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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461章柳相一掌碎玄閣

作者:清風辰辰

巴刀魚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一棟搖搖欲墜的老式居民樓頂上,左手端著一碗剛出鍋的酸辣粉,右手捏著一張被油漬浸透的玄廚協會調令,身後還跟著一條渾身鱗片炸開的胖頭娃娃魚。

準確地說,是遠古血脈剛剛覺醒不到兩個時辰的娃娃魚。

“老巴,你確定咱們現在過去不是送菜?”娃娃魚用尾巴尖戳了戳巴刀魚的後腰,聲音裡帶著剛覺醒血脈後特有的沙啞,“我剛照過鏡子,我這鱗片都豎成刺蝟了,明顯是大凶之兆啊兄弟。”

巴刀魚頭也沒回,把酸辣粉往嘴裡扒拉了一大口。紅薯粉在齒間彈跳,特製的麻辣湯汁裹著花生碎和榨菜末,順著喉嚨一路燙進胃裡,整個人才算活過來三分。

“大凶之兆也得去,調令上寫得清楚——柳相巷十三號,三小時前出現食材異化事件,整棟樓住戶集體食物中毒,症狀是吃啥吐啥,吐出來的東西還會自己往一塊兒拼。”

娃娃魚的魚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自己往一塊兒拼?拼成啥?”

“沒拼成。”巴刀魚把碗底最後一點湯汁仰頭灌乾淨,隨手把紙碗捏成一團扔進樓頂的垃圾桶裡,精準入洞,“協會的外勤組把現場封鎖了,說是那些嘔吐物拼到一半被強行打散,但樣本送檢之後,化驗室那邊炸了三臺檢測儀。”

“炸了?”

“炸了。所以黃片姜才把調令直接發到我手機上。”巴刀魚終於轉過身,被夜風吹亂的頭髮遮住半張臉,露出來的那隻眼睛裡映著遠處城市霓虹的光,明明滅滅,“他說,柳相巷那棟樓裡殘留的玄力波動,和我上次在城中村處理那批變異豬蹄時遇上的,是同一個東西。”

娃娃魚的鱗片唰地又炸開一層。

她下意識看向站在樓頂另一邊、從頭到尾沒吭聲的酸菜湯。這個素來脾氣火爆的女人此刻反常地安靜,手裡攥著一把菜刀,刀刃上還殘留著下午切魔鬼椒時沾上的汁液,在夜色裡泛著詭異的紅光。

“酸菜姐?”娃娃魚試探著叫了一聲。

酸菜湯抬起眼皮,目光越過巴刀魚的肩膀,望向東南方向那片低矮破敗的老城區。柳相巷就在那個方向,藏在密密麻麻的城中村自建房中間,像一根卡在城市喉嚨裡咽不下去的魚刺。

“走吧。”她把菜刀往腰後的特製刀鞘裡一插,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老黃既然說是同一個東西,那這事兒就不是普通的食材異化了。”

巴刀魚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三張玄廚協會特批的臨時傳送符。這東西是協會後勤部研發的玩意兒,定位精度馬馬虎虎,但好在能避開普通人的視線,適合深夜出外勤用。

“柳相巷十三號,樓頂天台,座標我輸好了。”他把符紙一人一張分發下去,“到了之後先別急著動手,那棟樓裡的住戶已經全部疏散了,但保不齊還有殘留的玄異反應。酸菜湯,你負責找食材異化的源頭,廚房是第一優先順序。娃娃魚,你——”

“我負責聞。”娃娃魚搶答,鼻翼翕動了兩下,“新覺醒的能力,方圓五百米內的異常玄力波動我都能嗅出來,不同的波動味道還不一樣。變異豬蹄那次的味道是餿了的料酒味,這次如果真是同一種東西,我一聞就知道。”

巴刀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覺醒遠古血脈之後的娃娃魚和以前確實不一樣了,那雙圓溜溜的魚眼睛裡偶爾會閃過一絲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深邃,像有什麼古老的記憶正從血脈深處往上浮。

但他沒多說什麼,只是抬手捏碎了傳送符。

淡藍色的玄力光芒在三人腳下炸開,樓頂的夜風陡然變得黏稠,視野扭曲了一瞬間,再清晰時,他們已經站在了柳相巷十三號的天台上。

腳剛沾地,娃娃魚的臉色就變了。

“餿料酒味。”她咬著牙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而且比上次城中村那批豬蹄濃了至少十倍。整棟樓都被這個味道醃透了。”

