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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324章暗巷裡的食魘氣息,水裡撈出來

作者:清風辰辰

巴刀魚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濕透,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你他媽瘋了?”

酸菜湯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拍趴下。這婆娘眼睛瞪得溜圓,嘴唇都在哆嗦,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巴刀魚沒還嘴。

不是他不想還,是實在沒力氣還。

剛才那一波操作,他把自己體內的玄力幾乎榨幹了。現在四肢發軟,眼前一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地惡心。

“我沒事。”他嚥了口唾沫,“那玩意兒解決了嗎?”

娃娃魚蹲在巷口,瘦小的身子縮成一團,手指頭在地上畫圈圈。她沒抬頭,聲音悶悶的:“跑了。”

“跑了?!”

巴刀魚腦子嗡的一聲。

他好不容易把那食魘寄生體從那個食客身上逼出來,又拚了半條命用新領悟的“破障刀工”把那玩意兒切成兩半,結果告訴他跑了?

“跑了一半。”娃娃魚終於抬起頭來,眼睛裡泛著那種讓巴刀魚心裡發毛的銀白色光芒,“它分裂了。主體被你切碎,但有一小截觸須鑽進了下水道。”

酸菜湯蹲下身,從懷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紅雙喜,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機打了三下才打著。

她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也就是說,那東西還會迴來。”

“不一定。”娃娃魚搖頭,“分裂後的食魘需要大量能量才能重新生長,它短時間內不敢再露麵。而且……”

她頓了頓,眉頭皺起來:“而且它好像認識你。”

巴刀魚愣住了。

“什麼意思?”

“它看到你使出那道刀工的時候,觸須上分泌出了一種特殊的費洛蒙——那是恐懼的味道。不是對獵物本能的畏懼,是……”娃娃魚咬了下嘴唇,“是認識,是記得,是那種……深仇大恨的感覺。”

巷子裡安靜下來。

遠處傳來夜市的嘈雜聲,燒烤攤的油煙飄過來,混著下水道裡的腥臭味,燻得巴刀魚想吐。

酸菜湯把煙頭彈出去,火星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所以,你那個便宜師傅,到底跟你說過多少事兒?”

巴刀魚沒吭聲。

黃片薑那老東西,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每次出現都跟擠牙膏似的往外抖訊息。今天扔給你一句“你爹不簡單”,明天丟給你一本破破爛爛的菜譜,後天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說你體內封印著什麼狗屁傳承。

他媽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了。

“先迴去。”巴刀魚撐著牆站起來,腿肚子還在打顫,“這兒不安全,那東西萬一叫了幫手迴來,咱仨全得交代在這兒。”

酸菜湯嗤了一聲:“就你這慫樣,還廚神傳人呢。”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伸手扶了巴刀魚一把。

掌心滾燙,帶著一股子辣椒味。

巴刀魚聞著那股味兒,忽然覺得心裡安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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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到餐館已經淩晨兩點了。

卷簾門拉下來的時候,鐵皮嘩啦啦響,在寂靜的巷子裡傳出去老遠。隔壁麻將館還亮著燈,隔著毛玻璃能看見幾個人影晃來晃去,罵罵咧咧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

“老子清一色被你娃毀了……”

“日你媽哦,會不會打牌?”

巴刀魚聽著這些熟悉的髒話,忽然覺得特別親切。

比起那些什麼玄界啊食魘啊上古傳承啊,這種市井煙火氣才是他該待的地方。他就該是那個炒菜時罵罵咧咧、被客人催單時手忙腳亂、月底算賬時愁眉苦臉的小餐館老闆。

而不是什麼狗屁廚神傳人。

“餓不餓?”巴刀魚問。

酸菜湯白了他一眼:“你還有心思吃?”

“人是鐵飯是鋼。”巴刀魚拉開冰箱門,翻了翻,“還有半塊豆腐,兩個雞蛋,一把小蔥……給你們做個蔥油豆腐吧。”

娃娃魚眼睛亮了:“我要吃。”

酸菜湯哼了一聲,沒拒絕。

廚房裡的燈管壞了一根,隻剩另一根在那裡一閃一閃的,把整個廚房照得忽明忽暗。巴刀魚站在灶臺前,圍裙往腰上一係,忽然覺得踏實了。

切豆腐的時候,他刻意沒用玄力。

就是普普通通地切,刀落在案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音,豆腐塊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雞蛋打散,小蔥切成蔥花,鍋裡倒油,等油溫升起來的時候,那股子香味就出來了。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

