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信仰年代>第三十五章 死是天堂活是地獄

信仰年代 第三十五章 死是天堂活是地獄

作者:秋英格萊

從我的父親黃衛國躺在零軍區醫院,對備用系統的尋找陷入了僵局與絕望。

如果說阿玥的那種病是由於心智的錯亂,是由於外部力量的撞擊而造成的腦部損傷的話,我的父親黃衛國的這種病則是讓醫生無法確診,更是下不了一個明確的結論,我的父親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呆滯,失語,好像除了存在的身體,他的靈魂已經完全不在這個世界。

醫生說:病人是因為一個問題長期糾結而得不到答案造成了神經系統的突然堵塞,目前,病人的這種狀態在同例的病人中已經算是最好的了,就病人的情況來看,有身體的部份,也有心理的部份,算是特殊病例吧,很難作出準確的表述。

醫生接著說:說老實話,你們零單位的人,要麼沒病,一旦有病,都屬於疑難雜症,這些病人的病源基本上都是由焦慮、煩燥、妄想、恐懼、等等原因造成的,用一句專業的話來說:如果不進行以心理救治和身體健康進行雙項治療的話,零單位這樣的人恐怕會越來越多。

趙寒冰煩了,說:說了這麼多,你沒有說這病能不能治。

醫生肯定是說:不能。但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如果你們有辦法幫助病人開啟心結,找到堵塞他神經系統的那個點,那麼,他就沒有病。

趙寒冰焦慮地說:你說了這麼多,等於什麼都沒有說。

醫生說:首長,你這就是典型的焦慮。

趙寒冰焦慮地說:火燒眉毛,我能不焦慮嗎?算啦,不說了。

站在病床前一直沒有發言的唐衛東說:馬上去人,把老部長請來,還有這間病房改為特殊病房,成立一個專家組進行會診,指定專門醫生負責,未經批准,任何人不準接觸病人。

趙老爺子趙易水被請來了,趙老爺子是趙寒冰部長的父親,曾任中央調查部部長,離休後在部裡的收發室傳送報紙,活動範圍不能離開北京城,屬於活著期間都不能脫密的人。

唐衛東對趙易水說:老爺子,黃衛國想備用系統的事想瘋了,現在的情況我也跟你老彙報過,本來不想打攪你,但醫生說必須有合適的人開啟他的心結,才能醫治好病人,所以還得讓你老將出馬,老爺子我是沒有辦法了,你知道,這不僅僅是醫病的事,你老是“老革命”,知道問題的重要性。

趙易水說:有些記憶是不能開啟的呀,對於備用系統的事,我也只知道一些皮毛。趙老爺子對我的爺爺黃連剋星的革命經歷進行了複述,說:那應該是1938年春天的事情吧。

1938年春天,日本,東京。

C對我的爺爺黃剋星對說:“日本影佐特務機關似乎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備用系統計劃,這個日本人是個中國通,是個很難對付的人。”

我的爺爺黃剋星對C說:“這些組織上都知道,影佐禎昭是我在東京帝國大學時候的同學,他是日本廣島縣沼隈郡柳津村人。祖上是廣島淺野藩士,小學畢業後居住大阪,在大阪中學畢業,1914年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26期炮兵科,1917年11月畢業於炮工高等學校。1923年畢業於陸軍大學35期。1925年4月到1928年3月以大尉軍銜帶職在東京帝國大學政治系研究政治,1933年7月任參謀本部中國課課長,1934年8月到1935年8月再任駐上海武官。這從客觀上增加了工作的難度,據我們知道的訊息,影佐禎昭派出川島芳子到雲南,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針對我們的備用系統計劃。你知道備用系統對於我們的重要性。”

我爺爺黃剋星對C說:我知道,但願還能活著見到你。

C對我的爺爺黃剋星說:不是但願,是必須活著,只有活著,國家需要仍然,我也需要你。

我的爺爺黃剋星說:我覺得為你活著才是最大的意義。

C對我的爺爺黃剋星說:你又來了,不說這些可以嗎?

我的爺爺黃剋星對C說:說說都不可以嗎?不說,或許就永遠不會有機會了。

C起身,把背影留給了我的爺爺黃剋星說:除了革命,我這一生都是為了等你。

C起身走了,上了離開日本的海船。

C轉過身去,我爺爺黃剋星看見C越去越遠的背影,悲傷的淚流出來打溼了東京的天空。

1938年春天,日本天皇的秘使德川秋樹來到了上海,就被影佐禎昭接到了影佐特務機關。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老同學,沒想到咱們會在這裡見面。

德川秋樹對影佐禎昭說:這次我來,帶來了天皇的旨意,授命你對這場戰爭要拿出一個新的方案來。南京事件(南京大屠殺),不但沒有完全打垮中國人的意志,相反激起了全部中國人的抗日情緒,所以天皇很擔心這場戰爭的命運。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老同學啊,天皇的擔心,也正是我的擔心啊,戰爭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快,什麼三個月結束戰爭,可能嗎?這完全是那些軍中狂熱份子的荒謬想法。我們的對手是什麼?我們的對手是一個曾經的亞洲的強國,當然我們是選擇了一個它最虛弱的時間發起進攻,否則我們都不配做它的對手。

