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信仰年代>第三十四章 所有的等待只為今世的相遇

信仰年代 第三十四章 所有的等待只為今世的相遇

作者:秋英格萊

我的1983年的春天是最黑暗的春天,同時也是最燦爛的春天。說黑暗是我遇見了死亡,說燦爛是我遇見了愛情。如果阿玥不再醒來,那麼,我會一直活在黑暗之中。我對阿玥說:阿玥啊,愛你的話都說盡了,難道才遇見我們的緣份就盡了,那麼,為什麼要遇見呢?難道我們註定只有一面之緣?既然如此,我們的遇見還有什麼意義?你就忍心讓我這樣看見你一無聲息的一輩子?在這些日子裡,每天我都呼喚著阿玥的名字,一遍一遍的重複,我期盼她能聽見。這個夜晚也如此,我對著病床上的阿玥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突然間我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彷彿是來自天堂的聲音,說:“不用喊了,我都聽見了”,我以為痴戀成狂,或許我已經患上妄想症,因為我是背對阿玥的,又聽見一個聲音說:“不用喊了,我真的聽見了”,感到阿玥的一隻手在拉我的衣角,我抓住阿玥的手猛然轉身看見阿玥的眼睛如星光一樣的盯著我,我對阿玥說:你真的醒了?阿玥說:你一直不停的吵我,我能不醒嗎?我把阿玥抱起來,來到病房過道,狂呼道說:醫生,醫生,快來人啦,快來人啦,我家阿玥醒了,我家阿玥醒了,你們快來呀。

幾個醫生邊跑過來邊說:你這人是不是瘋掉了?這樣大呼小叫地影響了醫院的秩序。

我對跑來的醫生說:我沒有瘋,我真的沒有瘋,我家阿玥真的醒了。

醫生看著我抱著的阿玥也是驚奇地說:真的醒了矣,快快放到病床上去,我們要馬上進行檢查。

阿玥甦醒後,醫生暗地裡對我說:“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奇蹟。但你也另高興得太早。病人由於腦部的深度損傷,可能產生你意想不到的結果。怎麼跟你說呢?嗯,就是你要有一個思想準備。病人會慢慢的忘掉了你,換句話說:就是慢慢的不再認識你,你在她的眼裡會慢慢的變成一個陌生人。”

我對醫生說:怎麼可能呢?看上去不是挺好的嗎?

醫生說:現在看起來是這樣,我就是作為一個醫生對你的叮囑,以免今後問題來了,你會變得手無失措。

我對醫生說:謝謝你,阿玥能醒來,我已經很滿足了。即使發生你說的這種情況,我也能接受。

醫生離開後,我回到病房。

阿玥對我說:你知道你自己喊了我多少遍嗎?

我說:不知道。

阿玥對我說:我一遍一遍的數著呢。

我對阿玥說:我說的話每一句你都能聽見?

阿玥說:不然呢?我又沒死,醫生不是說了嗎?只是昏迷而已。後悔表白的話說得太多了嗎?

我對阿玥說:以後真得找一些新詞了,差不多想說的都說完了。

阿玥說:沒有關係,我不介意,你只要重複你說過的那些話,我就已經很知足了。

我居然哭了,說:哦,哦,哦,我真的很害怕你不會醒來了。

阿玥也哭了,拉著我的手說:謝謝你,沒有你的呼喚,或許我真的不會醒來了,我向黑暗每走一步都被你的呼喚攔住,所以,所以,我回來了。

阿索哭著跑進來,說:妹妹你醒來了?妹妹你醒來了?

阿玥喊道,說:哥哥。

阿索擁抱著我說:謝謝你,謝謝你。然後說:我去準備準備,我們要好好慶賀一下。阿玥交給你,我這個哥哥放心。我去了。阿索急衝衝的來,又急衝衝的跑了。

阿玥對我喊道,說:“喂,喂,你在想什麼?”

我對阿玥說:“我在想你”。

阿玥對我說:“撒謊都不會。一看你的表情就是在想過去的女朋友”

我對阿玥說:“你會讀心術嗎?”

阿玥說:“我那裡會什麼讀心術,不過是一種感覺罷了。怎麼說你真的是想你過去的女朋友?”

