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遙 127上古秘聞（六）
127上古秘聞（六）
萬幽城,枯骨殿。
鬼王帶著一隻新晉鬼兵進來的時候沒有引起任何注意。事實上,對於它們來說,任何注意都是多餘的。它們只要認真服從萬鬼王的命令，完成萬鬼王吩咐的事，這就是它們存在的唯一意義。
“你過來。”
不知過去了多久,萬鬼王才回過神來一般朝殿下勾了勾手。
新晉鬼兵一臉木訥地飄到枯骨王座下，僵硬地行了禮。
萬鬼王不置可否地盯了它好一會兒，突然側頭看向那隻帶著新晉鬼兵進殿的鬼王,一道黑色的鬼氣隨之飛速地射向鬼王，瞬間洞穿了它空洞晦暗的雙眸。
枯骨殿裡瞬間爆發出一道淒厲的哀嚎。
穿刺靈魂的巨大痛楚讓鬼王直接癱倒在地上翻滾慘嚎著。周圍的鬼王在一開始身子猛地一僵後又都恢復了原本冰冷的模樣。
好久，等到疼痛慢慢淡去，鬼王才好整以暇地緩緩起身，恭敬地站在一側,好似剛才那個狼狽不堪的身影全然不是它一般。
萬鬼王的聲音這才重新響起：“這是怎麼回事？”
“我先前道他說可以放過他。”乾澀嘶啞的聲音像是沙石摩擦過一般粗糙，又因為先前嘶聲慘叫而顯出幾分氣弱。
萬鬼王聞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鬼王這才又接著說：“煉屍完成後，最後一步煉魂入屍，不生不死，永不輪迴之時，那人似乎發現了蹊蹺，趁著屬下一時大意，打算自爆元神。雖然及時被屬下制止了，但似乎依舊傷了神智，變成這般痴傻的樣子。”
“哦？是這樣麼？”萬鬼王伸手撫摸著新晉鬼兵胸前深嵌著的黑色鐵牌，漫不經心道。
鬼王垂首靜靜地站在一邊。好一會兒，新晉鬼兵才後知後覺地回應道：“是。”
萬鬼王唇角微微一勾，說：“你下去吧，傷愈再回來。”隨手一彈，一粒黑色的丹丸落在鬼王的面前。
黑血丹，有凝神塑魂之效。
鬼王的目光微微一閃，恭聲應了聲“是”，這才退下。
經過血池的時候，一隻迷路的草人鬼兵砰地一聲一頭撞在了鬼王的腳上。鬼王低下頭，捏起這尾指大小的小玩意兒，嘴角露出一個莫名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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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天心離開老人的木屋的時候，腦中依舊還在回想老人最後說的那些話。
“萬鬼王手下有一支鬼王團，它們是萬鬼王的眼睛和手。這些鬼王長年在外遊走，四處替它尋找玄龍令，等待每一次龍泉秘境開啟的時候，進入龍泉府替它尋找因果井的所在。”
“這麼多年了，因果井的所在它也大致摸清楚了，可是依舊不能確定。它只有一次機會，一旦不能以真身成功進入三十三境找到因果井窺探天機，天道發現後必然會毀去因果井，所以它一直做的很謹慎。”
“可是那姓韓的小子自作聰明地將一塊動了手腳的玄龍令交給了萬鬼王，他以為那塊以秘術祭練過的玄龍令能為他時刻關注萬鬼王的動向，卻不知恰恰就因為那一塊玄龍令，萬鬼王推算出了三十三境的所在。唉，當真是弄巧成拙……”
“這百年來，腳上的鐵鏈越來越沉，我知道，單單靠我和其餘兩塊萬幽石，已經快要鎮壓不住萬鬼王了。天心，我知你手中有一枚玄龍令，也知道天道於你不薄，一定要在萬鬼王之前找到因果井，用這枚通靈木片上請輪迴天君，請他以輪迴之力消去因果。然後，有多遠，逃多遠吧……”
“萬幽城已經困不住它了，出來只是早晚的事……”
素天心陷在沉思裡久久回不過神來。老人的意思她聽懂了，一旦萬鬼王出現，萬幽城所在的東華界將是他第一個煉兵場，是他又一次顛覆天道的起點。而因果井所起到的作用，亦不過是能否再多爭取一點時間罷了。
“師祖，師祖……”
“呀呀，呀呀……”
“嗯？”素天心猛地回過神來，看著圍著她正一臉焦急的小道童和戈雅，收斂住心神，這才露出一笑：“無事，只是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了。對了，我聽前輩說戈雅獵殺了一頭火蠻牛呢，怎的不帶我們去瞧瞧。”
戈雅一愣，隨即臉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著頭，扭捏著低聲說著什麼。
素天心看向小道童，小道童眨巴了下眼睛，然後將戈雅獵殺火蠻牛後碰到韓秦二人的事情細細地講述了一遍。
