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玄廚戰紀>第0320章食材市場的暗流

玄廚戰紀 第0320章食材市場的暗流

作者:清風辰辰

食材市場在城北,緊挨著那條從城中村穿過的鐵路線。

說是市場,其實就是一片用鐵皮棚子搭起來的臨時建築,佔地倒是不小,少說也有兩三千平米。棚子下麵是一個挨一個的攤位,賣菜的、賣肉的、賣水產的、賣幹貨的,應有盡有。地上永遠濕漉漉的,混著爛菜葉子和不知名的髒水,踩上去粘鞋底,散發出一股酸腐的氣味,跟菜市場特有的那種生鮮味攪在一起,說不清是香還是臭。

巴刀魚對這個市場不陌生。開店兩年,他大部分的食材都是從這裡進的。老張的魚攤就在市場最裡麵,靠牆的位置,旁邊是一家賣豆腐的,對麵是一家賣豬肉的。他以前覺得這裡雖然髒了點、亂了點,但東西新鮮,價格公道,是個做小生意的好地方。

可現在他站在這片鐵皮棚子下麵,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隻覺得脊背發涼。

娃娃魚走在他左邊,穿著那件寬大的灰色衛衣,帽子拉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她的手插在口袋裡,走路的步子很小,像一隻警惕的貓。從走進市場的那一刻起,她就沒說過話,可巴刀魚注意到,她的頭一直在微微轉動,像雷達一樣掃描著周圍的每一個攤位。

酸菜湯走在右邊,跟往常一樣大大咧咧的,看見什麼都要湊上去看看,拿起來聞聞,問東問西。可巴刀魚知道她不是真的在買菜——她在用她新覺醒的那種玄力感知食材的溫度。那種溫熱的金光從她的掌心滲出來,細微到肉眼幾乎看不見,可如果仔細看,能發現她觸碰過的食材表麵,會泛起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澤。

三個人各懷心思,在老張的魚攤前停了下來。

老張不在。

守攤的是他老婆,一個瘦小的中年女人,皮膚黑得像被醬油泡過,手上的繭子厚得能當砂紙用。她正蹲在地上收拾一筐帶魚,看到巴刀魚,咧開嘴笑了。

“小巴來了?老張今天不在,去進貨了。你要什麼自己挑,我給你算便宜點。”

巴刀魚蹲下來,看了看水箱裡的魚。草魚、鯽魚、鰱魚、鯿魚,都是常見的品種,活蹦亂跳的,看起來跟以前沒什麼不同。

“老張去哪進貨了?”他問。

“還是老地方唄,城西的那個批發市場。”老張老婆頭也沒抬,“他天沒亮就去了,說今天有一批新貨,品相好,要多進點。”

娃娃魚忽然開口了,聲音很小,像是怕被別人聽見。

“阿姨,你們家進魚的時候,有沒有人介紹過別的地方的貨?”

老張老婆的手頓了一下。

隻是很短的一下,短到如果不是巴刀魚一直在注意她的反應,根本不會發現。然後她繼續收拾帶魚,語氣跟剛才一樣隨意。

“沒有沒有,都是老地方進的。我們家做了十幾年了,都是跟固定的批發商拿貨,不隨便換人的。”

娃娃魚沒有再問。

可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三個人離開魚攤,在市場裡轉了一圈。酸菜湯買了二斤五花肉、一把芹菜、幾個土豆,都是正常交易,沒什麼異常。可娃娃魚的眉頭越皺越緊,走到市場出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了腳步。

“這個市場裡,”她說,聲音很低,“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食材,被汙染過。”

巴刀魚的腳步頓了一下。

“三分之一?”