我對阿玥說:“我喜歡過別人,但沒有女朋友”。

阿玥不相信地說:“怎麼可能?”

我對阿玥說:“為什麼不可能呢?是不是覺得我是萬人迷?”

阿玥說:“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你是那種很溫暖的,讓人很安心的人。所以,你要說你沒有過女朋友,真的很難讓人相信。你看你的同學不都是一對一對的嗎?不過,我還是覺得不對。按說你的同學是一對的一對,但那個叫葉赫娜的看你的眼神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不會是你曾經的初戀吧?”

我對阿玥說:“不是跟你坦白了嗎?我沒有初戀。但喜歡過別人”。

阿玥好像為我很失落的樣子,唉,這麼溫暖的人怎麼會沒有初戀呢?阿玥又把我的手捏在她的手心,說:“這樣吧,你就把我當做你的初戀吧”。

我沒有初戀,也沒有見過女孩子這樣直白的表白。

阿玥對我說:“如果你喜歡我,我可以跟你走”。

我對玥說:“可我現在只是一個學生”。

阿玥對我說:“那沒有關係啦,你不是馬上就畢業了嗎?”

我對阿玥說:“我現在都還知知道怎麼養活自己,我拿什麼養活你呢?”

阿玥對我說:“我憑什麼要你養活呢?我可以自己養活我自己呀。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在巴黎的時候,我還在紅磨坊唱歌呢。而且我還會許多東西呢,下田栽秧都會,生孩子也會。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留學。如果你願意,也可以到我父親的公司上班。阿玥見我不說話,接著說:其實我知道你不可能喜歡我的。我們離得那麼遠,才剛剛認識幾天,再過幾天你就回北京去了,那裡才是屬於你的世界,你跟這個地方和我都沒有什麼關係。我還從來沒有向人表白過,自從你出現那一刻開始,我就覺得我要找的人出現了。我知道你過幾天就要離開了,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想起這裡,再也不會想起我,可我還是無法控制自己。幾天就幾天吧,我也不貪心,也許就這幾天,你就永遠的留在了我的心裡。就這幾天,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女人嗎?當然,你也可以馬上拒絕,如果你馬上拒絕,我就讓我哥哥把我送到緬甸去。還有,我就是喜歡你,但你千萬不能有我在逼你的那種感覺”。

我對阿玥說:“你已經在逼我了”。

阿玥有些擔心地看著我說:“那麼,你是拒絕了嗎?”

我對阿玥說:“如果說一個男人拒絕了一個寧願用自己的命去守護她的女人,那麼,這個男人是不值得她喜歡的。”

阿玥興奮地說:“你是答應了?阿玥拉下我的頭,在我的耳邊小聲地說:“你都已經吻過我,然後又看過我了,都這樣了你還不喜歡我,你說我一個奕車女孩還怎麼有勇氣活下去?”

我對阿玥說:“你能喜歡我,是我的榮幸。除了我的外婆和我的母親,我沒有被女孩喜歡過,所以你是我的榮幸。我這次到迤薩來,或許命中註定就是為了遇見你”。

阿玥對我說:“這算是表白嗎?”

我對阿玥說:“我不知道,因為我從來沒有表白過”。

我和阿玥同時說:“我們為什麼這樣熟悉呢?”接著,同時矇住了自己的嘴。我們又同時說:“我們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說完,我們同時驚恐地矇住了彼此的嘴。

因為這一切都似乎不合乎常理。一見如故,好像已經等待了好久,前面的所有時間就已經是一個過程,萬千紅塵走過,其實只為那擦肩的那一刻。如果要找一個合理的理由,那麼,這個理由應該在前世,或者是前世的前世,所有的等待,都為這時的相遇。否則,我們彼此都無法作出解釋。

在北京,在所有的同學中從小學一直讀到到大學的,只有葉赫娜和我是唯一的一對。有的同學小學畢業就散了,有的同學到初中就散了,有的同學到高中就散了。十多年的同窗同桌同讀一個課本,同學們都以為我們是一對。從小學傳說到大學,我們還是沒有發生任何的故事。