戈雅在確定小道童沒有添油加醋後，立刻拍著小胸脯保證，明天他會去獵一隻更大更壯的火蠻牛送給仙子的，然後嘿嘿傻笑起來。
接下來的日子裡，符人村又回覆了以往的平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儼然一副世外小山村的模樣。只有少數人心裡明白，這平靜的外表下，有多少暗流洶湧。
而小道童和戈雅最直觀的感覺就是，師祖/仙子好忙。前面幾天，一隻只青色的傳音紙鶴不停地從符人村上空飛出，之後半月，那些傳音紙鶴又穿越過茫茫瘴毒嶺一隻只飛回符人村。自此，符人村的小孩們除了每日聽長老講故事，又多了數鳥這一件事。
只是，傳音紙鶴進出越來越少以後，小道童和戈雅發現素天心非但沒輕鬆下來，眉頭反而越蹙越緊了。
之後的時間裡，符人村無論男女老少每天閒暇時間都在勤練符術，因為是老人開的口，所以村民們沒有人站出來提出質疑或是反對，亦或是背後做著陽奉陰違的事情。短短半年間，符人村的實力就往上提升了一個階次，很多原本還要晚些年才能激發三等符文的山民小孩硬是在這種風氣裡直接突破了壁障，成為了正式符民。而作為絕不能讓仙子看輕的小勇士戈雅，更是激發了四等符文，實力媲美築基大圓滿。
而東華界隱隱中似乎又進入了界戰時期一般，原本已經因為界戰勝利而變得鬆散且沒有信服力的東華聯盟短短半年間竟隱隱又有了崛起之勢。東華各大中小門派掌教多次進行密談，而後在天門宮掌教的一力促成下，全界又進入了備戰時期。低階弟子們最直觀的感受則是，門派突然變大方了，各種試煉增加了，誰敢暗地裡自相殘殺你就完了。
與此同時，荒廢了三百餘年的空明禪山上突然又有了人跡，一座宮殿崛起，一群神秘陣道師到來，他們徘徊在那片傳送室廢墟周圍，日夜研究這那支離破碎的法陣，試圖從中找出一條尋生之道。
素天心也趕往空明禪山待了一段時間，但當初傳送室被她以連環法陣炸得支離破碎，要想從中尋出界位傳送陣的原樣並參透的可能性並不大。因此，素天心在空明禪山研究無果後便帶著得自天門宮掌教處有關傳送陣隻言片語的古籍玉簡重新回到了符人村。畢竟，在這個方面，一個大乘期圓滿的老者比任何人都有話語權，即使他對陣道一術只是一知半解，但陣道亦不過是天道之下的一種表現罷了。
只是事情的進展卻遠遠沒有想象中這麼順利。
素天心驀然停下手，不知該行往何方的陣紋又卡在了中間。因為靈氣後繼無力，原本散發著淡淡光澤的陣圖一角慢慢黯淡下來，變成一片灰敗。
素天心深吸了一口氣，再要繼續動手，老者卻先她一步攔下了，“天心，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前輩，我……”素天心還待開口，卻被老者搖頭制止了：“界位傳送陣要憑空研究出來哪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你已經這樣很久了，先去休息一下吧。況且，你在金丹後期巔峰已經停留很久了，沒必要故意壓制著修為就為了多些時間研究傳送陣。要知道，一旦龍泉秘境開啟，你的修為一樣也很重要。”
素天心點了點頭，沒再推辭。確實，她早已到了突破之際，但閉關之初得聞於清睿大限將至，後來到了符人村又生事端，她實在浪費不起時間用來突破。別看她如今金丹大圓滿之境已經渾然天成，只差最後臨門一腳了。但從突破前調整狀態，兼之整個突破過程，再加上後期調整穩固修為，以確保不會留下任何隱患，這整個的過程加在一起至少都要十年八載。而龍泉秘境開啟之時又無定數，她實在沒有多餘心力兼顧兩方。她所能做的，唯有兩利相權取其重罷了。就當不為其他人，一旦萬鬼王破城而出，她亦無處可逃。所以，界位傳送陣的研究迫在眉睫。
只是，如今聽了老人一言，她才恍覺自己竟不知何時心生執念，幾近魔怔。
一旦下定決心，素天心便不再猶豫。恰巧符人村村後有一處天然鐘乳石穴，靜謐幽深，素天心將一切準備妥當以後，便專心閉關而去。
而另一邊，韓林聽聞莫雲申之言先行前往閻羅內海自風民手中拿取第三塊萬幽石之時，罡風帶內，留給他與秦露華二人的，唯有一個寂靜空蕩的小村。
韓林與秦露華二人在罡風帶中的風島上待了大半年，依舊連個鬼影都未見到，這才相信其中怕是又生了什麼變故，亦或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兩人無法，只得先趕回瘴毒嶺再從長計議。
這日，一隻約莫尾指大小、稻草結紮而成的小人磕磕絆絆地走出了鬼覃黑沼，迷迷糊糊地辨別了好一會兒，才往符人村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