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法外 202 卑劣者的交易
202 卑劣者的交易
202 卑劣者的‘交’易
墨西哥,地處中北美加勒比海地區。十八世紀中葉之前,墨西哥一直都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十八世紀中葉,席捲整個美洲的民族獨立運動讓墨西哥脫離了西班牙的控制,成為一個獨立主權國家。但獨立之後的墨西哥日子照樣不好過,全國將近六分之五的高原與山地,讓墨西哥人長期在貧困線之下掙扎。為了求生,墨西哥人將‘玉’米地改造成了罌粟田,靠毒品來維持整個政fu不破產。
所以美國佬在三十年前不無嘲諷的說過一句話:墨西哥毒販不一定是有錢人,但墨西哥有錢人一定是毒販子!因著美國是墨西哥毒品輸出的第一大國,直接導致美墨兩國關係一直很僵,甚至不止一次的在邊境發生了小規模的衝突。
到了本世紀六十年代,戰後經濟復甦,加上墨西哥灣油田的發現,引得大批外國資本入駐,墨西哥的工業與農業都得到了長足的發展。時任墨西哥總統的胡裡安下定決心要扭轉墨西哥糟糕的毒品經濟體系,他積極聯合美國,對毒品貿易進行最為嚴厲的打擊。
其結果就是這位雄心壯志的總統在任上只生存了一百四十一天,隨即被一發迫擊炮送進了棺材。再之後歷任墨西哥總統多多少少都嘗試過讓國家轉型,但沒人敢像胡裡安那麼‘激’進與拼命,所以收效甚微。現在的墨西哥,毒販武裝力量幾乎可以與政fu軍相抗衡,要不是美國佬一直態度明確的表明支持墨西哥政fu,以及墨西哥灣駐紮著大明帝國第五艦隊,恐怕墨西哥早就變成販毒者的天堂了。
現在的墨西哥是政fu與毒販共管,首都以及城市掌握在政fu手裡,而偏遠地區販毒者完全取代了政fu,堂而皇之的成為立法與執法者。
比如楊崢眼前的沙漠綠洲,名叫奇瓦的小鎮,就是這樣一個存在。拖著‘殘廢’的右‘腿’,去往落腳點的時候,沿途楊崢看到了jing'chá局,也看到了市政廳。要命的是當領路的黑幫分子與趾高氣揚的打招呼時,那些jing'chá竟然無比熱情的進行了回應。
目瞪口呆的看著jing'chá們臉上洋溢著的熱情笑臉,楊崢嘟囔了一嘴:“這些該死的*ing'chá。”
楊崢以為這裡的jing'chá以及行政官員已經被盤踞在此的毒梟收買了,可他猜錯了。
周杰夫吹了聲口哨說:“你是不是以為這裡的jing'chá、政fu官員全都被毒梟收買了?哈,我不得不糾正你,搭檔。關於這一點你完全搞錯了。”
“錯了?”
“恩;
。”周杰夫點了點頭說:“我來過墨西哥,你知道……當自由特工就這一點好,你永遠都不知道下一個任務會讓你去哪個國家。所以我多少了解一點情況……jing'chá以及官員不是被收買了,事實上是這些傢伙都是大毒梟直接‘cāo’作任免的,所以他們甚至比墨西哥政fu控制地區的公務員要清廉。如果這些傢伙貪汙受賄,那等待他們的絕不是什麼審判跟牢獄之災,而是毒梟大佬的死刑。埋沙子裡喂螞蟻,或者直接開膛破肚。”
周杰夫掃視了幾眼,指了指前方說:“這些jing'chá不但對毒梟手下很友善,對普通民眾也很友善。他們的工作很勤勉,嚴格的執行著毒梟制定的法律。他們會處理糾紛,嚴懲肇事者,也會去救助無辜者。只要你忘掉這些傢伙是毒梟任免的,你會發現他們比真正的jing'chá還像jing'chá。”
“毒梟任免的……你在開玩笑?”楊崢有些難以理解。在大明帝國待了一年多,期間一直被該死的保護傘糾纏著,楊崢對這種政治黑幕很瞭解。可即便以保護傘的強大,也頂多是通過政治獻金與賄賂,收買一些政客、政fu官員中的**分子,雙方之間更多的時候是合作者。而當保護傘呈現出頹勢的時候,曾經的合作者為了自保,必然會瘋狂的對保護傘進行打壓。這種事兒很平常,政治中見風使舵是常態。
龐然大物保護傘,也沒做到在一片區域內取代政fu的作用,成立一個暗地裡的獨立王國,反倒是保護傘瞧不上眼的毒梟做到了這一點。這太不可思議了。