很多年以後我得出一個自以為是的結論,愛情不需要時間這個過程。不是愛情,即便是永世的時間,還是不是愛情。

當然,在迤薩,阿玥和我都驚恐這個瞬間不期而遇的歡喜。必竟有違常理,有違常情。我們都把這個相遇當做彼此的喜歡,不敢相信這就是愛情。至少對於我來說:那相遇多年都不曾發生任何故事,瞬間的相遇,怎麼敢判定它就是愛情。雖然誠惶誠恐,但我們不管它是不是愛情,我們不試探不躲避,我們都不願錯過這一次溫暖的相遇。如果阿玥不從緬甸回來,如果我沒有來到迤薩,如果沒有在迤薩街上和阿玥的相遇,如果沒有阿玥陪我到撒瑪壩,只要缺少任何一個環節,我和阿玥就永遠的錯過了。就如歷史不會發生如果一樣,時間之手總是把一切都安排得天衣無縫,如此,才是宿命。所以,所以每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其實都是必須的遇見。所有的人生難道不都是這樣嗎?

阿玥看著我說:“你想我,為什麼不抱我呢?把以後留給以後”。

是啊,和葉赫娜同學多年,沒有牽過一次手。和阿玥相遇沒有幾天,就在群山的深夜裡抱了她整整一宿,世間那有多少道理是道理呢?

我擁抱了阿玥。

阿玥說:“這是很熟悉的擁抱,一點都不覺得陌生,好像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就抱過了,在你的懷裡,感到平靜、安心,溫暖”。

就在阿玥和我擁抱在一起的時候,阿索和葉赫娜進來了。

我急忙把阿玥放開。

阿索說:“你們?”

葉赫娜驚奇地說:“你們為什麼擁抱在一起”。說完後,葉赫娜感到了自己的失態,接著說:“你看我說什麼呢,你們為什麼不可以抱在一起呢?我是來告訴你,學校要你彙報我們在迤薩的情況”。

我對葉赫娜說:“我知道了”。病房裡的空氣有點五味雜陳。

葉赫娜自顧自地說:“我還是先回去吧”。

阿索進來對我說:“我們出去聊一會兒”。

我起身跟阿索往病房外走。

阿玥警告威脅哥哥阿索,說:“是我喜歡他。他要少一根毫毛我死給你看”。

阿索邊走邊說:“我們是最好的兄弟,你胡思亂想,你哥又不會吃人”。

我和阿索來到醫院的花園裡。

阿索給自己點燃了一支香菸,像是要穩定起伏的情緒。吸了幾口煙之後,阿索對我說:“阿玥是真的喜歡你”。

我對阿索說:“我也是”。

阿索的冷靜和理智的聲音還是在突然間就變成了憤怒,說:“我知道你也喜歡她。我看得出來。可是過幾天你走了之後,阿玥怎麼辦?”

我對阿索說:“我愛阿玥,但我們沒有發生什麼。”

阿索的聲音再一次提高,說:“你覺得要發生什麼才算發生呢?可是,你一走你讓她怎麼活。”

我對阿索說:“我可以不離開。”

阿索的話變得溫暖起來,說:“不要這樣賭氣,這不是辦法。阿玥會答應嗎?阿玥會答應你為了她放棄了自己,連自己的人生都不顧來愛她,她怎麼會答應呢。”

我對阿索說:“那我帶阿玥走。”

阿索對我說:“走什麼走,你還是學生。還有你的家庭會接納她嗎?她是一個漢字都不會的奕車姑娘。”

我對阿索說:“沒有關係,我們一個工人家庭,只要你們不嫌棄,家裡的工作我去做。”

阿索對我說:“你們家庭真的能接受阿玥嗎?”

我對索說:“為什麼不可以呢?”

阿索對我說:“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話,好,你喜歡阿玥,你可以娶阿玥,可是你家裡的人能接受阿玥嗎?一個漢字都不會的阿玥,唉,你和阿玥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對阿索說:“你的意思是讓我放棄?”

阿索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讓阿玥放棄”我問阿索。

“我不是這個意思”,阿索對我說。

我對阿索說:“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阿索說:“我是不願意看到,你,或者阿玥,彼此都因為喜歡而都被喜歡所傷害。如果是這個結果,那你們為什麼不在開始就停止呢?”

