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棠 14
林書棠癟了癟嘴,轉開了臉不想和他說話。
沈筠這個時候已經倒好了一杯茶,遞到林書棠嘴邊給她漱口。
她執拗地偏開頭,就是不喝。
扭動著腰肢要下去,“我自己倒。”
“阿棠,別惹我生氣。”沈筠還是笑著的,可是林書棠已經能夠感受到沈筠身上不由分說的寒意。
林書棠是一個極為能屈能伸的人,是不會不自量力地去惹怒沈筠的。
不僅僅是害怕,也很麻煩。
她只好去接沈筠手上的杯子,卻又被他躲開。
他要親自喂自己。
林書棠只能低頭去銜他手上的杯沿,沈筠稍稍抬手,溫潤的茶水便滑入了林書棠的口中。
下一瞬,沈筠就傾身含吻了上來。
林書棠還未閉緊的齒關被撬開,口腔內的茶水混著某種腥膩的味道在兩人唇齒間遊蕩,淅淅瀝瀝的水漬打溼了兩人相貼的下頜。
咂摸出的水聲簡直聽得人氣血翻湧。
沈筠勾著她的舌,慢慢收緊,他低喘著氣,灼熱的呼吸滾燙,嗓音都燒出了稠,“下次這樣舔,好不好?卿卿。”
……
將林書棠送回了國公府,沈筠又駕馬回了御校場。
對於他這樣麻煩費力的行徑,林書棠知曉他是不相信自己。
沈筠總是這樣。
所有看似柔和貼心的舉措,其下掩藏的都是他強烈到讓人窒息的佔有。
他可以用春風化雨的手段將所有威脅默不作聲殲滅,得寸進尺地拿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分明已經將人逼到走投無路,卻偏生還能偽裝一切帶上假面裝作無事發生。
常常讓林書棠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無力。
林書棠回了靜淵居,下面的人已經備上了藥膏。
想起馬車上發生的一切,林書棠一口氣梗在喉間。
恨不得將那藥瓶扔出去,最後握緊了也只能悻悻道,“給我備水。”
將藥扔了,只能傷害到自己。
林書棠咕咚一大口溫水下去,恨不得將嘴巴腸子都掏出來洗一遍。
沒有人受得了沈筠的。
林書棠對著透亮清晰的琉璃鏡上藥,摸了一點冰涼的藥膏擦拭在唇角。
倒是沒有受傷,就是紅腫,口腔內壁有點刺痛。
沈筠會不會回法華寺找宋楹?
他這麼生氣,真的會放過宋楹嗎?
林書棠這會兒遠離了沈筠,心裡平靜了下來,倒是思緒一下清晰了起來。
想起法華寺內發生的一切,林書棠不由有些心有餘悸。
沈筠是什麼時候發現端倪的?
既然他知道,為什麼又要放自己出去呢?
像從前一樣給她腳踝靠上金鍊,拴在靜淵居不就好了?
他又在打什麼主意?
林書棠向來都是看不懂沈筠的。
他心機深沉可怖,林書棠只能慶幸她今日沒有要與宋楹離開的打算。
否則,怕是她人還沒有走出山門,霧隱山就已經是屍橫遍野了。
沈筠最是喜歡利用她對別人的愧疚與心軟讓她聽話。
“夫人,四小姐來了。”林書棠將將上好藥,就有人來通傳。
“請她進來。”
“二嫂。”沈芷溪走入房間,眉眼懨懨的,瞧著精神氣兒不太足。
“怎麼了?”林書棠扶著她走下,為她倒了一杯熱茶。
近日天氣有些倒春寒,可別是染了風寒。
“二嫂,我不要去護國寺。我今日聽見傳言,說是那三公子在外狎妓,我怎麼能嫁給這樣的人呢。”沈芷溪本是情緒內斂著,說著說著就不由眼眶紅了起來。
她抽抽噎噎道,“我跟我娘說了,我娘還是非要逼著我去,說是哪個男人不在外面偷腥。三公子相貌端莊,家世又好,我有什麼可挑剔的。”
“我挑剔什麼了!”
沈芷溪將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洇出的水打溼了手背,她也不顧。
“我都不說找個像二哥哥那樣的郎君,家世,容貌,才能,人品皆數上層。但是也不能那般紈絝,不潔身自好吧。”沈芷溪說著聲音就大了起來,“我娘是要把我往火坑裡推。”
林書棠抽了抽嘴角,什麼人品?
沈筠能有什麼人品?
他還真是會裝著一副光風偉岸的樣子,把所有人都給騙了。
“咦,阿嫂,你嘴巴怎麼了?”沈芷溪這會兒滿腔怨憤發洩完了,抬眼一下注意到了林書棠泛紅的唇角。
那道紅印也不算是明顯。
只是林書棠肌膚太過雪白,膚如凝脂,一點點細微的痕跡就能顯得格外惹眼。
林書棠連忙偏頭遮掩了掩,輕咳了兩聲,“上火了。”
沈芷溪眨巴眨巴眼睛,望了一眼窗外還似凝著水汽的天光,倒春寒了,的確容易上火。
無意識攏緊了衣袖。
“阿嫂,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護國寺啊?”沈芷溪抿了抿唇,試探性地還是說出了這番話來。
她也不想強人所難。
只是,若是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她娘定然會與那尚書夫人一拍即合的!