巴刀魚沒說話,快步走到天台邊緣往下看了一眼。柳相巷十三號是一棟六層的老式筒子樓,每層四戶,中間一條走廊貫穿南北。協會的封鎖線拉在樓外五十米處,淡黃色的警戒符紙在路燈下微微發著光,幾個穿著協會制服的外勤人員守在封鎖線外,看見天台上的三個人影,其中一個舉起手電筒朝他們晃了三下。

“是自己人,訊號確認過了。”巴刀魚收回目光,轉向天台通往樓下的鐵門。門是虛掩著的,門把手上掛著一塊協會外勤組留下的標識牌,上面寫著“內部作業,閒人免進”,右下角還蓋了個紅戳。

他伸手推開門,一股混合著腐爛食材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味撲面而來,酸菜湯在他身後悶哼了一聲,娃娃魚直接乾嘔了兩下。

“這味道不對。”酸菜湯抽出後腰的菜刀,刀刃上的紅光在漆黑的樓道里格外顯眼,“正常的食材腐敗不是這個味兒,裡面有玄力殘留,而且很濃。”

巴刀魚沒反駁,他已經調動起體內的廚道玄力,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芒覆蓋在他的雙手上。這是他從城中村一路摸爬滾打到現在練出來的本能反應——在不確定前方有什麼的時候,先把玄力鋪好,隨時準備動手。

三人沿著樓梯一路往下,每經過一層,娃娃魚都會停下來嗅一嗅空氣,然後指向同一個方向——四樓。

“味道最濃的地方在四樓,東邊那戶。”她壓低聲音說,“而且不是靜止的,味道在動,很慢,但是一直在動。”

巴刀魚和酸菜湯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加快了腳步。四樓的走廊比上面幾層更加破敗,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水泥,走廊盡頭的聲控燈壞了,只有中間一盞還在苟延殘喘,把整條走廊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東邊那戶的門開著,門框上殘留著協會封條的碎片,顯然是被人從裡面強行撕開的。

巴刀魚在門口站了三秒鐘,把玄力凝聚在雙眼上往裡看了一眼,然後臉色就沉了下來。

屋裡的場景比他想象中更加詭異。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七八個盤子,每個盤子裡都裝著食物殘渣,但這些殘渣正在緩慢地移動——米粒一顆一顆地往同一個方向滾,肉絲像蟲子一樣蠕動著聚攏,青菜葉的邊緣捲起來又展開,像某種生物的呼吸器官。

所有這些移動的殘渣,都在朝茶几中央的一個點匯聚。那個點上已經聚起了一小堆看不出原型的混合物,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著,表面不斷地鼓起又塌陷,像有什麼東西要破殼而出。

“這他媽是什麼玩意兒?”酸菜湯的刀已經橫在了身前,刀尖上凝聚的玄力嗡嗡作響。

巴刀魚沒回答,他盯著那堆混合

物看了足足十秒,然後猛地抬頭看向廚房的方向。

廚房的門關著,但從門縫裡透出來的不是光,而是一種油膩的、黏稠的黑暗,像有人把地溝油熬成了黑色,然後塗滿了整個廚房的牆壁。

“源頭在廚房。”他說話的同時已經邁步進了屋,腳下的地板咯吱咯吱地響,每一步都能感覺到玄力在鞋底和地板之間噼啪炸開,“酸菜湯,封住門口。娃娃魚,盯緊茶几上那堆東西,它要是動了就喊我。”

酸菜湯二話不說反手把菜刀往門框上一拍,刀刃嵌入木頭的瞬間,一道淡紅色的玄力屏障沿著門框展開,把整個入戶門封了個嚴嚴實實。這是她前不久才從協會內部培訓課上學來的封門刀陣,雖然還不太熟練,但困住普通的玄異造物綽綽有餘。

巴刀魚已經走到了廚房門前,右手按在門把手上,掌心的玄力和門縫裡滲出的那層黏稠黑暗撞在一起,發出熱油濺水的聲音。

他沒有猶豫,一把推開了門。

廚房裡的場景讓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灶臺上、水池裡、櫥櫃的每一層隔板上,到處都爬滿了正在蠕動的食材。那些食材已經看不出原本的形態了,土豆、白菜、豬肉、雞蛋,所有東西都融化了一半,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黏膜,像被某種巨大的生物咀嚼過又吐出來,然後這些殘渣重新獲得了生命。