我對阿索說:“你以為這是上街買水果,想買就買,不買就拉倒嗎?好,我選擇放棄,阿玥呢?你的妹妹呢?她能做到放棄嗎?你以為我沒長心嗎?我也害怕她這麼好的一個女孩受到傷害。”

阿索對我說:“你們隨心走吧,以後的事情就交給以後吧。你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你還要到撒瑪壩和阿扎鄉嗎?”

我對阿索說:“如果時間來得及,我當然還是想去,可阿玥現在住在醫院裡,阿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還有,我也不著急了,因為,畢業後我就會來迤薩,所以我會有很多的時間去撒瑪壩和阿扎鄉。”

阿索對我說:“不要感情用事,在迤薩一月半月的做個過客可以,真要在這裡停下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一個國家音樂學院的讀書人,你來這裡做什麼?你來這裡能做什麼?僅僅就和阿玥在一起嗎?你想過沒有?兩個人天天抱在一起嗎?我說話直,不管是什麼樣的喜歡,都是要吃飯、要穿衣、要生孩子、要掙錢、要食人間煙火。不管你們是什麼樣的愛,都要落到現實”。

我問阿索,“你結婚了嗎?”

阿索對我說:“還沒有碰到要找的那個人。”

我問阿索,說:“如果你是我,碰到這樣可以為你去死的女孩子你會如何做?”

阿索想都沒想就對我說:“當然是喜歡了再說。一輩子咋個可能天天碰到你想找的那個女孩,碰到一次就已經是幸運了。

我對阿索說:“這就是我想聽到的話。”

阿索對我說:“可她是我妹妹。我害怕看到我作為哥哥不想看到的結果。要不,我找你說這麼多有什麼意思。其實跟你說了半天等於什麼都沒有說。即便你先放棄,我太瞭解我的妹妹阿玥了,一個奕車女孩,看上了就認定了。死都不畏懼的人,還會害怕什麼呢?可我還是擔心,醫生不是說了嗎?因為腦部愛傷的後遺症,可能會慢慢的就不認識你了。真要是這樣,到時候你咋辦?”

我對阿索說:“這有什麼關係?我認識她不就夠了嗎?”

阿索說:你現在衝動,為了阿玥什麼都可以不在乎,但她將來可能就是你的拖累,到時候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我對阿索說:我不會後悔。

阿索說:你越是這樣堅定我越是害怕。

我知道喜歡阿玥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迤薩是一個遙遠的乾旱的城,中國的一個邊城,從邊城迤薩到州府、省城、北京都要走遙遠的路,打個電話都要穿越漫長的時空,所以,我知道我和阿玥的距離不僅僅是迤薩到北京的距離,因為從迤薩到北京的距離再遠也只是一種時空的長度,但外婆的認可,我的父親母親的認可,這個人與人之間的距離遠遠超過從迤薩到北京的長度。再說,我並不相信所謂愛情這種虛幻的東西,也不相信什麼天長地久。那有什麼愛情?那有什麼天長地久?我的外公不是因為和我外婆的愛情才生下我的母親的嗎?可結果呢?我的外公能在六十多歲的時候拋棄我的外婆。葉赫娜不是約我到長城看流星嗎?可轉身就和差點打死我的人牽手。所以,其實我真的很惶恐。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能不能承受阿玥的這份喜歡。拒絕吧,等於是把一份絕望推給阿玥,接受吧,未來等待我們的將會是什麼呢?因此,作為哥哥的阿索怎麼會不擔心呢?

阿索氣鼓鼓的走了。

我走進阿玥的病房,阿玥的眼晴盯著我,問道,說:“怎麼去了那麼久?阿索沒有為難你吧?他都跟你說了些什麼?”

我對阿玥說:“阿索沒有說什麼。還不是希望他自己的妹妹好。”

阿玥對我說:“你沒有講實話。迴避了我說的話。嗯,我哥哥會對你說些什麼呢?我想想,肯定是這樣說的,你們今後怎麼辦啊?喜歡是不可以當飯吃的。要吃飯,穿衣,要生孩子,這些都是現實的現實。再說,你們家會接受一個漢字都不會說的奕車女孩嗎?”