那時候他還跟著那個被人叫“瘋子”的老頭子學做菜。老頭子脾氣暴得很,切菜的時候手不穩就要拿筷子抽他手背,炒菜的時候火候差一秒就要罵他半個鍾頭。

但他記得,老頭子有一次喝多了酒,拍著他腦袋說:“小崽子,你記住,做菜這事兒,根兒在煙火氣裡。什麼玄力不玄力的,那都是虛的。一碗熱騰騰的米飯,一盤地道的家常菜,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當時他不懂。

現在好像有點懂了。

豆腐下鍋,滋啦一聲響,白煙冒起來。巴刀魚手沒停,翻炒,調味,勾芡,一氣嗬成。最後撒上蔥花,淋一圈香油,出鍋。

“吃吧。”

酸菜湯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不說話了。

娃娃魚也吃了一塊,眼睛彎成了月牙:“好吃。”

巴刀魚自己沒吃,靠在灶臺邊上,看著她們倆吃得香,心裡那股子憋悶勁兒慢慢散了。

“酸菜湯。”他突然開口。

“嗯?”

“你說,我要是真是什麼廚神傳人,那我爹是誰?我媽呢?他們為什麼把我扔在城中村裡?”

酸菜湯筷子頓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看著巴刀魚,眼神難得認真起來:“你問我,我問誰去?但你記住一件事——”

她把盤子往巴刀魚麵前推了推:“不管你是誰的兒子,你現在就是炒菜的那個巴刀魚。你把菜做好,把店開好,把身邊的人護好,就夠了。”

巴刀魚愣了愣,忽然笑了。

“你這話說得還挺像那麼迴事。”

“滾蛋。”酸菜湯臉一紅,低頭繼續扒飯,“趕緊吃,吃完睡覺,明天還得去玄廚協會報到呢。”

“報到?”

“你以為呢?黃片薑那老東西說讓你參加城際試煉,你以為就是嘴上說說?”酸菜湯翻了個白眼,“明天早上八點,協會總部,遲到的話你就等著被穿小鞋吧。”

巴刀魚:“……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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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巴刀魚是被酸菜湯一腳踹醒的。

“七點半了!你他媽還睡!”

巴刀魚從床上滾下來,腦袋磕在床頭櫃上,疼得齜牙咧嘴。他迷迷糊糊套上衣服,臉都沒洗,就被酸菜湯拽出了門。

娃娃魚已經坐在餐館門口等了,手裡捧著杯豆漿,吸管咬得稀爛。

“快點快點快點。”酸菜湯跟催命似的,“協會那幫人最他媽講究規矩,遲到一次你今年的評級就別想升了。”

巴刀魚一路小跑,腦子裡還是懵的。

玄廚協會的總部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裡,表麵上看是某餐飲集團的辦公地,實際上地下三層全是玄廚的地盤。

他們到的時候,電梯口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巴刀魚一眼就認出了領頭那個——劉胖子。

劉胖子大名劉德柱,是城東片區玄廚協會的負責人,也是上次巴刀魚參加資格考核時的主考官。這胖子圓滾滾的,笑起來跟彌勒佛似的,但巴刀魚知道,這老東西心眼兒多得很。

“喲,小巴來了。”劉胖子笑眯眯地招手,“就等你了。”

巴刀魚心裡咯噔一下。

就等他?

什麼情況?

他走過去,發現電梯口站著的幾個人他都認識——有城南的趙家姐妹,有城西的獨眼龍老孫,還有城北那個總是一臉欠揍樣的富二代周明軒。

加上他們三個,一共八個人。

“這是……”巴刀魚看向劉胖子。

劉胖子拍了拍手,電梯門開了:“進去說。”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巴刀魚注意到周明軒一直在打量他,眼神裡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優越感。這小子據說是某個玄廚世家的少爺,上次考核的時候就跟巴刀魚不對付,嫌棄巴刀魚是“野路子出身”。

“看什麼看?”酸菜湯直接懟了迴去。

周明軒冷笑一聲,轉過頭去。

電梯門開啟,地下三層的空間豁然開朗。

巴刀魚每次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地麵上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寫字樓,地下居然藏著這麼大一片區域。高高的穹頂上掛著水晶燈,牆壁上嵌著發光的玄紋,地板是整塊的青石鋪成,踩上去冰涼光滑。

大廳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攤著一張地圖。

地圖上標注著整個城市的玄力分佈,紅色標記是玄力密集區,黑色標記是……巴刀魚瞳孔一縮。

黑色標記比以前多了好幾個。

“都到齊了。”劉胖子走到桌邊,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長話短說——最近城裡出現了大量食魘活動的痕跡,協會懷疑有食魘教的人滲透進來了。”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趙家姐妹裡的姐姐趙雅芝皺眉道:“食魘教?他們不是被壓製在北境玄界裡嗎?”

