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廚戰紀 第0462章酸菜湯怒斬食魘徒
樓體第二次震動來得比第一次更猛。
巴刀魚一把拽住娃娃魚的胳膊,另一隻手撐住牆壁,腳下的地板像被巨人從底下拍了一掌,整塊往上跳了兩寸又重重砸回去。走廊盡頭那盞苟延殘償的聲控燈終於撐不住了,玻璃燈罩炸成碎片,稀里嘩啦地落了一地,整條四樓走廊徹底陷入黑暗。
黑暗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地板縫隙裡滲出光來。一種渾濁的、帶著油脂質感的暗黃色光芒,像有人在地底下熬著一鍋永遠煮不開的老油,那光從每一道裂縫、每一個破洞裡往外擠,把整條走廊照得像泡在隔夜的剩菜湯裡。
“這光不對。”酸菜湯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帶著刀刃摩擦刀鞘的尖銳聲響,她在把菜刀往外抽,“老巴,你聞到了嗎?”
巴刀魚聞到了。不是娃娃魚靠血脈能力嗅到的玄力味道,而是純粹的、屬於人類的嗅覺——油煙味。炒菜做飯時那種再普通不過的油煙味,但濃度大得離譜,像有幾十個灶臺同時開火猛火爆炒,油煙堆積了不知道多少年沒有排出去過,變得黏稠、厚重,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覺到油脂顆粒在鼻腔裡凝結。
一個炒了十幾年菜的小餐館老闆,對這種味道再熟悉不過。
“廚房。”他說,“樓下有廚房。不是四樓這種住戶家裡的小廚房,是專業後廚。猛火灶、大鐵鍋、鼓風機那種。”
娃娃魚已經蹲在了地上,兩隻手按著地板裂縫裡滲出來的暗黃色光芒,遠古血脈賦予她的感知力在這一刻被催動到極限,淡藍色的玄力從她掌心蔓延出去,像樹根一樣沿著地板的裂縫往下扎。她的眉頭越皺越緊,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
“樓下沒有廚房。”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夢話,“三樓不是廚房,二樓也不是,一樓也不是。但是味道就是從底下上來的——不是從某一層,是從更深處。老巴,這棟樓沒有地下室。”
巴刀魚的後脊背躥過一道涼意。
他來之前看過柳相巷十三號的建築圖紙,協會情報組發過來的掃描件,他記得很清楚——六層筒子樓,預製板結構,沒有地下室,地基深度一米二,下面就是老城區的回填土層。這是八十年代建的單位宿舍樓,根本不可能有地下空間。
“沒有地下室,不代表不能挖一個出來。”他把娃娃魚從地上拉起來,玄力順著她的胳膊傳導過去,幫她穩住被遠古血脈放大後有些失控的感知力,“外勤組封鎖這棟樓之前,有沒有做過地質掃描?”
酸菜湯已經開啟了手機裡的協會內部系統,螢幕藍光映在她臉上,把她嘴角那條越抿越深的紋路照得一清二楚。“做了。初步掃描報告十分鐘前上傳的,我剛刷出來——掃描深度十米,回填土層正常,地下水位正常,沒有任何異常空腔。”
她把手機螢幕轉向巴刀魚,報告上的掃描影象一目瞭然,十米深的剖面上全是均勻的土層,連一塊大點的石頭都沒有。
“掃描深度十米。”巴刀魚盯著那張圖,忽然伸手指在螢幕底部那條掃描截止線的位置,“那十米以下呢?”
