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法外 559 攻守易位
559 攻守易位
休息了片刻，楊崢辨別了方向，朝著西北方行去。他緩慢謹慎的穿越森林，眼睛掃描過一顆顆樹幹，終於找到了他想要的：爬山虎。
雖然已經是初冬時節，但楊崢絕不會認錯。他拿出彈簧刀，仔細的把蔓藤切成想要的長度。他才割完不久，就聽到了東京。他循著那陣微弱的聲音，來到一處空地，隨即看見了一頭梅花鹿。它的偷抬起來，黑色鼻子聞著氣味。
它似乎聞到了楊崢的氣味，於是跑了起來，後面的楊崢趕忙跟了上去。他腳步很輕，安靜的跑著，跟梅花鹿的路徑保持平行。他們跑了大約半公里，梅花鹿慢了下來。這裡的地勢較高，地表也更緊實堅硬。眼前的景象喚回了些許楊崢久遠的記憶，他記得旅遊的時候來過這裡，下面應該有幾處洞穴。這些洞穴上頭有垂直的管狀裂口，過去的獵戶在山中生火做飯時，就用這些裂口排煙。這種洞穴正合他所需，是最合適的躲避處。兩個出口，也不會被當成陷阱害他困在裡面。
唯一的問題是，這裡距離盤山道越來越偏，楊崢得繞更大的圈子兜回來。他小心謹慎的前進著，手腳並用，利用凸起的岩石與灌木叢做掩蔽物。行進之中，前方的梅花鹿陡然停下，豎起了耳朵，下一秒撒開四蹄奔跑起來。它肯定是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而那氣息絕不是源自楊崢，因為此刻風正從
西北方吹來。
幾乎條件反射一樣，楊崢朝著自己的右側一個魚躍，躲在了一塊岩石之後。
噗噗兩聲輕響，子彈擊中岩石後彈射了出去。那個卑劣的偷襲者，已經喪失了跟自己近身肉搏的勇氣嗎？落地後的楊崢靠在岩石後，抄起腳邊一塊岩石慢慢舉起，噗噗，又是兩聲，託在楊崢手中的岩石陡然飛了出去。半蹲著的楊崢待岩石一飛出去，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一樣朝來時的松林躥了出去。雪地鬆軟，有些坑窪，但楊崢只用了兩秒鐘就將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極限。奔跑之中，他不停的繞S形狀來變換自己的速度，以躲避來自側方的側襲火力。
根據槍聲楊崢沒法判斷對方用的是什麼手槍，因為槍管上套了消聲器。但消聲器會嚴重影響射擊的精準度，其精準射程應該在三十米內。楊崢側頭朝自己的右方看過去，一秒鐘之後，他看到了那個躲在松樹上方的偷襲者。襲擊者的槍聲從急促變得緩慢，似乎在判斷著提前量，與此同時子彈對楊崢的威脅更大了。最近的一次，一枚子彈幾乎擦著楊崢的後脖子擊中了左邊的樹幹。楊崢開始斜線兜圈子，朝著襲擊者包抄過去。彈簧刀是他現在手中唯一的武器，楊崢不想輕易的丟出去。考慮到那個襲擊者很可能也是個RTA改造者，有著不遜於自己的反應速度，楊崢不認為彈簧刀會給對
方帶來致命傷害。
奔跑中的楊崢陡然跳起來，趁著一棵樹阻擋住了對方的視線，高高躍起，半空中只用了不到半秒的時間解開了自己的腰帶，跟著右手將腰帶甩出去，左手接住繞過樹的皮帶一端，雙腳微微**踩在樹幹上，身子後仰掛在了樹上。
這片松樹林有些年頭了，有些松樹長枝杈的地方距離地面足以十來米高。藉著皮帶固定，楊崢迅速爬到了樹冠下方。深吸一口氣，瞅準目標，鬆開腰帶雙腳猛的一彈，整個人就如同鼯猴一樣滑翔著飛到了另一棵樹上。兩次之後，楊崢逐漸熟練起來，停留的時間越來越少，速度越來越快。到後來，他甚至可以藉助樹幹彎曲反彈跳出更遠的距離。
幾十米外，掛在樹上的巖倉直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楊崢非人類的移動方式，完全顛覆了巖倉的認知。過去五年裡，他殺過無數的目標，其中不乏身手高明的傢伙，但絕沒有楊崢這樣的！
