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 此時的夏琰,已在林間深深呼吸。
作者:小羊毛
他呼吸到這片樹林裡溫暖的曾經,也呼吸到這片樹林裡冰冷的殺意。
他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嗅到這些箭矢的氣息。那些氣息彷彿在等一個契機,或是在等一個指令,於凜冽的寒風中顫抖著,極力地瞄準著。他抬手,張庭便也會意地抬手。隊伍止住了步伐,只有夏琰一個人走上前去,走入那一百支箭矢即將蜂擁的懷抱裡。
這一段路很長。這一段路上的一百個弓箭手,當然原本並沒有打算只瞄準他一個人——甚至他們知道,瞄準夏琰並不是他們的任務,削減禁軍的數量才是弓箭組的要務。可若只有夏琰一個人走進了這一段射程,除了將箭尖對準他,他們又還能做什麼?
夏琰走得不快不慢。除了許山,其他人他沒有放在眼裡。上一次,只有許山射中了他,那兩箭留下的傷口縫線至今還未拆落,疼痛依然蝕刻在肩後,彷彿在提醒他,那是怎樣一場卑鄙的偷襲。但除此之外,餘者之箭或偏或輕,都不曾對他有過太多威脅,今日他功力大進,當更不必有所忌憚,或許許山也深知這一點,所以至今沒有發出半點指令,沒有一支箭矢對他發出。
夏琰在心中默然數過了大約四十名弓手的呼吸時停住了步子。他並不知道許山今天一共帶來了多少人,但以他對青龍谷的瞭解,弓箭組若能有一百人應該已是極限——其中甚至有些或許並不是常年專於此道,數到四十個至少也近半了。許山將呼吸隱藏得很好——隱藏在那許多弓箭手之中,起落並不比他們聲息更大,也不比他們更輕,如此,無論夏琰擁有何等驚人的感知之力,也無法把他從這麼多人之中輕易分辨出來。但夏琰猜測——在這樣的樹林裡,範圍這麼廣、距離這麼長的一張埋伏網,許山一定要儘可能居於中心,才能隨時檢視形勢,保證自己的指令被所有人讀到。這也是他在這裡停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