酸菜湯沉默了兩秒,把手機收回去,開始在螢幕上飛快地打字。“我在問技術組。十米是標準外勤地質掃描的深度上限,老城區地下管網複雜,他們一般不往下掃,怕把燃氣管道和老電纜的資料干擾進來。”
打字聲在黑暗的走廊裡格外清脆,每一個按鍵音都像小石子砸進深井裡。樓體的震動已經停了,但地板縫隙裡滲出來的暗黃色光芒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亮,油脂的氣息也越來越濃。巴刀魚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頭髮在變油,額頭上的皮膚開始反光,像在廚房裡待了一整個晚高峰似的,渾身黏糊糊的。
“老巴。”娃娃魚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是在用氣聲說話,“味道又變了。不是餿料酒了,也不是普通油煙味。是……是有人在下面炒菜。”
巴刀魚轉頭看她。
娃娃魚的表情不像是在開玩笑,甚至不像是在恐懼。她在困惑。她那雙因為血脈覺醒而變得比人類更加通透的眼睛裡,映著地板縫隙裡透上來的暗黃色光芒,明明滅滅的,像在看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是炒菜。花生油燒到七成熱,下蒜末爆香,然後放幹辣椒段,火候剛好,辣椒段變色但不焦——就是這個味道。我不會認錯,這他媽就是炒菜的味道。”娃娃魚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餓。遠古血脈把她的嗅覺放大到了不屬於人類的範疇,炒菜的香氣對她來說不是氣味,是實體,是一堵牆,鋪天蓋地地壓過來,從每一個毛孔往身體裡鑽,勾得胃部劇烈收縮,口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湧,“老巴,我不對勁。我明明不餓,我來之前剛吃了兩大碗螺螄粉,但是現在我好餓,餓得想啃地板。”
巴刀魚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金色玄力從掌心裡灌進去,在她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隔離膜,把那些無孔不入的油煙味擋在外面。娃娃魚哆嗦了一下,像溺水的人被拽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謝了。”她擦了擦嘴角流出來的口水,眼神裡終於恢復了清明,“差一點就被帶進去了。那個味道里有東西,不是毒,是誘惑。它想讓聞到的人餓,餓到發瘋,餓到什麼都想吃。”
巴刀魚沒有鬆開手,金色玄力繼續輸出,把隔離膜加固了一層。他看著娃娃魚恢復正常的瞳孔,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剛才在四樓廚房裡,柳相閣的老闆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好餓,給我吃的”。那個東西被食材核心寄生之後,整個人的意識被壓縮到了只剩下飢餓這一個本能。
如果寄生柳相閣老闆的那個核心,只是從地下滲透上來的一星半點殘渣呢?
如果真正的源頭在十米之下,在協會地質掃描的盲區裡,安安穩穩地待了不知道多少年,而他們剛才在四樓打生打死的那場戰鬥,對它來說不過是隔靴搔癢?
酸菜湯的手機響了。不是訊息提示音,是協會內線緊急通訊的專屬鈴聲,尖銳刺耳,在空曠的樓道里炸開,把三個人都嚇了一跳。她接起來聽了不到五秒,臉色就沉到了底。
“技術組把掃描深度擴到了三十米。”她把手機開了擴音,技術組值班員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十到十五米是回填土,十五到二十五米是砂質黏土層,都正常。但是二十五米再往下——酸菜姐,二十五米往下的掃描影象全花了,不是裝置故障,是那個區域的玄力濃度超出了掃描器的量程上限。你知道什麼概念嗎?我們用的外勤掃描器最大量程是八萬玄力單位,協會規定超過五萬就需要三級以上玄廚帶隊處理。八萬量程爆表,意思是那底下的玄力濃度至少是十萬起步。”
技術員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吞嚥口水。
“而且掃描器在爆表之前傳回來的最後一幀影象,不是土層。是人造結構。有牆壁、有灶臺、有煙道,還有——”他又頓了一下,這一下比剛才更長,長得讓人想把手機搶過來自己看,“還有一堆正在燃燒的骨頭。不是什麼動物的骨頭,是人的。二十六根,整整齊齊地碼在灶膛裡,燒得正旺。”
通話結束,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三個人各自的心跳聲。
巴刀魚第一個開口:“二十六根骨頭。一副完整的人類骨骼是二百零六塊,二十六根,正好是一個人全部的肋骨加上胸椎。”
“它在燉人。”酸菜湯把菜刀握緊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清晰,刀柄被她攥得咯吱作響,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不是現在燉的,是很多年前就燉上了。二十六根骨頭還在燒,說明灶沒熄過。二十多米深的地下,一個灶臺燒了不知道多少年,一直沒熄。”
娃娃魚忽然抬起頭,看向走廊盡頭的樓梯口。她的鼻翼劇烈翕動著,遠古血脈的感知力在金色玄力隔離膜的保護下重新開始工作,這一次她聞到的不是炒菜的香氣,而是藏在香氣底下的另一層味道。