“可能更多。”娃娃魚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所有的食材都有問題,但有問題的食材分佈得很均勻。賣肉的、賣菜的、賣水產的,每個品類都有。這說明不是某個攤位的問題,而是整個供應鏈的某個環節被滲透了。”

酸菜湯把手裡的五花肉翻過來看了看,肉色紅潤,肥瘦相間,看起來品質不錯。她湊近聞了聞,沒有異味。

“我怎麼感覺不到?”她問。

“因為你的玄力是感知溫度的。”娃娃魚說,“汙染的食材不一定會改變溫度,它們改變的是更深層的東西——情緒。這些食材在被餵食汙染物的過程中,產生了一種……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一種‘絕望’的情緒。那種情緒被鎖在食材的細胞裡,用普通的手段感知不到,要用讀心術才能讀到。”

酸菜湯的臉色沉了下來。

“也就是說,我們之前用那些食材做的菜——”

“不一定有問題。”娃娃魚打斷了她,“汙染的程度有輕有重。輕度汙染的食材,經過高溫烹飪,玄力可以被破壞掉一部分,對人體的影響不大。但長期食用,還是會積累。”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可有些食材,汙染程度很重。那種程度的汙染,不管怎麼烹飪,玄力都不會消失。吃下去的人,會慢慢上癮,先是離不開那種食材,然後離不開那種‘絕望’的情緒,最後整個人都會變得……空洞。”

巴刀魚想到了那些被關在鐵籠子裡的動物,想到了它們灰白色的眼睛,想到了它們喉嚨裡發出的那種像哭一樣的叫聲。

“娃娃魚,”他說,“你能不能找出這些汙染食材的來源?”

娃娃魚沉默了片刻。

“我需要一個樣本。”她說,“一個汙染程度最重的樣本。從那個樣本身上,我可以逆推出它是在哪裡被汙染的。”

巴刀魚看了看四周。市場上人來人往,賣菜的吆喝聲、買菜的討價還價聲、電動車的喇叭聲混在一起,嘈雜得像一鍋粥。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三個人站在出口處,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今天來不及了。”他說,“先迴去,明天再來。”

迴到餐館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巴刀魚把買迴來的五花肉和芹菜放進冰箱,酸菜湯去洗土豆,娃娃魚坐在門口的塑膠凳子上,雙手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像一隻蜷縮的貓。

巴刀魚從冰箱裡拿出昨天剩的半隻雞,打算做個辣子雞。他係上圍裙,洗了手,把雞剁成小塊,用料酒、生抽、薑片醃上。然後他開啟灶火,鍋燒熱了,倒油,油溫上來後下花椒和幹辣椒,炸出香味,再下雞塊爆炒。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這是他做了十幾年練出來的基本功——不是玄力,不是天賦,就是日複一日的重複,重複到肌肉記住了每一個動作,腦子不需要想,手自己就會動。

辣子雞出鍋的時候,酸菜湯從廚房後麵探出頭來。

“好香。”她說,“你今天狀態不錯。”

巴刀魚把菜端到桌上,又盛了三碗飯。

“吃飯。”

三個人圍坐在那張吱吱呀呀的折疊桌旁邊,誰也沒有先動筷子。

娃娃魚低頭看著碗裡的飯,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用筷子夾了一粒米,放進嘴裡,慢慢地嚼。

“這米沒問題。”她說。

酸菜湯翻了個白眼:“當然沒問題,這米是我昨天在超市買的,袋裝的,有生產日期有保質期有qs標誌。”

“qs標誌也能造假。”娃娃魚說。

“你——”酸菜湯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瞪了娃娃魚兩秒鍾,然後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這孩子能不能別這麼掃興?吃飯就吃飯,說這些幹什麼?”

娃娃魚沒有反駁。她默默地夾了一塊雞肉,小口小口地吃著,像一隻偷食的貓。

巴刀魚看著她們倆,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一個東北大妞,脾氣火爆,嘴不饒人,可心比豆腐還軟。一個小姑娘,來曆不明,整天陰沉沉的,可偏偏能讀出別人讀不出的東西。這兩個人,一個像火,一個像水,水火不相容,可偏偏湊到了一起。

他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

雞肉外酥裡嫩,麻辣鮮香,火候剛剛好。可他覺得少了點什麼。不是調料的問題,不是手藝的問題,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這道菜沒有靈魂,隻是一個空殼,好看好吃,可吃完了就忘了,不會在心裡留下任何痕跡。

他放下筷子,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什麼都沒有。沒有金光,沒有熱氣,沒有任何玄力的痕跡。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菜沒有靈魂,是他沒有靈魂。他做這道菜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全是食材市場的那些事,想的全是那些被汙染的食材,想的全是食魘教的人到底在搞什麼鬼。他的心不在菜上,菜裡就沒有他的玄力。沒有玄力的菜,再好吃也隻是菜,不是治癒,不是溫暖,不是他想要給別人的東西。

“巴刀魚。”酸菜湯叫他。

“嗯?”