“沒什麼不可思議的。”周杰夫咂咂嘴說:“這要感謝偉大的min'zhu制度……選民們有權選出他們喜歡的傢伙出任任何職位。”
模仿大明帝國以及美國的民選制度在墨西哥變成了笑話!墨西哥貧瘠的西北部生存環境極其惡劣,為了生存,這裡的民眾大多都種植罌粟與大麻,他們與毒梟之間結成了牢不可分的利益鏈條。再加上文化不高的毒梟們大多都有一些家鄉情結,多多少少會允諾在稅收上做出適當的讓步,使得當地的稅收遠低於政fu的額定。兩廂疊加之下,也許在當地的墨西哥人看來,毒梟比政fu更加適合掌管這片土地。
更加諷刺的是,毒梟們絕對不會在自己的轄區裡出售哪怕一克的毒品。不但如此,他們還敦促自己任免的jing'chá機構,嚴厲打擊販毒與吸毒行為。
一旦被抓住,輕者剁手剁腳,嚴重的直接捆結實了丟沙漠去風乾成木乃伊。
聽完了周杰夫絮絮叨叨的訴說,楊崢笑著說:“那豈不是說毒梟更加適合領導這個國家?我猜只要毒梟願意,他們甚至可以出任墨西哥的總統。”
周杰夫用一副見了鬼的神情看著楊崢:“你的歷史知識真是貧瘠的讓人髮指。我必須得告訴你,墨西哥歷史上有三位總統要麼是毒梟,要麼就是販毒集團的成員。這還不算那些毒梟扶植上臺的傢伙。所以這是個奇怪的國家。你能想象毒梟扶植上臺的傢伙口口聲聲喊著打擊販毒產業麼?”
楊崢思索了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是的,他完全可以想象的到。毒梟扶植上臺的總統,的確會去嚴厲打擊販毒產業,但打擊的絕對是自己老闆的對手。在楊崢看來墨西哥的毒梟們跟大明帝國的百大家族似乎沒什麼區別,他們所幹的事兒一模一樣,區別僅在於毒梟的名聲不好聽,並且很難將自己的事業平安過度給下一代而已。
穿過小鎮,即將抵達落腳的農場的時候,周杰夫突然低聲問:“夥計,你想到辦法了麼?”
“別擔心,我會想到的;
。”楊崢現在毫無頭緒,但他相信自己會想到的。
楊崢的回答頓時讓周杰夫緊張起來:“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我覺著你最好快點。這些傢伙留給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周杰夫判斷的沒錯,晚飯的時候,再次出現的黑短髮與楊崢進行了攤牌。很短髮的心情看起來很不錯,臉上始終洋溢著淡淡的笑容。或許是因為終於抵達了老巢,或許是聯絡好了買家,楊崢不得而知。
他站在那裡,伸出了兩根手指:“還剩最後兩位密mǎ……我的朋友,你想好‘交’易方式了麼?”
“想好了。”楊崢點點頭說:“你覺著現在就給我一百萬,然後派一架飛機把我們送到美國,到了地方我立刻告訴你剩下的兩位密mǎ……這主意怎麼樣?”
“你知道我不可能答應這種餿主意的。”黑短髮笑著說:“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同樣的,我也沒法相信你。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彼此都滿意的主意……”頓了頓,他又說:“如果你暫時沒想到,我倒是有個主意。”
楊崢聳了聳肩:“說說看。”
黑短髮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接過裕子遞過來的一卷地圖攤開,右手食指緩緩移動,然後停下。反覆敲擊著地圖的一點說:“我們現在在這裡。”手指繼續移動,穿過綠洲移動到了沙漠中心:“我會用直升機把你們送到這裡。然後我會給你們配備食物與水,足夠你們走出沙漠,跨越美墨邊境。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告訴我剩下的兩位密mǎ。”
事關自己的生死,所以還沒等楊崢開口,周杰夫便搶著說:“那不可能!我們怎麼知道你會信守承諾?給了你密mǎ,你萬一殺了我們怎麼辦?要知道我們現在手無寸鐵……而且我的搭檔還是個殘疾人。還有那一百萬現金呢?你怎麼沒提?”