“那是三年前的訊息了。”劉胖子搖頭,“最近有情報顯示,食魘教已經突破了北境封印,正在向各大城市滲透。我們這兒,就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巴刀魚腦子裡閃過昨晚那條食魘觸須。

“所以,”劉胖子敲了敲地圖,“協會決定提前啟動城際試煉。你們八個人,是這一批裡最有潛力的新人,試煉的內容就是——”

他手指點在地圖上那幾個黑色標記上:“清除城內的食魘汙染源。”

周明軒第一個開口:“憑什麼?我們還沒接受完係統訓練,就讓我們去對付食魘?這是拿我們當炮灰!”

劉胖子沒生氣,反而笑了:“你可以拒絕。拒絕的話,評級降兩級,三年內不得參加任何協會活動。”

周明軒臉色鐵青。

巴刀魚沒說話,他在看地圖。

那幾個黑色標記的位置他很熟悉——城東的老菜市場,城西的廢棄冷庫,城南的屠宰場……還有一處,就在他餐館附近。

“這次試煉是組隊製。”劉胖子繼續說,“兩人一組,自由組合。任務完成得最好的那一組,可以獲得協會提供的‘玄廚秘籍’一部,以及五行靈材各一份。”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唿吸都重了。

五行靈材。

那是玄廚界最珍貴的東西,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天材地寶,每一種都價值連城。巴刀魚現在修煉的“破障刀工”就缺一份水屬性靈材來完善,如果能拿到……

“我跟你一組。”酸菜湯直接拽住巴刀魚的袖子。

娃娃魚也湊過來:“我也要。”

“一組隻能兩個人。”劉胖子笑眯眯地補充。

娃娃魚的臉一下子垮了。

酸菜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你負責外圍偵查,我和巴刀魚主攻。”

娃娃魚癟著嘴,一臉委屈,但還是點了點頭。

其他幾人也開始組隊。趙家姐妹自然是一組,獨眼龍老孫和周明軒湊到了一塊兒——雖然倆人互相看不上眼,但實力擺在那兒,誰也不傻。

“任務期限是七天。”劉胖子最後說,“七天之後,活著迴來的,就是正式玄廚。死了的——”

他頓了一下,笑容徹底消失:“死了的,協會會通知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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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協會出來的時候,天陰了。

厚厚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塌下來一樣。街上的人行色匆匆,誰也沒抬頭看一眼。

巴刀魚站在寫字樓門口,點了根煙。

酸菜湯站他旁邊,也點了根。

娃娃魚蹲在臺階上,繼續咬她的豆漿吸管。

“怕不怕?”酸菜湯問。

巴刀魚吐了口煙:“怕個屁。”

“少來。”酸菜湯嗤笑,“你腿都在抖。”

巴刀魚低頭一看,還真在抖。

他深吸一口氣,把煙頭掐滅在垃圾桶上:“走吧,先迴店裡。我琢磨著,咱得先把那個跑掉的食魘觸須給找出來。”

“你知道在哪兒?”

“不知道,但娃娃魚說它需要大量能量才能恢複。”巴刀魚眯起眼睛,“你想想,城裡什麼地方能量最密集?”

酸菜湯想了想,臉色一變:“菜市場?”

“對。”巴刀魚轉身往地鐵站走,“而且是那種人流量最大、食材種類最雜的老菜市場。那種地方,玄力最混亂,也最容易藏匿。”

娃娃魚跳起來,小跑著跟上:“那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晚上。”巴刀魚頭也不迴,“食魘那玩意兒怕光,白天不敢出來。晚上咱們去蹲它。”

酸菜湯快走兩步,跟他並排:“就咱仨?要不要叫幫手?”

