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 君黎已經離開青龍谷有了一段距離。
感覺不是太好。適才太多的灼熱之力擠入了自己身體,雖然遠不足以超出極限,可他還沒有時間將它們一一消化下來,這些力量便如沸水一般,熱烈卻隨時會蒸發,正如它們先前在霍新體內時一樣——其實並不屬於自己,而且,因為是強奪而來,加之與自己所學秉性相沖,此刻“蒸發”起來,這感覺尤其地難以形容。
默然急走了這一陣,煎熬之感還是讓他停下來。“刺刺,”他勉強抬手指了指林中那處熟悉的小酒館,“去那邊,我們……在那裡休息一下。”
刺刺看見他的面上浮著層迥異於平日的赤紅。她不是沒感覺到——這途中,他的手心斷續著灼燙與冰冷,她猜想是適才內力過耗所致的虛弱。
她看了看四周。林間還算靜謐。“這裡還是青龍教的地頭,去酒館太惹眼了,我怕……會有意外。不如——我們在這裡就地休息一下,好不好?”
青龍教的地頭,竟已成為她不得不躲躲藏藏的地方——君黎知道,她說這一句話時的難過,大概不是他可以想象。他搖了搖頭。“我想喝點酒。”
刺刺有點意外。就算君黎已經不再避諱飲酒,也還遠沒有到喜歡飲酒的地步,何況,現在也決計不是什麼飲酒的好時候。她還是想反對,可是君黎似乎不願多浪費時間,拉著她便向那酒館走去。
她意識到他的腳步有些不穩。“你還好吧?”她越發緊張起來。
君黎卻沒再說話了。
一路到了酒館,所幸裡面並沒什麼客人。君黎跌坐至一張桌邊,勻了勻氣息才又向刺刺道:“替我要點酒。”
刺刺甚至不必觸控他便覺得到他身上越發滾燙,方才溼透的衣衫此刻像是已經被蒸得薄了,散出的熱度幾乎要向她撲騰而來,“怎麼像是受了青龍掌力的傷?可是……可是你也沒有與教主動手啊?”她狐疑著,沒有便去,“若是受了青龍掌力,那是絕不能沾酒的!”
“你先去買酒。”君黎身心沸騰如煎,實難多言。
刺刺只好往櫃上去了。
君黎鬆下一口氣。他雖然難受已極卻也並不算是受了內傷——恰恰相反,他是要將體內青龍心法之力逐一消化,納為己用。此地的確還不甚安全,可是他沒法再等了。“借天地以為久,懷陰陽以為變”——他料想“移情”中這一句道學法門配合凌厲教過自己的“化”“續”篇可以將這部分內力析理清楚,然後全數歸入經絡丹田。可是今日自身內力幾近枯竭,如果要用起“移情”,便再無餘力用起“化”與“續”,只能藉助於酒——青龍心法的源性中提到過對“酒”的借力,“酒”之一物能加劇心法內力之效,對受其內傷者自是壞事,對習練此內力者卻是助益。此時的他,也唯有以酒為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