我對阿玥說:“你不會偷聽吧,怎麼和你哥哥說的一模一樣,簡直是奇了。”

阿玥對我說:“所以我瞭解我哥。不管他說什麼,就是我阿爸來了,我也得由我的心走。阿玥笑咪咪地望著我,說:“我想吃一個榴蓮。”

看著阿玥能吃能睡的樣子,我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病房裡還有兩張空著的病床,牆是白色的,病床是白色的,床頭櫃是白色的,輸液的鐵架子是白色,床單是白色的,藥片是白色的,如若不是床頭櫃上的色彩斑瀾的水果,病房裡單調得像是沒有物體的存在。空氣中飄浮著蘇打水的味道。護士只有換藥水的時候才會進來。我看著病床上的阿玥,半個月前一個跟我毫無關係的女孩。這個時候卻是我最親近的人。在半個月前,雲南省、紅河縣、迤薩、寶華鄉、阿扎鄉、丙村、尼瑪、奕車、梯田、溝渠、雲海、多聲部,是我的思想中完全不存在的符號。我自己都說不清楚是我侵入了它們,還是它們侵入了我。就如面前病床上的阿玥,如果不是在迤薩,即便是在北京街頭擦肩而過,我們都沒有認識的可能性。可就是這個女孩,在群山的深夜,她倦縮在我的懷裡,緊緊的貼著我,信任地依偎著我,把她放心地交給我了我,把她的性命託付給了我。我也緊緊的抱著她,讓我們看些的溫暖。這讓我覺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我的這次雲南之旅就是一次虛幻之旅。就如天空的雲說來就來了,說沒有就沒有了,亦如天空中的雨和陽光背後的彩虹,剛才還在,轉眼就消失了。如果說迤薩並不存在,那馬幫的客棧還擺在那裡,如果說面前的這個女孩並不存在,可我還能感覺她的體溫。世界是如此的現實而又如此的虛無。我看著阿玥,看著在笑的阿玥,確認自己不是在夢遊。

阿玥看著我,對我說:“你在看我嗎?是不是想我?”

我對阿玥說:“在群山的黑夜裡我們相互擁抱面對死亡和黑暗的時候,我們都是天使。”

阿玥對我說:“我不明白你說的意思。”

我對阿玥說:“不用明白。你就是我在迤薩遇到的天使。是你的守護,讓我現在坐在你的面前。”

阿玥說:“我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我對阿玥說:“我也慶幸死神有仁慈的一面,沒有帶走你,把你留在了我的身邊。”

也許迤薩是世間最美的風景,但在我的眼裡,阿玥才是最美的風景。如果我說我不喜歡阿玥,那是對自己的欺騙和虛偽。我喜歡阿玥的健康,盪漾著青春和活力,她黑髮飄逸,她的眼晴黑亮,她是那樣的挻拔,她走起路是那樣富有音樂的動感和韻律,聽著她胸前風鈴一樣搖動的銀器,以及巨大的耳環,還有腳上7cm的高中鞋,一切的色調和線條在她的身上都是那樣的完美,讓人覺得她只是藝術家想象出來的藝術品,是一種虛幻的存在,並不存在於人間。可她就在我的面前,儘管她此時全身緾滿了繃帶,仍然讓我覺得繃帶只是一種對她的完美的包裹和偽裝。在1983年的中國和1983年的迤薩,阿玥總是讓我升起無邊無際的想象。我只希望阿玥僅僅只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風景,唯一的風景。

阿玥又問我,“你又在想什麼。”

我對阿玥說:“我在想你。”

1983年但對於我來說:是愛情的開始。阿玥對我說:“我也在想你。”阿玥將我的手拉過去捏在手心。這個時間裡,在中國雲南紅河的迤薩,我碰到了阿玥,我遇到了愛情。我可以擁抱她,我可以牽著她的手走在迤薩的街上,1983年,讓我覺得這是全世界最美麗的時間,最動我心的時間,最燦爛的時間,也是最溫暖的時間。

阿玥問我,說:“你可以抱抱我嗎?”

我對阿玥說:“當然可以。”

1983年這個春天阿玥醒來的這一天,也是我的父親黃衛國被送進零軍區醫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