“叫誰?周明軒?”巴刀魚撇嘴,“那小子不背後捅刀子就燒高香了。”

“也是。”

三人走進地鐵站,刷卡過閘機的時候,巴刀魚忽然停下腳步。

他迴頭看了一眼。

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光,街上的人流車流匯成一片嘈雜。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很平靜,很……日常。

但他心裡清楚,這平靜底下藏著什麼東西。

那些東西正在暗處蠕動,一點一點地侵蝕著這座城市的根基。

而他,一個城中村裡炒菜的小老闆,莫名其妙地被卷進了這場風暴的中心。

“巴刀魚,快點!”酸菜湯在閘機那頭喊。

“來了。”

他邁開步子,追了上去。

地鐵唿嘯著進站,帶起一陣風,吹得他衣角翻飛。

車門開啟,人潮湧出來,又湧進去。

巴刀魚擠進車廂,被夾在兩個大叔中間動彈不得。左邊那個大叔腋下夾著公文包,右邊那個大叔手裡提著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幾條活魚,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酸菜湯在車廂另一頭,被擠得臉都變形了,衝他比了個中指。

娃娃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下了,旁邊還有個空位,衝他招手。

巴刀魚擠不過去,隻能隔著人群衝她搖頭。

娃娃魚笑了笑,那笑容讓巴刀魚心裡咯噔一下——太幹淨了,幹淨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表情。

地鐵啟動,車廂晃動。

巴刀魚握著扶手,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隧道壁,忽然想起黃片薑說過的一句話:

“刀魚啊,你小子命裡註定不是普通人。別想著躲,躲不掉的。有些事兒,該你扛就得扛。”

當時他以為那老東西在忽悠他。

現在他覺著,可能真不是忽悠。

地鐵到站,車門開啟,人潮再次湧動。

巴刀魚擠出車廂,深吸一口渾濁的地鐵站空氣,大步往出口走。

背後,酸菜湯跟上來。

“走那麼快幹嘛?”

“迴去做飯。”

“做什麼?”

“紅燒肉。”

“……大早上的吃紅燒肉?”

“心情不好,就得吃肉。”巴刀魚頭也不迴,“肉能解憂,懂不懂?”

酸菜湯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她快走兩步,追上巴刀魚,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那我要吃糖色的,別給我弄糊了。”

“你行你來?”

“我來就我來,你以為我手藝比你差?”

“差遠了。”

“放屁!”

娃娃魚小跑著跟在後麵,聽著倆人拌嘴,嘴角彎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

手心裡,一個銀白色的玄紋正在緩緩旋轉。

那是昨晚追蹤食魘時覺醒的新能力——預知。

她看到了一些畫麵。

畫麵裡,巴刀魚渾身是血,手裡握著一把斷裂的菜刀。

酸菜湯跪在地上,頭發散亂,眼神空洞。

還有一個人,站在火光裡,看不清臉,但那股氣息……

娃娃魚攥緊拳頭,把那些畫麵壓下去。

她加快腳步,追上前麵的兩個人。

有些事兒,能不說就不說吧。

至少現在不能說。

出了地鐵站,外麵的天更陰了。

巴刀魚抬頭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要下雨了。”

話音剛落,一滴雨砸在他腦門上。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瓢潑大雨。

三個人在雨裡狂奔,衝進城中村那條窄巷子。

雨水順著屋簷嘩嘩地流,地麵上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巴刀魚跑到餐館門口,手忙腳亂地掏鑰匙,鑰匙掉地上兩次,第三次才插進鎖孔。

卷簾門拉上去的時候,裡麵一片漆黑。

他摸黑開啟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那個逼仄的小空間。

桌椅板凳都還在,灶臺上的鐵鍋還蓋著蓋子,冰箱嗡嗡地響。

一切如常。

巴刀魚忽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明隻離開了一個上午,卻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他走到灶臺前,係上圍裙,開啟冰箱。

五花肉、冰糖、生薑、八角、桂皮、生抽、老抽、料酒。

都在。

他開始切肉。

刀落案板,篤篤篤,聲音在空蕩蕩的餐館裡迴蕩。

酸菜湯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口,看著外麵的大雨發呆。

娃娃魚趴在桌上,下巴擱在胳膊上,眼睛半睜半閉。

廚房裡飄出香味。

糖色炒好了,五花肉下鍋,滋啦一聲響,白煙升起來。

巴刀魚握著鍋鏟,翻動肉塊,每一塊都裹上琥珀色的糖漿。

他忽然覺得,不管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多麻煩,隻要這灶火還能燒起來,這鍋鏟還能翻得動,日子就還能過下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城裡的某個角落,下水道深處,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在蠕動。

它斷了一截身體,傷口處不斷滲出黑色的黏液。

但它還活著。

它在等。

等天黑,等人少,等那個傷了它的人落單。

它聞得到那個人的氣息。

那股氣息,它太熟悉了。

和幾千年前,那個把它封印進黑暗深處的混蛋,一模一樣。

黑暗中,它裂開一道縫隙,像是嘴,又像是眼睛。

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