“我已經想到這一點了。”黑短髮解釋說:“我的手下不會帶任何武器,事先你們可以檢查……食物、水、一百萬現金,我會裝在一個大旅行袋裡,當然,裡面會放上一枚可愛的小東西。如果‘交’易成功,就什麼事兒都不會發生。反之……你們只能祈禱在被曬_成_人幹之前能走出沙漠了。”拍了拍巴掌,黑短髮看著兩人說:“那麼,這個主意怎麼樣?”
黑短髮剛說完,楊崢便點頭說:“成‘交’。”
“等等!”周杰夫叫道:“萬一這傢伙收到密mǎ還把炸彈引爆怎麼辦?我們會被活活渴死在沙漠裡!”
“那你說該怎麼辦?”黑短髮問。
“去掉炸彈!我發誓,那東西讓我一點安全點都沒有。”
黑短髮立刻說:“可拆掉炸彈同樣會讓我沒有安全感。除非你有更好的主意。”
“見鬼,我不知道。但‘交’易應該更公平。”
嘈雜聲中,楊崢突然張口說:“成‘交’!”
“什麼?”“你同意了?”正在爭執的周杰夫與黑短髮同時看向楊崢;
楊崢緩緩點頭:“就這麼辦。”
“你瘋了麼?”周杰夫費解的看著楊崢說。
“rta是我的,密mǎ也只有我知道,包括你的小命都是拜我所賜。如果你再囉嗦,你信不信我會在‘交’易裡去掉你這個添頭?”
楊崢威脅的話語立刻取得了作用,周杰夫張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高舉雙手無奈的說:“你是頭兒,你說了算。見鬼!”
“很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們好好休息,不出意外‘交’易會在明天早晨進行。”黑短髮衝著二人笑‘吟’‘吟’的點點頭,跟著轉身退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室內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周杰夫鼓著氣,氣哼哼的看著楊崢。好半晌,他終於憋不住了:“你難道指望著那傢伙會守約?別天真了!”
楊崢若無其事的躺在沙發裡,隨意播著電視頻道,最終停在了一檔聽不懂的節目上,好半晌才說:“相信我,我可從沒指望那傢伙會守約。”
yi'yè的時間匆匆而過。第二天,早晨剛剛九點鐘,熾熱的太陽就將氣溫抬升到了三十六度。楊崢與周杰夫換了身衣服——他們原本的那身早就餿了——頭上還戴上了墨西哥傳統的大草帽。形象雖然有些搞笑,但那草帽的確遮擋住了頭頂上毒辣的陽光。
他們吃了早餐,隨即被黑短髮的手下趕上了一架老式的軍用直升機。黑短髮暫時信守了承諾,那家殘破的老式軍用直升機上沒有任何武器,楊崢猜這架老爺機可能剛買來的時候就沒有。不但如此,負責押送的皮特與另一個傢伙,渾身上下都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為了防止楊崢突然暴起搶了直升機,黑短髮連夜在駕駛室與機艙之間焊死了柵欄。
周杰夫異常細緻的進行的搜查,他不但搜遍了兩名黑短髮的手下與飛行員,還搜查了直升機的駕駛艙,食物、水、指南針、地圖以及那一百萬的鈔票,直到半個小時之後,他終於點頭,確認黑短髮的確遵守了約定。
他們眼睜睜看著黑短髮將一枚遙控炸彈塞進了大旅行袋中間,跟著黑短髮又將遙控器‘交’給了皮特。
又過了十幾分鍾,準備就緒的二人上了直升機。直升機的螺旋槳開始轟鳴,緩緩升空,臨別之前黑短髮衝著楊崢招了招手,大聲喊了一句:“‘交’易愉快!”