在巖倉瞪大的雙眼中，遠處的松樹不住的晃動著，一棵接著一棵，完全沒有規律。樹木阻擋了他的視線，這使得他依稀只能偶爾瞥到楊崢一眼。這種情況別說開槍了，連下一刻目標會出現在哪裡都很難判斷。
巖倉皺起了眉頭，他開始考慮要不要暫時撤退。一擊不中，立刻遠遁，這是他一直信守的準則。正當他打算收起槍，跳下松樹
撤退的時候，餘光猛的瞥見自己右側有個物體正在高速襲來。他條件反射一樣橫槍阻擋。
啪的一聲，拳頭大小的石塊擊中了手槍連帶握著手槍的右手食指。悶哼一聲，巖倉不受控制的鬆開手，那把手槍翻轉著掉落下去。
巖倉沒時間去理會那把手槍了，因為十幾米外的楊崢正全力朝著他衝刺過來，這一次他的右手握著的不是石塊，而是一把半尺長的彈簧刀。
巖倉直人曾經所接受過的訓練，以及五年殺手生涯養成的習慣，讓他沒法仿效楊崢那樣如同鼯猴一樣在樹幹上跳來跳去。因為思維定式，直到現在他都懷疑自己能不能做到楊崢剛才所做的一切。而且，急速襲來的楊崢也根本不會給他嘗試的機會，這意味著一旦失敗他就會被楊崢徹底壓制。
他鬆開抓住枝杈的左手，身子後仰，雙腳一蹬，一個後空翻落在了地上。落地後一個翻滾，朝著巖洞的方向就跑。刺客只有躲在暗處才是最有威脅的時候，巖倉全力奔跑著，尋找著擺脫楊崢追擊，重新歸於暗處的機會。
楊崢緊追在巖倉直人之後，只落後了七、八米遠。如果不是那些樹木遮擋，楊崢有信心將彈簧刀擲入巖倉的後心。
追到棵樹旁，楊崢彎腰撿起了遺落的那把手槍。他瞄了一眼，隨即將手槍隨意的丟開。“該死的保護傘！”那把槍上有著紅白雨傘標
志，還有英文保護傘的銘文。這不是楊崢丟棄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槍柄拇指觸摸處居然有指紋鎖！
也就是說，這把槍除了前面逃命的殺手，別人都沒法使用。
就是這麼些微的耽誤，讓巖倉將距離拉遠了三米，緊跟著他毫不猶豫的跳下了山澗。因著對地形不熟悉，楊崢在山澗便放慢腳步停了下來。他探出頭望下去，下面的溪水已經結冰，覆蓋了一層白雪。該死的殺手卻蹤跡全無，就好像跳入了時空裂縫一樣。
楊崢知道，殺手肯定躲在山澗下方某個盲區。冒然跳下去，只會讓他變得被動。思索了一下，楊崢朝著山澗啐了一口，轉而朝著山洞方向前進。
楊崢猜的沒錯，巖倉直人就躲在下方一塊凸出的岩石下面，默默的等著楊崢跳下繼而發起攻擊。他等了幾秒，身體放鬆，知道像楊崢這樣的高手絕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他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隨即沿著山澗朝西北方向前進。
現在，他又躲在了暗處。他推測楊崢很可能會去西北方的山洞。前一天他踩過點，那裡有一片蜂巢一樣的山洞群，想要藏下一個人簡直太容易了。他判斷的一點錯都沒有，等他出了山澗，立刻在左前方發現了楊崢的身影。他放慢腳步，悄悄跟了過去。
楊崢一路前行，很快走到了洞口。
看著楊崢進入洞口，巖倉興奮的攥緊了拳
頭。楊崢犯了個天大的錯誤，他走錯了地方，進了沒有第二個出口的洞穴。巖倉直人從藏身處爬出來，經小小的穿越小空地，進了洞穴黑色的洞口。
他躡手躡腳的前進，感覺到楊崢就在前面。巖倉知道這個洞穴很淺，從味道就聞得出來。因為深入床巖的洞穴，裡面混雜的有機體會散發出潮溼刺鼻的氣味，但這個卻沒有。
前方的楊崢打開了手電筒。很快他就會發現這個洞穴沒有裂口，沒有其他出去的路。現在就是攻擊的時機！巖倉衝向楊崢，朝著臉部攻擊。
襲擊來得極其突然，楊崢往下倒，手電筒敲到岩石，光線像發狂一樣亂照。同事，他感受到對方揮拳過來的氣流。他讓全都擊中自己，等對方的手完全伸直，他立刻用力砍擊敵人脆弱的二頭肌。