而在廚房正中央的煤氣灶上,蹲著一個人。

說“人”其實不太準確。那個東西的輪廓勉強算人形,但全身都被一層灰白色的黏膜包裹著,只有一張臉還保留著人類的五官——是個中年男人,微胖,頭頂有點禿,穿著一件被油脂浸透的白色廚師服,胸口繡著三個字:柳相閣。

“柳相巷十三號一樓的餐館老闆。”娃娃魚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帶著一絲顫抖,“協會的簡報裡提過,他是這棟樓裡第一個出現異化症狀的人。外勤組說已經把他轉運走了,但轉運記錄是空白的。”

也就是說,協會的人根本沒把他帶出去。

或者說,外勤組到的時候,他已經不是“人”了。

巴刀魚的右手已經握成了拳,指縫間溢位的金色玄力在黑暗中劃出幾道明亮的光痕。他盯著煤氣灶上那個曾經的柳相閣老闆,盯著對方那雙被灰白黏膜半遮半掩的眼睛,忽然發現那雙眼睛並不是死的。

它在看著他,而且帶著一種極度飢餓的神情。

“餓……”柳相閣老闆的嘴張開了,灰白色的黏膜被撕裂,露出裡面黑洞洞的口腔,聲音像從很深的井底傳上來,“好餓……給我……吃的……”

他說話的時候,廚房裡所有正在蠕動的食材殘渣都齊刷刷地調轉了方向,像向日葵轉向太陽一樣,全部對準了站在門口的巴刀魚。

下一秒,灶臺上的男人動了。

他的身體以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姿態彈射而起,灰白色的黏膜在空氣中拉出無數黏稠的絲線,整個人像一顆被拍飛的羽毛球,直直地朝巴刀魚撞過來。與此同時,廚房四面八方的食材殘渣同時暴起,土豆泥、碎肉末、白菜葉,所有東西都在半空中匯成一道灰白色的洪流,裹挾著濃烈的餿臭味和玄力波動,鋪天蓋地地砸過來。

巴刀魚沒有退。

他的右腳往後撤了半步,身體微微下沉,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外,金色玄力在掌面上急速旋轉,形成一個巴掌大的漩渦。

“廚道·淨灶掌。”

一掌拍出,金色漩渦脫手而飛,迎風便長,眨眼間膨脹到一人多高,和那道灰白色的食材洪流正面撞在一起。轟的一聲悶響,整間廚房都在震顫,牆上的瓷磚噼裡啪啦地炸裂,灶臺上的鍋碗瓢盆四處橫飛。金色玄力像一把無形的鏟子,硬生生把那股食材洪流從中劈開,絞碎,碾成最原始的玄力微粒,紛紛揚揚地灑落一地。

但柳相閣老闆的本體卻突破了淨灶掌的封鎖。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擰出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灰白色的黏膜在腰部位置猛地收緊,整個人像被一根無形的繩子從身後拽了一把,硬生生繞開了金色漩渦的中心,從側面撲向巴刀魚。那雙被飢餓燒空了的眼睛近在咫尺,黑洞洞的嘴裡伸出一條同樣覆蓋著灰白黏膜的舌頭,舌尖分叉,像蛇信子一樣甩動著,直刺巴刀魚的咽喉。

巴刀魚側身避開,那條舌頭擦著他的脖子划過去,舌尖上的黏膜蹭到皮膚,立刻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灼燒感。他反手一肘砸在柳相閣老闆的太陽穴上,肘尖裹著金色玄力,觸感卻像砸進了一團發酵過度的麵糰裡,軟綿綿的不受力,還帶著一股黏膩的回彈力。

“這東西的防禦方式不對。”巴刀魚在腦子裡飛速地過了一遍自己交手過的所有玄異造物,從城中村的變異豬蹄到試煉場上的人造食靈,沒有一種和眼前這個東西對得上號,“淨灶掌破不了它的本體防禦,需要更高溫的玄力攻擊。”

他剛想喊酸菜湯進來支援,客廳裡就傳來了娃娃魚變了調的尖叫。

“老巴!茶几上那堆東西裂開了!”