“有東西上來了。”她說,“不是食材異化的怪物,也不是被寄生的人類。是人。活人。從下面走上來的。”
樓梯口的方向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怪物爬行的摩擦聲,也不是液體流淌的黏膩聲,就是腳步聲。皮鞋踩在水泥臺階上,一步一步,不急不緩,節奏穩得像節拍器。腳步聲從遠到近,從模糊到清晰,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走到四樓和五樓之間的樓梯轉角處停住了。
聲控燈碎了的走廊太暗,樓梯口的方向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那個輪廓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著一件深色的衣服,肩膀和手臂的線條在暗黃色光芒的映照下顯得很放鬆,像一個人吃飽了飯在自家樓道里散步消食。
“三位是協會的人吧。”輪廓開口了,聲音很和氣,帶著點本地口音,像菜市場裡跟熟客打招呼的攤販,“辛苦了辛苦了,大半夜的出外勤,不容易。要不要下來坐坐?灶上燉著湯,火候剛好,我給你們盛一碗。”
巴刀魚沒有回答。他的玄力在輪廓開口的瞬間全面啟用,金色光芒從雙手蔓延到雙臂,在黑暗中像兩團燃燒的火焰。他盯著那個輪廓,盯著輪廓腳下的地面——輪廓站在樓梯轉角處,腳下踩著的水泥地正在緩慢地變色。不是變黑也不是變亮,是變油。水泥地面在變得油潤,像被油脂長年累月地浸潤過,表面浮起一層晶亮的油光,而且那層油光正在沿著樓梯往上蔓延,一級一級地往上爬,朝他們站著的四樓走廊逼過來。
“酸菜湯。”巴刀魚沒動,但聲音已經切換到了戰鬥狀態下的冷靜模式,“等一下不管發生什麼,你主攻。我會用淨灶掌幫你清掉它身上的防禦手段。娃娃魚,你負責盯住地板,這棟樓裡不知道還有多少剛才那種食材核心的殘留物,別讓它們趁亂從背後摸上來。”
酸菜湯沒有回答,她不需要回答。她把菜刀從右手換到左手,又換回右手,刀刃上的紅光在兩次換手之間暴漲了一截,從淡紅色變成了接近火焰核心的熾白。這是她獨門玄力執行方式——透過快速換手打亂體內玄力的流動節奏,讓原本平穩輸出的玄力產生波動,波動的峰值撞在刀刃上,就能在短時間內把刀溫推高到一個普通玄廚根本承受不了的程度。
她這把菜刀的刀刃已經開始冒煙了。不是被火燒的煙,而是刀身表面的空氣被高溫電離之後產生的等離子態光暈,白中帶藍,藍中帶紫,把她半張臉映得冷厲如刀削斧劈。
樓梯口的輪廓看著酸菜湯手裡的刀,居然笑了笑。
“好刀。”他說,語氣真誠得像在誇鄰居家醃的泡菜,“火候也到位。這位女師傅是練過的,看刀上那層藍焰,玄力溫度至少過了三千度。三千度的刀,切什麼都跟切豆腐一樣。可惜——”
他邁出了一步。
只是一步,從樓梯轉角踩到了四樓走廊的水泥地面上,皮鞋底和地面接觸的瞬間發出一聲輕響,像油鍋裡滴進了一滴水。然後他腳底下的水泥地面融化了。
不是被高溫熔化的那種融化,而是分解。水泥地面在他的腳底接觸的剎那失去了結構,變成了某種半流質的狀態,灰白色的水泥粉末和細小的砂石顆粒懸浮在一層油脂裡,像一碗放了太多澱粉的勾芡汁。那層油脂從他的鞋底往四面八方擴散,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鋪滿了方圓三米的
地面,而且還在不停地往外擴。
“可惜你們站錯隊了。”他踩在那層油脂上,如履平地,一步一步朝三人走過來,“玄廚協會給你們開多少錢一個月?五險一金交多少?年底有年終獎嗎?出外勤有加班費嗎?”
他攤開雙手,做了一個“看看這世道”的表情。暗黃色的光芒從他身後湧過來,把他的正面照得清清楚楚——四十歲上下,圓臉,微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工作服,左胸口袋上繡著四個字,因為光線太暗看不太清,但巴刀魚認出了那個字型。和四樓廚房裡柳相閣老闆身上那件廚師服一模一樣的字型,連針腳的密度都一樣。
“食魘教。”巴刀魚說出了這三個字。
圓臉男人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那個笑容裡有一點失望,像老師看到一個本來很看好的學生交上了一份不及格的答卷。
“你們協會總是這樣,什麼事都往食魘教頭上扣。我們只是一個廚子互助組織,大家交流交流做菜心得,分享分享新菜譜,偶爾搞搞團建,犯法嗎?”他邊說邊走,腳下的油脂層隨著他的步伐不斷增厚,已經從地面漫上了牆壁,走廊兩側的牆皮在接觸到油脂的瞬間就開始軟化剝落,露出底下被浸潤得發黑的磚塊,“不過你說對了一半。柳相閣老闆身上的那個核心,確實是我給他的。他跟我說他想讓生意好起來,我說行啊,我給你個東西,你把它種在灶臺底下,保證你的菜香飄十里。他信了,種了,生意也確實好了——前半個月,他的柳相閣天天爆滿,排隊的人從巷頭排到巷尾。”
圓臉男人停下腳步,離巴刀魚三人大概五米的距離。他歪了歪頭,那個失望的笑容還在臉上掛著。
“可惜啊,他只撐了半個月就開始異化了。普通人的身體承受不住核心的侵蝕,這是常識,但他不信。他覺得他能扛住,因為他炒了二十年菜,他覺得他對廚房的掌控力比誰都強。結果呢?你們剛才也看到了,變成了一坨會說話的食材渣子,連自己的肋骨都保不住。”
他說到“肋骨”兩個字的時候,酸菜湯動了。
不是被激怒之後的衝動出手,而是她一直在等一個破綻,等他說話分神的那一瞬間。她的右腳在油脂覆蓋的地面上猛地一蹬,玄力從腳底炸開,在油脂層上炸出一個直徑半米的乾爽區域,整個人借力彈射而出,身體在空中拉成一道直線,菜刀高舉過頭頂,刀刃上的藍白色火焰在高速移動中拖出一條刺眼的光尾,像流星砸向地面之前最後那一截燃燒的軌跡。
“廚道——三千焰斬!”