跟著一個箭步衝上去，用肩膀撞上對方的胸骨。對方抬起膝蓋攻擊，打中了楊崢的大腿內側，楊崢立刻感到一陣神經痛。接著，楊崢抓住敵人的衣服，猛的一拉，讓對方撞在岩石上。
敵人的身體彈了回來，撞擊在他身上，讓他摔在地上。兩個人抓著彼此在地上滾動，楊崢聽得見對方的呼吸，急促而有力。
纏鬥之中，瞅準時機的楊崢陡然掏出那把彈簧刀，朝著對方的肋部猛的刺擊過。匕首劃過一道弧線，斜著刺中了對方的腹部。沒有泥牛入海的感覺，反倒
感覺像是刺中了一塊岩石。
是防刺服！這個膽小如鼠的混蛋！
因著這次原本以為勢在必得的一擊，對方反手扭住楊崢的右手，繼而鎖住了楊崢的喉嚨。
楊崢用手肘往後攻擊，結果對方用膝蓋重重擊在他原本就疼痛的腎臟。他疼得彎身，但對方扣著他的喉嚨把他身體拉直。
“你完蛋了！”巖倉興奮的叫道。
楊崢冷哼一聲，原地起跳朝著右側一個空翻，解開了鎖著的右臂，落地後就地一滾，拉著對方的胳膊將其甩了出去。
砰的一聲，巖倉的後背重重的撞在了岩石上。
半小時內的三次交鋒，讓兩人都覺察到了對手的難纏。正所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他們不再急於攻擊，而是慢慢起身，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為了抓我，你一定得殺掉兩個無辜得人嗎？”楊崢說。
巖倉啐了一口帶血的吐沫，說：“你在說什麼？”
“你在那棟房子裡殺掉的兩個人。”
“我沒殺他們；我從不濫殺無辜。”巖倉輕笑了一聲，“另外，我不覺得她們有多無辜。”
“是你把我逼到這裡，”楊崢說：“你偽造了現場，迫使我……”
“胡說八道，”巖倉直人說：“我的目標至始至終都是你。”
“那你怎麼會叫警察過來？”
“我為什麼要找他們？”巖倉輕聲說，但語氣非常嚴厲。雖然這些
信息很令人驚訝，但楊崢並沒有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上頭。他的身體舒緩著，如同拳擊手一樣跳躍著，隨時準備發起攻擊。楊崢所有的格鬥術，不是源自張明澄的教導，就是來自FIC訓練營。但事實上他從沒有系統的研究過搏擊術。有了極其變態的神經反應速度，他一切的搏擊動作都是後發制人，以快取勝。如今遇到一個跟他反應速度相似的傢伙，幾次交鋒下來楊崢全然沒有佔到便宜。
他的對手與他相反，巖倉有著極其出色的搏擊技術，兩個人快似閃電的交手中，巖倉瞅準時機再一次鎖住了楊崢的喉嚨。
楊崢掙扎了下，發現無法掙脫。他讓身體慢慢放鬆，整個人也向後傾斜，這減輕了他喉嚨上的壓力，即使只有那麼一點點。他翻轉腳關節，同時降低一邊的肩膀，讓對方只注意著要鎖住他的喉嚨。就在這個瞬間，楊崢迅速用掌根擊中了巖倉耳下部，讓巖倉重重倒地，而楊崢喉嚨上的束縛也解開了。
極度的缺氧讓楊崢頭昏眼花。他沒能力欺上發起攻擊，只能一邊大口的喘著氣，一邊拿起手電筒，照向對方剛剛倒地之處，結果卻什麼也沒看到。
他突然聽見耳語般的聲音，舉起手電筒，就瞧見一個人衝向洞口。光線照在那人身上時，那人轉了個身，而楊崢在他消失在樹叢間之前瞥見了他的臉。恢復過來的楊
崢追了上去。沒多久，楊崢聽到遠處發出啪啦一聲！然後在前面上方傳來某些動靜，於是他快速穿過樹林，前方之前設置陷阱的地方。他用爬山虎的蔓藤編成了一道網，再綁到一棵他幾乎折彎城兩半的小樹上。那人掉進了他的陷阱！原來的獵人，現在成了獵物。等楊崢來到樹下，切下網子，準備看敵人的模樣時，卻發現依舊空無一人。他拿起網子，看見上半部割了個洞。他的敵人反應很快，很聰明，而且準備周全。下一次，這種小陷阱也許就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