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瑤 031】最是無情帝王家
031】最是無情帝王家
章節名：031】最是無情帝王家
當第二天白虎看到精神奕奕的司馬長風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不由得挑了挑眉，上前把司馬長風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翻，這幾天他都沒有醒，怎麼偏偏在他們要走的前一晚醒了，這點怎麼都覺得有些奇怪，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好了？心結開了？”
這話本是白虎隨意的一問，如同醫者問患者般，但卻把司馬長風的記憶帶回到了那天那般狼狽的境地。司馬長風看著眼前的白虎，真的很想問問當時他為什麼說那番話，她給自己***根本就不像是單純的懲罰他說了不該說的話那般簡單，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他不想知道，現在的他只知道她是在乎自己的，這樣便足夠了，並且恐怕青骨他們都沒有受到過這樣的待遇。一想到這司馬原來暗淡下來的雙眼又恢復神采，也不理會身邊的白虎，直接朝著樓下走去。
在大廳的一角看到了正吃著東西的輕瑤、小火和青骨，還有一人，所坐立的方向正是背對著司馬長風，以至於他根本就不知曉是誰，只是從背影上判斷得出是一個女子，女子？她是誰？
迅速的向前走了幾步，那原本吃著飯的小火剛好抬起頭來，再看到司馬長風的時候揚起一個燦爛的笑臉，顧不得放下手中的食物，朝著對方招了招手：
“小紅，你醒了，快來吃，姐姐點了好多好吃的。”
司馬長風在聽到對方的聲音時突然一愣，停下了腳下向前邁開的步伐，不過卻也只是一瞬間，便又恢復成往常般朝著小火他們大步走去。心下卻平升起疑惑，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當時覺得那喚醒自己的聲音很熟悉，根本就是這小火的聲音。
在昏迷中的自己居然能聽到他的聲音，這點很奇怪，而且那聲音根本就不是這平常小火說話般，而是更加的冷冽，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但卻又覺得跟自己說話的這人不是現在的小火……
“小紅，怎麼了，姐姐說你很長時間沒吃東西了，點了可多的東西，你不吃火兒可就要吃了。”
小火很好的隱去眼底劍魂一閃而過的紅光，用自己的手在司馬長風的眼前晃了晃，不解的問道。
“沒，沒事，可能睡得太久了。”
司馬長風收起內心的猜疑，這才看清了坐在自己旁邊靜靜吃飯的那名女子，一看之下，不由的一愣，忽略那張臉，她的一舉一動儼然是某人的翻版，怎麼可能會有這麼相像的，而且他總覺得這人在哪裡見過，自己昏迷的這幾天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又是誰？為何同輕瑤在一起？這一切的一切只有一人能作答，看向輕瑤，企圖從輕瑤的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吃完東西便上路。”
輕瑤只是吃著自己手中的東西，還好現在的她與以前的習慣上有些不同，否則的話，難保眼前的這個蕙質蘭心的女子會看出點什麼。不得不說眼前的女子很用心的去記住白虎所說的，從前的蕭小柒的一些喜好，或許，榮華富貴真的是很多人所要的，她這朵牡丹也不例外。
“嗯。”
見主人不說，司馬長風也不問，努力消化著桌上的食物，聽小火說，這些都是她為他點了，再說雖然有白虎的丹藥，但他也的確是餓了。
牡丹只是靜靜的吃著碗裡的飯菜，一舉一動皆顯示著大家閨秀的風範，比起這一行人中的輕瑤，更像小姐。不過，即便是如此，在青骨他們的眼中，再如何相像，靈魂不是，那對於他們來說，便什麼都不是。