“‘交’易愉快!”楊崢面無表情的回答了一嘴。
直升機,一路向北。旅途之中,楊崢顯得很平靜,只是在閉目養神。周杰夫則顯得很不安,他的目光不停的在皮特與皮特拿著的遙控器之間徘徊。他在擔心皮特這傢伙會不會為了那個屠夫報仇,繼而引爆炸彈……雖然他明知道事情到了現在,不論他擔心與否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時間就在周杰夫的提心吊膽中匆匆流逝,一個半小時之後,直升機緩緩降落。
面‘色’不善的皮特拉開了機艙‘門’,比劃了下,用生硬的英語說:“雜種們,你們到地方了。”
楊崢與周杰夫依次下了直升機,還沒等他們轉過身,就聽身後砰的一聲重物落地聲,轉頭一瞧,皮特已經將那支滿載著鈔票、食物水與必需品的旅行團丟了下來;
。跟著,皮特將一隻對講機丟給了楊崢,而他的左手同樣拿著一隻對講機。
皮特shi'wēi‘xing’的用右手的雙指比劃了一下自己的雙眼,隨即拍了拍飛行員的後座。直升機開始攀升,而後在半空盤旋。看樣子他們是擔心爆炸會損害到直升機。
對講機發出吱吱啦啦的電流聲,片刻之後裡面傳來了皮特的聲音:“一分鐘後我的老闆會跟你們說話……我勸你們最好老實點。”
楊崢沒說話,只是舉起手對著半空的直升機比劃出了中指。然後扭頭邁開大步就走。
“你要去哪兒?”周杰夫詫異的問。
“如果你不想被炸成碎片,我勸你最好學我躲遠點。”
周杰夫愣了愣,回頭看了下威力不知的旅行袋,嚥了口口水扭頭就跑。
黑短髮看起來很有時間觀念,一分鐘之後對講機裡傳來了他的聲音:“目前為止我們合作愉快……那麼,你是不是該告訴我最後兩位密mǎ了?”
“沒問題。”楊崢回頭張望了一下,現在距離那隻旅行袋已經將近五十米開外。相信這麼遠不會被炸彈‘波’及到。於是他停下腳步,說:“最後兩位是19。”
“19?你確定?”見楊崢沉默以對,黑短髮說:“稍等。”
楊崢四下看了看,隨即找了個沙丘躺在了後面。
周杰夫立刻變了臉‘色’:“見鬼!你應該先說一位,起mǎ等我拿到足夠的食物與水再說最後一位。”
話音未落,五十米外猛然爆出沖天的火光,沙丘表面的沙子劇烈震動了下,跟著爆炸的轟鳴聲傳來。沙塵與雜物飄落,紛紛揚揚的落了兩人一帽子。
周杰夫抖落身上的沙塵,沮喪的說:“啊,這可真好。現在我們一滴水都沒有,身處沙漠中心。而最近的城鎮起mǎ在三百公里之外。”他一頭躺在沙丘上,攤開四肢說:“完了,全完了。一億人民幣沒了,一百萬也沒了,現在連小命都快沒了……”
半晌,他突然爬起來,看著楊崢說:“你不會真的說了正確密mǎ吧?”
“是啊。”楊崢理所應當的回答。
周杰夫立刻痛苦的捂住了臉:“你不該這樣做!那等於白白便宜了那群王八蛋!”
楊崢卻突然笑了起來:“傑夫,你必須得知道,大部分時候,我的便宜……可不那麼好佔。”楊崢坐在那裡,眯著眼笑‘吟’‘吟’的看著南方天空中快成小黑點的直升機。他現在很想身臨現場,看一看黑短髮悽慘的模樣。
黑短髮很卑劣,而楊崢大部分時間都是個卑劣的騙子。所以兩個卑劣者進行的‘交’易,往往都是在比拼著誰更加的卑劣。目前看來是兩敗俱傷,楊崢一無食物二無水,渾身上下一‘毛’錢沒有被丟在了沙漠中心;而黑短髮與他的手下……此刻正在笑氣作用下,一邊手舞足蹈的大笑著,一邊發著毒誓要宰了楊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