想著,沈芷溪直接放聲大哭了起來。埋頭進了臂彎裡。
林書棠被沈芷溪哭得發懵。
顯然沒有想到,這件事對沈芷溪來說,這麼難過。
畢竟沈芷溪的性子跳脫,她還從未見過沈芷溪這般為一件事發愁,眼下都生了烏青的模樣。
可是今日沈筠發瘋成那樣,林書棠自覺還是待在府內更為穩妥。
但推己度人,要嫁給一個不愛的人,沒有人比林書棠更瞭解這種滋味了。
林書棠有些心軟了。
“我陪你就是了。”
她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芷溪抬眼看她,差點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雖然抱著幻想,卻也沒有想到,阿嫂竟然真的就這般答應了,高興得都快傻了。
若是有二嫂嫂在,回來提一句給祖母,說那人不行,孃親都不能逼她嫁過去。
見著沈芷溪終於笑了,林書棠擦了擦她的眼淚。
-
今日沈筠下值的時間與往常無異。
他照例是給林書棠帶了一些稀罕玩意兒。
今日是和田玉九連環。
林書棠看著他像是無事發生的模樣,內心驚歎他臉皮還真是格外的厚。
撇撇嘴拿過,鼓搗了起來。
“上藥了嗎?”沈筠靠坐在翹頭案上,說話的功夫間已經伸手捏住了林書棠的下巴讓她抬起。
林書棠眸裡的憤恨要溢了出來,臉頰帶著耳根一片紅。
不明白沈筠怎麼還好意思說這件事。
她搖著頭從他手裡掙脫出來,似有些抗拒他的觸碰。
“我明日要去護國寺。”林書棠低頭解著九連環。
沈筠微揚的唇角落了下來,面色有些不好看了。
怎麼連著要去寺廟。
外面有什麼好的。
“四妹妹要去見那陳家的三公子,我陪四妹妹,去替她掌掌眼。”林書棠又附了一句。
“你要去見男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沈筠卻只理解到這一點。
可是這番話的重點難倒不是她是去替四妹妹掌眼,關心四妹妹嗎?
什麼叫去見男人。
雖然是去相看,可是那是給沈芷溪相看,又不是她去看。
再說,即便她看上了,沈筠還能給她嗎?
說得像是她去偷情似的。
林書棠終於放下了手中的九連環看沈筠。
他面色上情緒波動並不大,看不出來什麼,只一雙漆眸沉邃,輕易就將人捲入其中。
林書棠張嘴,本是想要懟他,此刻卻很沒有出息的繳械投降。
想起自己今日見了宋楹,林書棠懷疑沈筠的話別有深意。
“我是去替四妹妹掌眼,可不就是去見男人。”她很坦然道,“怎麼,世子爺這也不許?那這靜淵居內,還有伺候的小廝呢?”
“你不如剜了我的眼睛?”
又在故意說氣他的話。
沈筠輕吸了一口氣,林書棠說話總是這樣對他夾槍帶棒。
可想起季懷翊的話,再看她如今和對比厭兒剛生下時對他的樣子。
沈筠到底還是答應了,“好。叫影溪陪著你。”
他又去攬林書棠在懷,下巴搭在她的頸窩裡蹭。
有些癢,林書棠懷疑沈筠又在嗅她。
她撇了撇嘴,應了一聲“喔。”
又派人看著她!
豎日裡一早,林書棠便乘著車和沈芷溪一道去了護國寺。
對二夫人的話術,便是去護國寺上香,既然如此湊巧趕上了一塊兒,不如一起。
二夫人初見著林書棠時,眉眼間極快地略過一抹驚悚,像是瞧見了鬼一般。
應是沒有想到,沈筠竟然會允她出府。
對此,林書棠也只是笑笑,並沒有多做解釋。
畢竟這些年發生的事情,明面上說出來著實令人尷尬。
沈芷溪只當母親的驚異是二嫂竟然會出府,心裡偷摸摸笑著。
見著了林書棠,麻溜地鑽上了她的馬車,留著二夫人一人獨坐一輛。
到了地方以後,拜過香,總歸是一家人,自然也不好就此分開。
幾人便一同坐在了護國寺半山的亭子裡。
工部尚書夫人姍姍來遲。
她的身後跟著的是一位俊秀青年,身著寶藍色平袖直綴,腰間掛著一串及膝瓔珞。
模樣倒是挺好的,只是一靠近,隱隱的胭脂香粉味就撲面而來。
眼睛落在林書棠和沈芷溪身上,混沌雙眸一下便亮了起來。
紈絝子弟!
沈芷溪微微抽搐了嘴角。
林書棠抬眼望了望簷角。
“這位是?”
打過一番招呼以後,李夫人將眼神落在了林書棠的身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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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秘事,不足為外人道。[垂耳兔頭]
答應的日更五天還是做到啦![星星眼][撒花]
明後兩天就不更啦(但是也不一定[爆哭]我不能立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