牡丹知曉眼前這身面容平凡的僕人，便是那日所見的身中***的有著讓女人為之嫉妒的絕色之容的男子，她無法理解這樣的男子怎麼甘願只是當一個任人差遣的小廝，而與自己對坐的，他們的小姐，那能彈奏出《雲天》的女子，又該有著怎樣的容貌。
在她看來，能有如此氣質如此琴技又讓人如此死心塌地追隨的女子，定有著不輸於自己的容貌，至少在身邊這群男子的眼中，從未如同那些客人般垂涎自己的美貌，這便只說明一件事，她很美，美得讓人覺得這世間除去她一人根本就找不到與她容貌相媲美的女子。
此時的牡丹是如此想，當一切謎底揭開之時，她才知道自己今日所想是多麼的無知和膚淺，他們的跟隨，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因為她是她，擁有世間獨一無二的靈魂。
吃完早膳，一行人便繼續朝著那易水城而去，因為有了一個牡丹，所以馬車內只有輕瑤、小火和牡丹三人，而馬車外，慣例是白虎和司馬長風充當車伕，青骨在他們之後騎著馬擔當護衛一職。
同白虎閒聊之時，才知曉了這牡丹的身份，也知道了輕瑤的打算。雖想告訴輕瑤只要是他想要的東西，他可以為她拼上性命去取，他不希望她同那軒轅羿還有絲毫的交集。說他自私也好，說他嫉恨也好，即便是現在的軒轅羿根本就認不出她來，他還是會掛心，真的恨不得把她藏起來，但是他也知道，只要自己一但說了這話，便沒有資格在呆在她的身邊。
接下來的一路並不比之前平靜，各路人馬似乎都朝著一個方向行去，同樣也是他們的目的地易水城。
夏夜，一輪明月高懸，有這牡丹在的一路，輕瑤刻意讓白虎他們放慢前行的步伐，她並沒有親自告知那蕭小柒的一切，而是讓白虎告知牡丹一言一行該當如何。
本來這任務是落在青骨身上，畢竟，白虎自認這在場的幾人中除了青骨沒人更加知曉輕瑤的一切，但是面對白虎的提議青骨冷眼以對，不得已，為了主人的計劃，只能由他說個大概。
不過，單單大概便足以迷惑眾人的眼，因為有白虎這易容高手在，有一曲《雲天》在手，再加上那牡丹本身，即便是軒轅羿所見，也會認錯吧……
佈下結界，一行人露宿在這易水城外的一處樹林中，在月光篝火中，輕瑤一襲白衣，隨意屈膝而坐，在其面前則放置著司馬長風用竹子所做的矮桌，一把古琴正靜靜的擺在那。
輕瑤看著眼前與自己隔著篝火的女子，那跳動著的篝火照耀著的是一張曾經的她每日在鏡中見過的容顏，白虎的易容之術已經爐火純青，而這張臉，即便是牡丹自己，想要恢復自己的臉，亦無可能。有得必有失，得到榮華富貴，執掌鳳印，卻丟棄曾經的自己，希望她將來不會後悔，她已經給了她選擇的權利。
微微一笑：“牡丹，今晚，便是我最後教你一次《雲天》，從明天開始，你的身份，便是蕭家大小姐，而我，只是曾經救過你的人，除此之外，再無聯絡，可知？”
看著眼前女子，月光為她染上了一層飄渺神秘的色彩，她真的很想問一句：這天下間所有女子想要的後位，萬千寵愛集於一身的機會，她難道一點都未成心動過嗎？那麼，她想要的，到底又是什麼？但最終只是輕點下顎，回道：
“牡丹明白。”
“明日起，你的名字便暫叫‘曇香’吧，未來待他們為你證名，那麼你的名字便是蕭小柒。”
曇香，這名字不過是輕瑤一時想的，為了讓對方更容易相信她已經讓白虎調配好了丹藥，只要對方吃下，身上便會散發出淡淡的帶著曇花的香味，這點，是蕭小柒身上的一個秘密，也只有身邊親近之人才能知曉的。而她，早已在身上放置了香囊，掩蓋自身的香味。
琴音起，輕靈的樂聲在眾人的耳邊響起，一雙雙眼睛痴迷的盯著眼前那低眉彈琴的女子。沒有人看到小火眼中的黑色正慢慢的隱去，變成暗紅色的瞳眸，那雙瞳眸中有著不亞於其他二人的狂熱，她真的很美，比起那畫，即便此時一臉平凡的她，卻有著致命的吸引，這一幕，將永遠的刻在他的心頭，成為一生的珍藏，揮之不去。
琴音落，輕瑤緩緩的睜開雙眼，對著那眼前的白虎他們微微一笑，剎那間，如暗夜下獨自綻放的曇花，美麗而又妖嬈，白虎只覺得心裡漏了一拍，這如花般的笑顏讓他想刻入心裡記錄一輩子。
“好美。”
