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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城絕戀 第一千零七十章 慈烏夜嗚啼 未盡反哺心

作者:柒鑰

第一千零七十章 慈烏夜嗚啼 未盡反哺心

“弓,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

“是啊,我也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又回來了,不過幸好碰到了你,否則……”弓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所帶人馬的屍體,又看了看雲嵐身後悄無聲息退去的虎賁,不禁嘆息著搖了搖頭。

雲嵐沒去理會他的言下之意,而是蹲身挑起一人屍體下所壓的腰牌向著他拋去。

“這是宮裡的腰牌。弓,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要來截殺晉文帝的人嗎?還是公子出了什麼事情?”

“公子沒事,這些人……”弓遲疑了一下,回頭看向了瑟瑟抖動抱成一團的婦人們:“這些人都是他們從成樂帶走的。我不知道是為了什麼,但她們必定與侯府有所牽扯,公子退隱,我不便召集舊部,侯府的人又不可公然對抗朝廷,所以在來的路上我找了這些給錢賣命的綠林中人,現在看來,他們的命還真不怎麼值錢。”

“你若告知了他們對方的身份,恐怕他們也不敢跟著你跑這麼遠了吧。”雲嵐笑笑站起了身,看過那些婦人之後又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我本答應公子與小侯爺不再過問世事,可現今發生的事情似乎已經遠遠超乎了我的想象,我擔心公子小侯爺在京中已有了變故,所以……”

“這些婦人是要送回家鄉還是另作安排?”

“她們已經回不了家了,公子雖然隱退,但託人照顧這麼幾個婦人還沒問題,雲兄,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請說。”

“雲兄可否派人將她們護送去臨於的瀝泉山莊,那兒的於莊主自會照顧她們周全。”

“可以。不過雲嵐也有一點要求。”

“哦?”弓皺了皺眉,果然雲嵐之後所說不出他的所料。

“咱們也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是奉了我們家皇上之命來確認公子的安全,既然你要進京,咱們就走在一塊,若公子果真有什麼事情,你萬不可撇開我們自行行事。”

“呵……”弓苦笑一聲望了地上一眼,回刀入鞘,道:“這一回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會撇開你們獨自行事。公子如今已不在反晉之位,雖一聲號令舊部依舊會萬死不辭,可他的性子我太清楚,所以這次來我連龍衛都未曾召喚。此去東都風雲莫測,有你的虎賁反而容易行事,也不會牽涉到其他人。”

他說得直白,卻句句坦蕩,並不隱瞞當下的狀況,雲嵐看他應得爽快,頓時也露了笑容,回身叫了兩名虎賁送那幾名婦人離去,然後與無風隨他一起朝著東都的方向疾奔而去!

回朝大軍已至,東都城門徹夜未曾關閉,防守的人手增加了數倍,卻依舊難以應付迴轉的士兵與希望能面聖的各方百姓,方圓幾百裡的道路皆設置關卡,以此來減輕京都內外盤查的力度,弓與雲嵐無風丟棄了所有的兵器,隻身混在行進的隊伍之中倒也相安無事。

進了京都之後,弓首先去了小築,卻見門前積雪厚重,顯然已無人居住多日,而一旁的小侯爺府竟滿目焦土,殘垣觸目,當下更是心驚,半天無法動彈。

“發生了什麼事?公子與小侯爺去哪了?”雲嵐目瞪口呆的僵在了原地,弓陣陣背涼,無法回答他的話,縱身入院中看過之後,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兒究竟發生了什麼……小侯爺府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公子呢,公子又去哪了?”輕身掠過已經坍塌的圍牆,弓衝入小築四處尋找無瑕的蹤跡,然裡裡外外尋了個遍,都沒有發現任何訊息,他站在院中看著那蕭瑟滿地,茫然失了神。

來東都送信的人也沒有了消息,所有與侯爺府有關聯的人都突然斷了信,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一切都套住了,侯爺回京在即,夫人與小侯爺他們人卻去了哪呢?還有公子,公子如此睿智,又怎會這麼莫名其妙的消失掉?這不是他的性格,除非……

他有萬不得已的苦衷。

“事有不對,弓,你可有眉目?”雲嵐心知不妙,卻不知從何入手,見弓恍惚,更是心急如焚,他沒料此入東都竟會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形,不禁有些懊惱人手帶得不夠。弓於原地站了一會兒,又去各屋巡查了一回,這才神色凝重的回答道:“我雖沒有眉目,卻知道要往何處去查了。”

“說。”

“我們先去衛將軍府打探一下,若那裡被宮裡的守衛把守住了,便可直接入宮去尋了。”

“你是說――”

“能讓公子就範的,恐也只能是利用小侯爺了。小侯爺性情坦蕩,天不怕地不怕,若是尋常人根本沒辦法讓他屈服,然侯府忠於皇室,皇帝的話便是夫人也不得不聽,小侯爺忠義孝順,自然也會服從,小侯爺在哪,我們家公子也必定在哪,放眼這東都,除了皇宮又還有何處能囚得住他!”

“說得有理,可是這晉文帝――”

“晉文帝此人……不好說!”弓斟酌了一下,畢竟現在的晉文帝不光是他曾經的敵人,還是佰茶的皇兄,是奚兒的舅舅,不能說他已完全接受了這個事實,但不管怎麼樣,都不能再如從前那般看待他與那人的關係了。

“既如此,咱們便事不宜遲,早點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也好早點做出應對。”

“好,走!”

“走!”

“炎兒,炎兒。”

“孃親?”門打開,看見門外微笑著的孃親,白炎有些吃驚,他退身讓孃親進了屋,又看了看門外的天色,這才將門輕輕碰上。

“看你房中的燈還亮著,孃親便過來看看。”一眼瞅見桌上的畫卷,白歌月信步走去,卻不料白炎搶先一步將畫卷捂住,有些賴皮的揚頭說道:“不許看!”

“哧,不知又畫了些什麼,還不許人看。”白歌月無奈的搖了搖頭,見他趴在桌上不動,也不去勉強,只從桌上拿起了木梳,對著他揚手道:“過來,娘給你梳梳頭。”

“便要睡了,明日再梳罷。”口中如是說,卻依然還是順從的走了過去。

如兒時一般,他蹲在地上將身子靠向了孃親的懷裡。

從小到大,孃親都是這樣給他梳頭髮,從七歲起,到離家止,這一梳便梳了十多年。

“以後啊,你要多照顧自己,無瑕身子不好,你可別太欺負了他……”

“我跟你爹以後會回到成樂去,跟佰茶、弓還有奚兒在一起,你別擔心,等時過境遷,風平浪靜了,你便帶著無瑕回來看我們……”

“你要記得,走了就不要回頭……也要相信,我們一家人一定還會再見面,我們都會好好的,一定會的……”

低如呢喃的話語淹沒在刷刷的雨雪裡,一聲一聲如泣如訴,滾燙的熱淚從頰邊滾落,打在了冰涼的地低,成了那人心頭永遠也抹不去的傷痕。

慈烏初生,母哺六十日,長成反哺六十日,烏鴉尚且如此,何況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