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妞帶空間逃荒,不小心稱帝了 第406章子玉…特來向兄長負荊請罪!
# 第406章子玉…特來向兄長負荊請罪!
待眾人勉強將那頓「薄宴」用得七七八八,堂內氣氛依舊沉悶。
陸子謙端起那杯早已涼透、渾濁不堪的茶末水,卻只沾了沾唇便放下,指節在粗糙的桌面上輕輕一叩,打破了寂靜。
「杜知府,」他的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清晰與冷淡,目光如常掃過杜橫之,「下午,本官要巡視城防,查看州府倉儲。」
杜橫之心頭一跳,知道重頭戲來了,面上卻立刻堆起更為悽苦無奈的神情,連聲應道:「是,是!下官明白,只是……唉,下官這就為大人引路,只盼大人看過之後,莫要太過失望才好。」
一行人遂離了府衙,頂著午後陽光,先往城牆而去。
登上略顯陡峭的馬道,莫州城的城牆便展現在眼前。
出乎陸子謙意料的是,城牆主體看上去竟頗為完整,女牆、垛口雖顯陳舊,卻並無大片坍塌破損的跡象。
牆磚雖斑駁,卻看得出是仔細修繕過的。
陸子謙腳步微頓,目光在整齊的城堞上逡巡,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一絲疑惑。
杜橫之察言觀色,立刻上前半步,指著牆頭幾個縮著脖子、拄著生鏽長槍打盹的老兵,痛心疾首地解釋道:「大人請看,這便是如今莫州所謂的『城防』了……唉,朝廷大軍早已調離,此地並無駐軍。如今守衛城牆、開關城門的,不過是百十名由城中老弱殘疾充任的民壯,平日也就勉強維持個秩序,抓抓偷雞摸狗的小賊罷了。」
隨即,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腳下堅實完整的城牆青磚上,臉上陡然煥發出一種近乎虔誠的鄭重與執著,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但是!下官與闔城上下都清楚,這城牆,是抵擋北漠鐵騎、庇護我莫州百姓身家性命的最後一道屏障!我們寧願都餓著肚子,哪怕砸鍋賣鐵,哪怕一磚一瓦自己動手,也絕不能讓它垮了!這些年,但凡有點餘力,第一件事便是修補這城牆!糧食可以少吃一口,衣裳可以多打一個補丁,但這護命的牆,絕不能倒!」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情真意切,將城牆的「完好」歸結於一種近乎悲壯的、優先級的生存智慧,巧妙地解釋了為何在如此「窮困」下,城牆反而顯得突出。
陸子謙原本心中升起的些許疑竇,被杜橫之這番「餓著肚子修城牆」的悲情宣言稍稍衝淡。
他略一沉吟,微微頷首,語氣中難得帶上一絲讚許:「『國之大者,在祀與戎』。杜知府能有此心,以民為本,將守土之責置於衣食之上,實屬不易。」
這話看似褒揚,實則也暗含了審視——他將杜橫之的行為,拔高到了「國之大者」的層面進行定性,既是肯定,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大人謬讚,下官愧不敢當,只是盡本分而已。」杜橫之連忙躬身,將姿態放得更低。
果然,城牆雖勉強算得上「完好」,但守衛其上的「兵丁」狀況,則與杜橫之的描述嚴絲合縫。
稀稀拉拉二十餘人,年紀最大的恐怕已過花甲,最小的不過十三四歲稚童模樣。
他們身上的號衣破爛不堪,汙漬斑斑,明顯大了一號或小了一號,極不合身。
手中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鏽跡斑斑的刀槍還算好的,更有甚者拿著削尖的木棍、綁著石塊的木棒。
見上官簇擁而來,他們慌忙起身列隊,動作歪斜笨拙,行禮參差不齊,臉上滿是惶恐與茫然。
……
隨後,一行人又來到了位於城西的府庫。
所謂的糧倉,不過是幾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牆皮脫落,屋頂的茅草稀疏。打開那沉重且鎖頭都已鏽蝕的大門,一股混合著塵土與黴爛的氣味撲面而來。
庫房內空空如也,只在最裡面的角落,胡亂堆著小半堆顏色發黑、顯然已受潮板結、生出黴斑的陳年穀殼,散發著令人掩鼻的氣味。
銀庫更是「乾淨」得徹底,除了幾本落滿灰塵的帳冊和幾個空空如也、連底板都露出來的破舊木箱,再也尋不到他物。
掌管倉廩的是一個面黃肌瘦、穿著打補丁皂衣的老吏。
他撲通一聲跪在冰冷的泥地上,磕頭如搗蒜,聲音帶著哭腔,絮絮叨叨地哭訴著:「大人明鑑啊!去歲收成本就稀薄,僅得些許雜糧,開春後青黃不接,早已遵照杜大人之命,盡數分發賑濟城中最為困苦的孤寡了!如今……如今庫中實在是顆粒無存,連老鼠都不肯光顧了啊大人!小人……小人看守不力,罪該萬死!」
他一邊說,一邊偷眼去瞄杜橫之,見知府大人微微頷首,才稍稍放心,哭得愈發「真情實感」。
傍晚,回驛站的路上,陸子謙見到一些百姓,百姓似乎很怕他,躲著遠遠的看。
整整半日的巡視下來,陸子謙的所見所聞,拼湊出了一幅徹頭徹尾、窮困潦倒至極的邊城畫卷:
百姓面有菜色,衣衫襤褸。
城防空虛至極,武備形同兒戲。
倉廩空空如也,官署破敗蕭索。
甚至連招待他的飲食茶湯,都粗劣到難以下咽。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嚴絲合縫地印證著朝廷簡報中「民生凋敝,賦稅難徵,武備廢弛」的描述,甚至……比那冰冷的文字所描述的,還要悽慘幾分。
......
陸子謙回到了那處臨時充作行轅、同樣簡陋的館驛。
莫州城的一幹官員已識趣地告退離去,館驛中只剩下他帶來的隨從。
然而,沒過多久,陸子玉卻去而復返,此番他只身前來,並未帶著兩個兒子。
屏退左右後,陸子玉整了整衣冠,對著坐在椅中閉目養神的陸子謙,他起手作揖,把腰彎的深深。
「兄長,」他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慚愧與不安,「子玉……特來向兄長負荊請罪!」
陸子謙並未睜眼,只是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一下,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哦?負荊請罪?你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