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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城絕戀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月華如雪難渲染

作者:柒鑰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月華如雪難渲染

“夜已深沉,皇上為何還站在這裡?可是心中有事,睡不著?”

“朕在想一些事情。 ”

“皇上披了這個,今夜風寒,明日肯定還會有一場大雪,如今國事繁忙,皇上若是不注意自己的身子,怕是難以承重。”將手中披風覆上李宗治的肩頭,百里躬身便要退下,李宗治回頭望了望他,欲言又止。

“皇上有話要與臣說?”覺察到李宗治的遲疑,百里很自然的站定了腳步,拱手相問。李宗治吐了口氣,似乎確有事情要說,正待開口之時,見那對面小院升起了嫋嫋的紅霧,原來竟是一盞孔明燈升上了空中。

“去看何事。”話雖是對百里所說,李宗治卻已經率先朝著那小院而去。

威武侯大軍已在兩城之外,這一整天李宗治都沒有去看過無瑕,緣由無他,只因越是接近真相,他便越是怕去面對無瑕,不是怕無瑕怪罪,而是因為無瑕洞察人心的敏銳力實在可怕。

無瑕太聰慧,任何事情只要他去深究,都沒辦法隱瞞下去,所以,在這當口避開他才是上上之選,只要過了這幾天,只要孟白炎的身世大白於天下,一旦有了想要保全的東西,無瑕就一會屈服在自己的權威之下!鄭哲主與韓高主處心積慮想要得到的一切屆時對自己便是唾手可得!

“這酒釀是奴婢特地從御膳房拿過來的,弦伊姐姐說公子喜食甜食,正好可以嘗上一嘗。”碧環正端著一個小碗對著簷下抬頭望天的無瑕說話,弦伊在旁聽了順手接了碗去,笑道:“妹妹可別給公子吃這個,公子沾酒便醉,又是個酒後無德的,萬一吃醉了胡亂使了小性子咱們可都擔待不起。”

“誰是酒後無德的,偏生這麼幾日你這尖牙利齒的毛病又犯了!”無瑕輕啐一聲將目光移回地面,看兩個宮女在雪中踩過的腳印。弦伊見狀將手中那碗往前一遞,笑道:“罷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往年小侯爺陪你放花燈,今年就只有這盞孔明燈,若是連酒釀也奪了你的,豈非讓你心裡更不痛快。碧環妹妹倒也是個有心的,熱好了才端來的,給你了喝就是了。”她說完將那通體透明的小碗放入無瑕手中,無瑕眼中登時一亮,弦伊看後忍不住又是一笑,道:“還是這般小孩子脾性,好歹也家業遍佈天下,總如饞嘴的孩子似的讓人頭疼。”

碧環聽罷捂嘴低笑,無瑕卻不去計較,溫溫的捧了碗小抿一口,眉眼中頓時便暈出一絲紅暈。

“呀!這就臉紅了,奴婢去備熱水給公子擦擦。”碧環驚叫出聲,見無瑕竟果真是沾酒便醉,不禁有些慌張。

皇上雖然今天沒過來,可一再叮囑公子的飲食起居要處處小心,沒想到這麼一點酒釀他便有了酒暈,若當真出了什麼問題自己可是擔待不起的。

碧環返身要去打水,一回頭才看到了早已立在門邊的皇上一行人。

“皇……”

“噓……”李宗治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依舊倚著院門看那場景。無瑕已將碗裡的酒釀喝得差不多,不光眉眼,連帶臉頰耳根都已經染了紅色,弦伊在旁挨著他一同望著天空,看著那盞明燈越飛越遠,漸漸不見,不禁喃喃自語道:“公子又長了一歲了,換做尋常人家,公子早就該成家立業,安身立命了,而今卻依然……公子自小就依沒靠的,全憑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現今又該如何走下去呢……”

她口中呢喃,語氣平淡,卻生生的透出了一種悲涼,無瑕依然低頭喝酒,彷彿不曾聽見,喝完之後將小碗塞入她的手中,歪頭笑道:“讓碧環再去舀一碗來,上回喝起還是在那樓船之上,那時大家都還在……奚昊啊……纏綿啊……白炎啊……白炎哪……白炎哪……”話到最後難以延續,長吸之後突然哽住,仰頭間淚如雨下……

白炎哪……

這便是你我了……

無論多麼努力,多麼辛苦,到最後……都不過是這樣了嗎……

痛苦與艱難都不曾放棄的你我,到最後終究還是這樣了嗎……

你有太多的牽掛難以放下,無瑕沒辦法……沒辦法哪……

“皇上……”

泛白的指背握不住滿腹的怒意,眼前那一切就在咫尺的距離,卻為何讓人如此把握不住?!

孟!白!炎!

他不過是一個臣子,一個連身份都令人堪疑的野種!不管他是不是孟昶龍的私生子,成樂小侯爺的身份都是他難以企及的!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東西,憑什麼跟自己去爭!

“皇上?”

突然背離的身影讓百里措手不及,感覺到皇上掩不住的火氣,他不禁回望了院內,然後急急的跟上了前去。

“劉凌人到哪了!”

“已到兩城之外,這幾日回程大軍蜂擁而至,臣叮囑他隱藏行蹤不可露了痕跡。”

“當年那幾個穩婆都找到了嗎?”

“是!婺源的道觀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通玄真人一直以來都下落不明,臣找了很多地方都沒有找到,當年接生的那幾個穩婆除了一人已經病故,其餘都已經帶來。”

“那**母趙氏確是在侯府之中投池自盡的嗎?”

“是,就在道觀被燒之前的那天。”

“呵……”李宗治抬頭看天,露出了一絲冷笑來:“朕的這個姨娘啊……好得很。朕有時在想,若朕的母后能趕上她的一半魄力,朕與佰茶,也不至於落到之後的那般境地……”

聽他口中提及佰茶,百里眼中不禁為之一暗,李宗治側目看了他一眼,輕輕吐了口氣。

“這世間與朕血脈相連的,除了佰茶就是你了。”

“皇上!”百里突然開口打斷他的話,雙膝著地“撲通”一聲叩下了身去:“皇上這話說過就罷!臣身份卑微,不敢觸及天顏。”

“小時也就你敢在宮中拼了命的保護我們兄妹倆人,父皇病重之時屏退眾人悄悄給我說出了你的身世,雖然你的孃親只是一個無名無分的小宮女,但,你的身上依舊流著與朕同樣的血液……百里,這麼多年了,你可曾怨過……畢竟,你才是父皇真正的長子……”

“臣不過是皇上身邊的一個侍衛罷了,承蒙皇上不棄,在臣離開這麼多年以後還能一如既往的對待,臣只要能留在皇上身邊就已心滿意足了!”

“你當真不怨。”

“當年奸臣當道,皇上在得知臣的身世之後緘口不言,選擇一力擔起皇室重責,保全了臣的性命,臣如今唯有萬死莫辭報答皇上之恩!”

“就算朕要你去做的事情違揹你的道義――”

“臣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