“你在想什麼?”

巴刀魚抬起頭,看著酸菜湯。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很少見到的東西——不是暴躁,不是不耐煩,而是一種安靜的、認真的關切。

“我在想,”他說,“我們到底在做什麼。”

酸菜湯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們開店,做菜,賺錢,養家。然後我們發現了玄力,發現了玄界裂縫,發現了食魘教。我們開始打打殺殺,開始調查汙染食材,開始想著怎麼拯救世界。”他看著自己的手,“可我們忘了最根本的東西——我們是個廚師。廚師的戰場在廚房,不在別的地方。”

酸菜湯沉默了。

娃娃魚也放下了筷子。

“你說得對。”酸菜湯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可我迴不去了。”

“迴不去什麼?”

“迴不去那個隻管炒菜、不管別的的自己。”她抬起頭,看著巴刀魚的眼睛,“我以前覺得,把菜做好吃就行了。客人吃了高興,我收了錢高興,兩全其美。可現在我知道了,我做的菜,可能被人用來害人。我進的食材,可能來自那些被關在籠子裡的動物。我賺的錢,可能流進食魘教的口袋。”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可她的眼神很堅定。

“巴刀魚,我迴不去了。就算我想迴去,也迴不去了。因為我看到了那些東西,我忘不掉。”

餐館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巷子裡的路燈亮了,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巴刀魚站起身來,走進廚房,開啟冰箱,從最底層拿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豆腐。

不大,也就巴掌大小,用保鮮膜包著,放在冰箱最冷的那一層。豆腐的表麵有一層薄薄的冰碴子,看起來跟普通的豆腐沒什麼不同。

他把豆腐放在桌上。

娃娃魚的目光落在豆腐上,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

“三天前,從老張的魚攤旁邊那家豆腐店買的。”巴刀魚說,“我當時沒在意,就覺得這豆腐的顏色不太對,有點發灰。迴來放冰箱裡忘了吃,今天想起來,拿出來看看。”

娃娃魚伸出手,指尖觸在豆腐的表麵。

她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冷的那種抖,而是一種從內而外的、控製不住的顫抖。她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體溫。

“娃娃魚?”酸菜湯站起來。

娃娃魚猛地縮迴手,像是被燙了一下。她的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有一種巴刀魚從未見過的恐懼。

“這塊豆腐,”她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不是用豆子做的。”

酸菜湯愣住了。

“不是用豆子做的?那用什麼做的?”

娃娃魚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複了一些。

“這塊豆腐的原材料,是人的骨頭。”

酸菜湯衝到水池邊,彎腰幹嘔起來。

她嘔了很久,什麼也沒嘔出來,隻是一遍遍地幹嘔,嘔到眼淚都出來了。巴刀魚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背,她沒有抬頭,肩膀一聳一聳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嘔。

巴刀魚沒有去安慰她。他轉過身,看著桌上的那塊豆腐。

保鮮膜還包著,豆腐表麵那層薄薄的冰碴子已經化了,變成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昏黃的燈光下,豆腐的顏色確實不太對——不是正常的乳白色,而是一種灰撲撲的白,像是摻了灰燼的雪。

“你能確定嗎?”他問娃娃魚。

娃娃魚點了點頭。

“骨頭被磨成了粉,摻在豆漿裡。比例大概是一成骨粉,九成豆漿。石膏點鹵,壓製,成型。從外觀上,看不出區別。可它的情緒不一樣。”她的聲音很平,平得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豆腐應該是幹淨的,單純的,帶著豆子的清香和山泉的清甜。可這塊豆腐的情緒是——渾濁的。沉重的。像有很多話想說,可說不出來。”

巴刀魚把保鮮膜重新包好,把豆腐放迴冰箱。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怕驚動什麼。

“明天,我們去城西的批發市場。”他說。

“去幹什麼?”酸菜湯從水池邊直起身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和眼睛。

“去找老張。”巴刀魚說,“老張今天去進貨了。如果他進的貨有問題,那他就是被人利用的棋子。如果他是故意的——”

他沒有說下去。

酸菜湯明白了。

如果是故意的,那老張就不是棋子,而是食魘教的人。

一個在城中村賣了十幾年魚的老頭,一個見了誰都要遞根煙的街坊,一個她每天早上都會打招唿的鄰居——如果是食魘教的人,那這個世界,還有什麼人是可以相信的?