話音剛落,一道灰白色的衝擊波從客廳方向炸開,玄力屏障碎裂的聲音像玻璃被碾碎一樣尖銳刺耳。酸菜湯悶哼一聲,緊接著是菜刀劈砍在某種軟體物質上的鈍響,一聲接一聲,密集得像暴雨打芭蕉。

巴刀魚心裡一緊,但他來不及回頭,因為柳相閣老闆的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了。這一次不是舌頭,而是他整個胸腔都裂開了——是的,裂開了。灰白色的黏膜從胸口正中央撕開一道豎縫,裡面沒有內臟,沒有骨骼,只有密密麻麻的、還在跳動的東西。

是食材。

是那些在廚房裡消失的食材的真正去處。

土豆、白菜、豬肉、雞蛋、大米、麵條、辣椒、花椒——所有柳相閣做過的菜品裡用到過的食材,全都被吞噬進了這具身體內部,在灰白色黏膜的包裹下融化成半流質的狀態,互相擠壓,互相滲透,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臭。而這些半流質的食材正在高速旋轉,中心處已經形成了一個灰白色的漩渦,漩渦深處有一點暗紅色的光芒在閃爍,像一顆正在孕育的心臟。

“老巴!這東西在吸收整棟樓的食物!”娃娃魚的喊聲從客廳傳來,帶著遠古血脈覺醒後特有的洞察力,“我能聞到,樓上所有住戶家的食材都在被它吸過來!它想做什麼我看不懂,但絕對不能讓它繼續吸下去!”

巴刀魚當然不會讓它繼續吸下去。他的雙手同時亮起金色玄力,十指交叉握拳,雙臂高舉過頭頂,金色玄力在拳頭上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錘形虛影。

“廚道·碎骨錘!”

一拳砸下,金色

巨錘帶著萬鈞之力轟在柳相閣老闆裂開的胸口上。半流質的食材被砸得四散飛濺,灰白色的黏膜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嘯聲,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轟隆一聲嵌進了廚房的牆壁裡,瓷磚碎裂,水泥塊簌簌往下掉。

但那個灰白色的漩渦沒有消失。

胸口的裂縫在合攏,被砸飛出去的食材殘渣在落地之前就被無形的力量拽了回去,重新填補進傷口裡。那些食材殘渣在飛回去的過程中還在不斷蠕動,發出細小的、貪婪的吮吸聲,像無數張看不見的嘴在同時進食。

巴刀魚的心往下沉了沉。碎骨錘是他目前能瞬發的最高攻擊力廚技之一,打在普通玄異造物身上,一擊就能把對方從物理層面徹底摧毀。但眼前這個東西不但硬吃了一記碎骨錘還能動,而且修復速度肉眼可見地快,快到不可思議。

這不是普通的食材異化。

這是有人在背後操控的。

他猛地想起黃片姜發調令時說的那句話——“柳相巷那棟樓裡殘留的玄力波動,和你上次在城中村處理那批變異豬蹄時遇上的,是同一個東西。”

當時他以為只是同一種玄異汙染源,現在他忽然意識到,黃片姜說的“同一個東西”,可能真的是同一個。

那批變異豬蹄的事件,最後並沒有徹底解決。被他用淨灶掌打散的東西只是其中一部分,真正的核心汙染源在他趕到之前就已經轉移了。

而現在,那個核心汙染源就在這棟樓裡。

“酸菜湯!”巴刀魚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客廳那個東西交給你和娃娃魚!廚房裡這個交給我!記住——打散了不算完,要找到核心,把核心毀掉!”

酸菜湯沒有回應,但菜刀劈砍的頻率驟然加快,刀刃上的紅光在客廳里拉出一道道灼熱的刀痕。娃娃魚的尖嘯聲也變了調,從驚恐變成了戰鬥狀態下的高亢,帶著遠古血脈加持的玄力波動一波接一波地從客廳湧過來。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嵌在牆裡的柳相閣老闆身上。對方已經從牆上的坑裡爬了出來,灰白色的黏膜在身體表面緩緩流淌,胸口那道裂縫已經完全合攏,黑洞洞的嘴裡又開始重複那句單調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話。

“餓……好餓……給我……吃的……”