德川秋樹對影佐禎昭說:影佐君,天皇的意思是,既不能盲目地樂觀這場戰爭,也不能悲觀地看待這場戰爭。用中國人的話來說:叫做“開弓沒有回頭箭”,現在的局勢,也不是討論這場戰爭可行與不可行的時候了。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老同學啊,我們都以為中國是一盤散沙,不堪一擊,可現實完全不一樣啊,他們正在建立什麼“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所有的力量空前的團結,除了國民黨和共產黨,還有民間的各種抗日民族武裝,就連山上的土匪武裝都與我們敵對,所以,我也擔心這場戰爭的未來啊。

德川秋樹對影佐禎昭說:所以,看來要速戰速決顯然是不現實的,但時間一長,我們拖得起嗎?我們面對的是一隻大象。總有一天會拖死我們的。因此,天皇的旨意很清楚,就是要你儘快地拿出一個對這場戰爭的全面性的計劃,也是對這場戰爭的一個準確的判斷。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老同學啊,不瞞你說:我現在已經對這場戰爭失去了判斷,中共的毛澤東提出了“論持久戰”,中國人對戰爭向來是有智慧的。持久戰的核心不就是要拖死我們嗎?我想其實天皇自己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只是面對複雜的中國局勢和世界局勢的變化,以及我們本國的局勢,開始彷徨了。

德川秋樹對影佐禎昭說:影佐君到底是學政治學的高才生,能看透天皇的心,確實讓我深感佩服啊。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老同學過獎了,你才是高才,行走在天皇身邊的人,看問題是世界的高度,我的政治學在這場戰爭中沒有什麼用處,在我自己看來不過是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每天對付一些抗日份子,陷於事務性的具體工作中,對政治的判斷都變得麻木和遲鈍了。

德川秋樹對影佐禎昭說:我對天皇說,影佐禎昭是一個對中國研究得很透的人,應該肩負帝國的重要使命。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恭敬地說:謝謝老同學對我的看重,我必將效忠天皇。我對這場戰爭的基本判斷是,正面戰場並不可怕,但隨著戰爭的深入,中共才是我們無法估計的力量,據我們的情報分析,中共正在實施一項名為護國之劍的計劃,我的判斷,這是一項很可怕的計劃,但至今我們還不知道它的內容是什麼。

德川秋樹對影佐禎昭說:既然內容都不知道,有什麼可怕呢?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正是因為不知道才可怕啊。最近,我們抓到了一箇中共的人,可在她的嘴裡什麼也沒有得到。

德川秋樹對影佐禎昭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能做到什麼都不說?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據我們知道,她是中共中央特科的一個重要人物,什麼辦法都用盡了,幾百種酷刑都在她身上試過了,可一點用都沒有,這樣的人讓我害怕,她怎麼能經受得了這些酷刑呢?是因為他們的內部出了一個變節者,她才落到我們手中。變節者是個男人,在酷刑面前把知道的什麼都說了,可一個女人被我們整得死去活來卻什麼也不說,我在想,什麼樣的人才有這樣的意志,也在想意志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她是人啊,又不是鋼鐵。

德川秋樹對影佐禎昭說:你說的是一個女了?這樣的人我倒想見識見識,領我去看看。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只要閣下你有興趣,當然可以。

在影佐禎昭的帶領下,德川秋樹在審訊室見到了血人一樣的C.

看見C,德川秋樹對影佐禎昭說:她就是你說的那個中共的重要人物嗎?看上去不過一個尋常女子。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一個尋常女子能經受得住幾百種酷刑嗎?死不重要,死不過是生命的一種結束的形式,可她要經歷的是比死還痛苦一萬倍的活著,只要是人肉之身都受不了的,以我自己為例,我就做不到。一個沒有意志力的人,在這種情況下,嚇都嚇死了,更不要說是經歷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德川秋樹看清C的臉,突然感到一種暈眩的噁心,對著C說:還不如把她殺掉算了。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不能殺,她的痛苦就是我們不讓她死,在這種情況下,死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天堂,活著才是地獄。我們怎麼可能讓她去天堂,只能讓她活在現實的地獄裡,直到她徹底的屈服為止。我們還要用她來作文章。對於這樣的重要人物,中共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的營救她,那麼她會讓我們把她的價值利用到最大化。如果中共放棄營救,我們就把她當做一個試驗品。即使她不說出中共的所謂護國之劍計劃,對於我們來說,也是一種收穫。

德川秋樹對影佐禎昭說:影佐君不但適合做政治,還適合做一個商人。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老同學見笑了,戰爭已經把我變成了魔鬼。所以,我對局勢的判斷是,中共的存在,使我們贏不了這場戰爭,我對戰爭的看法十分的悲觀。

德川秋樹對影佐禎昭說:我什麼也沒聽見,天皇什麼也不知道。

影佐禎昭對德川秋樹說:謝謝老同學的體貼之心。走吧,戰爭也不能影響我們喝酒,知道你要來,我特意給你準備了從北海道運來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