一刀劈下,藍白火焰在落點處炸開一圈衝擊波,走廊兩側的玻璃窗齊齊碎裂,碎片被高溫裹挾著向外飛濺,在空中就熔成了液態玻璃珠。圓臉***的位置被火焰完全吞沒,油脂層在接觸三千度高溫的瞬間汽化,騰起一團嗆人的白色蒸汽,把整個走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但蒸汽散去之後,圓臉男人還站在原地。
他伸出了一隻手,手掌上覆蓋著一層暗黃色的油脂狀玄力,酸菜湯那把能切開合金鋼的三千度菜刀,刀刃就被他徒手接住了。刀刃卡在他掌心的油脂層裡,那些油脂在被高溫汽化的同時又在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生成,汽化和再生之間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動態平衡,把刀刃牢牢地鎖在離他皮膚不到一釐米的位置。
“三千度,真的很厲害了。”他低頭看著被自己握住的刀刃,語氣裡帶著真心的讚歎,“放到玄廚協會里,你這一刀的破壞力至少能排進同級別前三。但是小師傅,有個道理你可能沒想過——”
他的五指猛地收緊,掌心那層暗黃色油脂的密度瞬間飆升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從流體變成了近乎固體的狀態,硬度遠超鋼鐵。酸菜湯的菜刀在他掌心裡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哀鳴,刀刃上的藍白火焰開始劇烈地跳動,然後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做菜不是溫度越高越好。煲一鍋好湯,最重要的是什麼?”他看著酸菜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時間。”
他反手一擰,酸菜湯的菜刀被硬生生從她手裡奪了下來。刀身在他掌心裡折成了一個不可能的弧度,金屬纖維斷裂的聲音像一串被捏碎的骨頭,然後那把跟了酸菜湯三年、切過無數食材也斬過無數玄異怪物的菜刀,在他手裡斷成了兩截。
酸菜湯倒飛出去,後背撞在走廊牆壁上,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血。她的右手虎口完全撕裂,血順著手指往下淌,和地上還在蔓延的油脂混在一起,很快就被吞沒了。
巴刀魚沒有去接她。不是來不及,而是在酸菜湯被震飛的同時,圓臉男人的另一隻手已經抬起來了,食指遙遙指向巴刀魚的眉心。指尖上凝聚著一滴暗黃色的液體,只有水滴大小,但那一滴液體散發出來的玄力波動,比四樓廚房裡柳相閣老闆整個身體爆出來的還要濃烈十倍。
“你是領隊吧。”圓臉男人說,語氣依然和氣,“我剛才說的話還算數。灶上燉著湯,下來坐坐,咱們聊聊。我只是想跟你們協會說幾句話,不用搞得這麼劍拔弩張的。”
巴刀魚看了一眼倒在牆邊的酸菜湯,看了一眼正在拼命維持地板監測陣法的娃娃魚,又看了一眼斷成兩截掉在地上的菜刀刀刃上最後一縷熄滅的藍焰。然後他抬起頭,迎上圓臉男人那雙被暗黃色光芒填滿的眼睛。
“你想聊什麼?”
圓臉男人笑了,這次的笑容和剛才不一樣,不再是失望的老師看不及格學生,而是一個等到了想等的人終於開口的耐心獵人。
“聊你們的黃片姜。”他說,“問他一句——地下灶臺的火,他打算什麼時候回去添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