巴刀魚攥緊了拳頭,金色玄力在拳面上跳動,他把玄力的溫度調到了自己目前能承受的最高限度。廚房裡的溫度開始急劇上升,牆角殘留的水漬在蒸發,灶臺上的油汙在冒煙,空氣裡瀰漫著燒焦的蛋白質氣味。

“你想吃?”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和對面那個飢餓的東西能聽見,“行,我讓你吃。”

然後他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防禦,而是正面衝上去。右拳裹著熾熱的金色玄力,一拳砸進柳相閣老闆張開的嘴裡,整條小臂都沒入了那個黑洞洞的口腔,拳頭穿過灰白色的黏膜,穿過半流質的食材填充物,一路往下,直到指尖觸到了某個堅硬的東西。

那是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或者說,是一顆被做成心臟形狀的食材核心——由糯米、豬血、豆腐和某種他辨認不出的黑色物質混合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玄異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飢餓氣息。

“找到你了。”

巴刀魚的拳頭在對方體內猛地攥緊,金色玄力在他指尖炸開,像一顆在密閉空間裡引爆的小型***。那顆食材核心被直接捏爆,裡面的玄力轟然釋放,和巴刀魚的金色玄力撞在一起,炸出一團灰白與金交織的光團。

柳相閣老闆的身體從內部被撕裂了。灰白色的黏膜在慘叫聲中寸寸崩解,那些填充在體內的半流質食材失去了核心的束縛,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淹沒了半個廚房的地面。空氣中瀰漫的飢餓氣息開始急速衰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苦澀的焦糊味。

巴刀魚抽回手臂,甩了甩手上沾著的不知名黏液,轉身大步走向客廳。

客廳裡,酸菜湯正一刀劈開茶几上那堆混合物裡跳出來的人形輪廓,刀刃上的紅光把那東西從頭劈到腳,一分為二。但被劈開的兩半還在蠕動,還在試圖重新拼合,直到娃娃魚張嘴吐出一道淡藍色的水箭,把兩半殘骸同時釘在地板上,那些蠕動的殘片才終於安靜下來,迅速腐敗成一攤黑水。

“核心呢?”巴刀魚問。

娃娃魚朝黑水努了努嘴:“被酸菜姐一刀劈碎了。那東西的心臟是一顆皮蛋——誰能想到皮蛋還能變成那種鬼樣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吃皮蛋了。”

巴刀魚鬆了口氣,渾身的肌肉這才後知後覺地開始痠痛,脖子側面被舌尖蹭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伸手摸了一把,指尖沾上了一點灰白色的殘渣,殘渣還在微弱地蠕動著。

“消一下毒。”酸菜湯走過來,從腰包裡掏出一小瓶協會特製的高度烈酒,擰開蓋子直接往他脖子上倒。酒精澆在傷口上的刺痛讓巴刀魚倒吸了一口涼氣,但那些蠕動的殘渣在接觸到烈酒的瞬間就失去了活性,變成灰色的粉末被沖掉。

“謝了。”他齜牙咧嘴地說。

酸菜湯看了他一眼,把酒瓶收回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老黃髮訊息來了,說柳相巷的事件報告今晚就要交,電子版傳協會內網,抄送一份給他本人。”

巴刀魚苦笑了一聲。戰鬥剛結束就要寫報告,玄廚協會的官僚主義做派真是和它的戰鬥效率一樣令人印象深刻。

但他笑到一半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整棟樓忽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地震的那種震,而是像有什麼龐大的東西在樓的底部翻了個身,整個樓體從地基開始往上傳遞出一股沉悶的、低頻率的震顫。走廊裡的聲控燈忽明忽暗,牆皮又開始大片大片地剝落,樓道深處傳來一陣類似金屬扭曲的聲音,沉悶而悠長。

娃娃魚的臉色在燈光閃爍中變得慘白:“老巴……味道又濃了。不是餿料酒,是別的味道——更古老、更沉、更濃。”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剛才戰鬥時都沒有過的恐懼。

“而且味道的源頭……在我們腳下。在整棟樓的底下。比地基還要深。”

巴刀魚和酸菜湯同時低頭看地板。

廚房裡那場戰鬥的餘溫還沒散盡,客廳地板上那攤黑水還在冒著刺鼻的氣泡,灰白色黏膜的碎屑還黏在鞋底。所有這些他們剛剛拼盡全力才清理掉的東西,此刻忽然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因為真正的大傢伙,一直在他們腳下。

一直在等他們打完這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