小火下意識的低喃出聲，也說出了大家的心聲，除了這個詞，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所見到的，似乎所有華美的詞藻在她的面前都是那般的無力。
牡丹一雙眼睛緊緊盯著眼前之人的一顰一笑，腦中浮現的卻是那幾年前見到的一幕，那般無雙的女子，彈奏著一曲《雲天》，那琴音，那帶出的意境，卻比不上今時今日眼前擁有平凡長相的她。如果那人還在，他們同臺彈奏又該是何種光景，可惜，沒有世間本如果。
“姚小姐的琴音，堪稱絕世無雙，牡丹羞愧，這《雲天》在小姐的手中是仙樂，在牡丹手中恐怕就只是凡音了。”
牡丹謙虛的看著輕瑤說道，那眉間的紅色蓮花在篝火的照映下為牡丹平添了一抹妖豔。
“他們聽的只是《雲天》而已，你放心罷了。”
說完輕瑤優雅的站起身來，拂去那裙襬間的草屑，抱起睡在自己腳邊的娃娃，朝著馬車行去。卻在走了幾步之後，突然站定，轉過身來，看向依舊坐在那的牡丹，說出了整盤局中必勝的一招，聲音清冷，似夢似幻：
“若是有人問起你‘你一生中最想要的是什麼？’時，你知該如何回答嗎？”
這話很可能那個他會問，而這問題，牡丹可以做任何回答都行，但是所有的問題在提問者心中都會有個完美的答案，而這個答案，只有她一人知曉。因為這曾經是他問她的，如果想讓軒轅羿徹底的認定失去記憶的牡丹便是當年的蕭小柒，這句話至關重要。
最想要的？牡丹看著眼前站在那的輕瑤，知曉她這樣說定是有一翻道理，只是，她最想要的，不就是現在她拋棄自己本來面目想要爭取的嗎？聰慧的她自是知曉她不能如此回答，但是她同樣好奇那答案是什麼？而她面對著那樣的問題，她的回答又是什麼？她一生中最想要的是什麼？
白虎同青骨也因主人的這話而緊緊的看著主人，他們知曉主人口中的‘有人’是誰，卻也想知道當時的主人是如何回答的，主人想要的是什麼？但這問題擱在他們的身上，讓他們回答的話，顯然比牡丹回答得更加容易，而且答案也會是相同的，那便是一個她。
“還請姚小姐明示。”
牡丹擺低姿態看著眼前的輕瑤，並未回答，而是極其聰明的問輕瑤最終答案。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你只需如此回答，你的身份，便再也無人懷疑半分。”
說完轉身，不看身後一眾，直接朝著馬車行去，近身鑽入馬車內，懷抱著娃娃，臥榻而眠，曾經的一幕幕卻從記憶深處被挖掘出來，只是覺得眼睛有些澀意，果真是過眼雲煙啊，再深的傷痛也會隨著時間而淡忘。
“小柒，你一生中最想要的是什麼？只要是你想要的，即便是想要這江山，我也送與你。”
“容若，我要的，只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軒轅羿對天發誓，他日待我登上帝位，六宮無妃，天下一後，只要我活著的一天，便不會放開蕭小柒的手，持子之手與子偕老。”
……
是啊，持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樣的誓言也比不上那如畫的江山，無上的權勢，在這持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誓言前提之下是他登上那帝位。而他在登上那帝位的時候選擇了犧牲她，在她身死的時候除了一個後位空懸，三宮六院眾多嬪妃該納的納，該娶的娶，何來‘六宮無妃，天下一後’？
可笑當時的她太傻，卻看不透什麼叫做‘最是無情帝王家’，竟然信了他說的話，恐怕這話被任何一個女子聽見也定為之動容吧。原來自己也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女子，渴望著得一有心人，白首不相離。
軒轅羿，我遵守當年的諾言，給了你一位‘持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蕭小柒’，讓你江山美人共得，你又該如何來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