那天晚上,三個人都沒有睡好。

巴刀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腦子裡全是那塊豆腐的顏色。他想起小時候,媽媽在工地上搬磚,他一個人在家,餓了就去菜市場買一塊豆腐,蘸著醬油吃。那時候的豆腐是熱的,剛出鍋的,還冒著熱氣,賣豆腐的大姐會多給他切一塊,說“小孩子正在長身體,多吃點”。

那時候的豆腐,是什麼味道的?

他已經記不清了。

可他記得那個感覺——溫暖的,踏實的,安全的。

而今天這塊豆腐,給他的感覺隻有一個字。

冷。

不是溫度的那種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冷。像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可你一輩子都忘不掉。

那句話是:

你以為你吃的隻是食物?不,你吃的是一切。

淩晨三點,巴刀魚被一陣響聲驚醒了。

聲音是從廚房傳來的,很輕,像老鼠在翻東西。他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拿起門後麵的擀麵杖,走到廚房門口。

門半開著,裡麵有一線光。

他推開門。

娃娃魚蹲在冰箱前麵,冰箱門開著,冷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臉照得像一張白紙。她的手放在冰箱最底層,那塊豆腐的位置。

“娃娃魚?”

她沒有迴頭。

“我睡不著。”她說,聲音很輕,“我一閉上眼睛,就看見那些骨頭。它們跟我說話。”

巴刀魚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它們說什麼?”

娃娃魚沉默了很久。

“它們說,‘疼’。”她的聲音在顫抖,“一直說,一直說,‘疼’。”

巴刀魚伸出手,把冰箱門關上了。

黑暗重新籠罩了廚房。隻有窗外路燈的昏黃光線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道細長的光條。

“娃娃魚,你多大了?”他問。

“我不知道。”

“你以前的事,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娃娃魚沒有迴答。

巴刀魚站起來,從灶臺上拿了一隻碗,倒了半碗水,放在微波爐裡熱了三十秒。他把溫熱的碗遞給她,她雙手捧著,指尖貼著碗壁,感受著那點溫度。

“我以前睡不著的時候,我媽就給我熱一碗水。”巴刀魚說,“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白開水。可捧著碗的時候,手是暖的,喝下去的時候,胃是暖的,然後就能睡著了。”

娃娃魚低下頭,看著碗裡的水。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映出她的臉——那張蒼白的、沒有血色的、像是從來沒有曬過太陽的臉。

她喝了一口水。

“巴刀魚,”她說,“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壞人,你會怎麼辦?”

巴刀魚看著她。

“你會變成壞人嗎?”

“我不知道。”娃娃魚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不記得自己是誰。萬一我本來就是個壞人呢?萬一我失去記憶之前,做過很多壞事呢?萬一有一天我想起來了,發現自己是個怪物——”

“你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巴刀魚想了想。

“因為我見過壞人。”他說,“真正的壞人,不會擔心自己是不是壞人。他們做壞事的時候,心安理得,理直氣壯,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的。你在這裡擔心自己是不是壞人,就說明你不是。”

娃娃魚捧著碗,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不是那種開心的笑,而是一種很淡很淡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笑。

“巴刀魚,”她說,“你這個人,有時候說話還挺有道理的。”

“廢話。”巴刀魚站起身來,“我是廚子,廚子說話都有道理。沒道理的人做不了好菜。”

他走到廚房門口,迴過頭。

“喝完水早點睡。明天還要去城西。”

“嗯。”

巴刀魚迴到房間,躺下,閉上眼睛。

這次,他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他站在一片很大的豆腐田裡,田裡的豆腐一望無際,白花花的,像冬天的雪地。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一塊豆腐,豆腐是熱的,溫熱的,像剛出鍋的饅頭。

遠處,有人在叫他。

“巴刀魚——巴刀魚——”

那個聲音很熟悉,像是媽媽的聲音,又像是酸菜湯的聲音,又像是娃娃魚的聲音。

他想站起來,可腿動不了。

他就那麼蹲在豆腐田裡,聽著那個聲音一聲一聲地叫他,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