,點了點頭。

沈筠撫摸著她的長髮,語氣有幾分意味深長,“阿棠要是再被我抓住了,可怎麼辦啊?”

在她有些顫慄的眼神裡,他輕輕笑了,“所以,阿棠別騙我。”

林書棠心跳的劇烈,強抑著那股恐慌,她應道,“我不騙你。我等你回來。”

沈筠離開了馬車,車廂裡只剩了林書棠一人,那股無形逼仄的氣壓散盡,林書棠才重重吐出了一口氣。

她在沈筠面前,總是無力招架。

林書棠不知曉為何在宜州時會覺得他是個好人。

這分明就是一個城府極深,還報復心極重的惡人!

“掉頭,去茶樓。”林書棠開了口,說是要去茶樓聽戲,待會兒等沈筠回來一道回府。

因為沈筠離開時,對下面的人下了令,這些人自然對林書棠的話無有不應,於是在林書棠話落便驅車去了玉京最大的一家茶樓。

林書棠進了廂房,四方大敞落地的窗戶正對著樓下的戲臺子。

說書先生正站在案桌後,一敲驚堂木,便講起了這段時間平定玉京大小叛亂威名赫赫的沈將軍。

林書棠本不甚在意,只是聽聞那姓,不免留了一個心,卻不想,竟果真從那說書先生嘴裡聽到了“沈筠”二字。

“說起這沈筠沈將軍,十二歲便隨父出征,十四歲平定關北,如今又奉詔戍衛皇城,不僅除了西越安插在京中的暗樁,太子與二皇子起事也一併擒拿了叛軍。想必不日待聖上封賞下來,奉個侯爵大將軍什麼的都不是難事。風頭定然遠超他父親定國公……但話說,這沈將軍已弱冠之年,卻連親事也無,此次戰功赫赫,說是能尚了公主也不為過……”

在說書人口若懸河的講述中,林書棠這才知曉,沈筠竟然是定國公府的世子爺!

她在邊境時,也沒少聽過沈筠的威名。

與流民四處逃竄時,許多人都會以沈將軍打來了震懾沿途的倭寇土匪。

林書棠從沒有想過,她竟然與這樣從前只是掛在旁人口中的人有了關係。

可無論外間如何傳的他君子皎皎如玉樹,林書棠卻不能再對他生出半分好感。

這分明就是一個瘋狗,一個咬上了一塊肉就死活不肯松嘴的瘋狗。

林書棠嚥下一口清茶,眉頭突然皺了皺,緊接著臉色便有些發白,額間起了青筋,汗珠也在大顆大顆往下面砸。

小桃見了連忙迎上前來,“姑娘,你怎麼了?”

林書棠捂住了肚子,聲音發虛,“我肚子有些不太舒服。”

周邊守著的下人有些變了臉色,姑娘這招貌似上一次才用過。

可若是姑娘是真的難受呢?

要是耽誤了醫治,有幾個腦袋都不夠他們用得。

想著,有人上了前,原打算要親自去請一個大夫上來,卻不想林書棠這一次沒再吆喝要去醫館,只是站起了身扶著小桃的手,說是要去一趟恭房,叫他們在這處等著。

下人不敢輕易放林書棠走,可終究男女有別,於是跟來的丫鬟全都隨著林書棠下了樓。

林書棠也不反抗,好似真的沒存一點心思。

只是由小桃扶著,很虛弱的模樣。

待下了樓走得遠了,林書棠又吩咐了幾個小丫鬟,叫她們去準備月事帶,再去馬車上拿一套備用的衣裙,又去喊了茶樓備點紅棗桂圓湯,她許是來了月事。

見林書棠那般發白的臉色,小丫鬟們也沒空計較林書棠的上一次月事是何事來的,不敢耽誤,忙跑腿了去。

霎那間,跟著的丫鬟就沒了幾個。

林書棠叫她們在外面待著,等東西送來了,她有事再喚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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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應該是最後一次逃跑啦~下面進入成婚篇[垂耳兔頭]

等成婚篇結束,應該就是接著

正文寫啦[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