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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489章 協會茶水間永遠藏著最大情報

作者:清風辰辰

玄廚協會總部,三樓西側茶水間。

按照外界的刻板印象,這種執掌整個都市玄界廚道秩序的官方機構,處處都該是肅穆嚴謹、規矩森嚴的模樣。高階玄廚端坐議事堂,手捏靈材推演廚道玄理,巡邏執事步履鏗鏘、一絲不苟,連呼吸都得貼著規矩來。

但巴刀魚混跡協會小半年,早就摸清了一個真理:所有官方宗門、正統協會、正道衙門,最不嚴肅的地方,永遠是茶水間。

與此同時,最真的八卦、最暗的內鬼風聲、最藏不住的高層暗潮,也永遠扎堆藏在茶水間。

議事堂的發言是給外人聽的,公告欄的文書是給存檔看的,只有茶水間隨口嘮的閒嗑,才是玄廚協會最真實的生存現狀。

此刻午後三點,陽光透過磨砂玻璃窗,懶洋洋灑進來,落在不鏽鋼保溫桶、一排排靈茶罐和半碟沒吃完的靈蒸花生上。

整個茶水間煙霧繚繞,不是鬥法起的雲煙,是幾位老執事湊在一起摸魚抽菸,靈煙嫋嫋,混著淡淡的茶香、糕點甜香,活脫脫一副退休老大爺養老現場。

半點玄界正道的壓迫感沒有,滿是人間市井的鬆弛。

巴刀魚端著兩個白瓷搪瓷杯,小心翼翼擠了進來。

左邊杯子泡的是普通大葉綠茶,給自家隊友酸菜湯準備的;右邊杯子是溫涼的靈泉白水,專門給娃娃魚備著——小姑娘體質特殊,沾半點茶***就會整夜睡不著,第二天直接開啟全程復讀機模式,誰遭誰崩潰。

他身後跟著一紅一白兩道身影。

酸菜湯一身紅圍裙還沒摘,渾身還帶著剛練完烈火廚技的溫熱氣息,一臉不耐,進門就吐槽:“我真搞不懂協會的作息,明明下午還有高階廚技覆盤會,這幫前輩倒好,集體摸魚抽菸,比城中村曬太陽的大爺還佛系。”

她性子火爆、做事雷厲風行,主打一個閒不住,見別人摸魚就渾身彆扭,堪稱團隊裡的自律卷王。

走在最後面的娃娃魚,白白軟軟一小隻,乖乖跟在末尾,一雙通透眼眸輕輕掃過在場眾人,腦袋微微低垂,小聲補了一句:“他們不是偷懶……是心裡慌,不敢去會議室。”

娃娃魚天生自帶讀心天賦,能聽見旁人心底最隱秘的碎念。

嘴上的話能騙人,客套的笑容能偽裝,可心底翻湧的焦慮、猜忌、惶恐,半分藏不住。

這話一出,原本隨意嘮嗑的茶水間,瞬間安靜了半秒。

幾個抽菸的老執事動作一頓,眼神微妙地互相對視一眼,又飛快移開,假裝無事發生,抬手吞雲吐霧,試圖糊弄過去。

巴刀魚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又是這種暗流湧動的氛圍。

自從他們小隊完成城際玄廚試煉歸來,整個玄廚協會的氣氛就徹底變了。

表面上,他們是為國爭光、拿下城際試煉三甲的新銳小隊,是協會重點培養的新生代種子,鮮花、表彰、資源傾斜樣樣不缺,風光無限。

可私底下,疏離、試探、防備無處不在。

往日會主動搭話的同門執事,現在見了他們都繞道走;原本開放共享的高階靈材庫、廚道古籍室,悄悄收緊了許可權;就連帶他們入門的導師黃片姜,最近也變得神出鬼沒,三天見不到一次人影,偶爾碰面也只叮囑好好修煉,半句多餘的話都不肯多說。

之前他只覺得彆扭,以為是新銳崛起招人嫉妒,直到此刻娃娃魚的讀心提點,他才徹底確定——不是嫉妒,是恐慌。

整個協會內部,藏著大問題。

還是沒人敢明說、只能藏在心底的大問題。

巴刀魚不動聲色,把兩杯茶水輕輕放在靠窗的木桌上,順勢拉著兩個隊友落座,姿態鬆弛,一副只想摸魚喝水、不問世事的菜鳥模樣。

做人做事,尤其是在這種暗流洶湧的官方機構裡,裝傻永遠是最好的護身符。

槍打出頭鳥,銳出頭的新人最容易被拿捏,唯有看起來沒心機、只懂乾飯修煉的菜鳥,才能安安穩穩偷聽情報、苟住發育。

他壓低聲音,裝作閒聊的樣子:“慌什麼?我們試煉回來又沒惹事,老老實實覆盤修煉,難不成還能給各位前輩添堵?”

坐在角落、頭髮花白的張老執事,是協會里出了名的老好人,平時最照顧新生代弟子,也是茶水間常駐摸魚選手。

他瞥了一眼門口,確認沒人巡邏,又抬手掐滅了手裡的靈煙,湊過來壓低聲音,嘆了口氣:“你們這群小傢伙,心思太純,只看得見檯面的風光,看不見底下的爛泥。”

“你們以為最近協會收緊許可權、全員緊繃,是因為你們太強?錯了。是因為——有人在給食魘教遞訊息。”

這句話輕飄飄落下,卻像一顆驚雷,在巴刀魚三人耳邊轟然炸開。

酸菜湯瞬間炸毛,周身隱隱燃起細碎的烈火玄力,溫度驟然升高半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玄廚協會是正道核心,所有成員皆以守護人間、淨化邪祟為己任,怎麼可能有人勾結食魘教那群靠負面情緒為食的邪徒?”

食魘教是什麼貨色,他們再清楚不過。

那群邪徒不煉靈材、不修廚道,專門蒐集人間的怨念、焦慮、痛苦、仇恨,以負面情緒為根基汙染食材、撕裂玄界縫隙,禍亂都市安寧,是所有玄廚的死敵。

正道與邪道,勢不兩立,不死不休。

在所有人的固有認知裡,玄廚協會就是對抗食魘教的最後壁壘,壁壘內部怎麼可能滋生內奸?

張老執事又是一聲長嘆,滿臉無奈與疲憊:“小姑娘,你練廚技夠剛,心性夠烈,就是太相信規矩、太相信正道名分了。”

“正道的招牌再亮,擋不住人心貪念。食魘教最擅長的從來不是正面廝殺,是滲透、收買、蠱惑。他們給利益、給捷徑、給普通人一輩子都得不到的玄力修為,總有人扛不住誘惑。”

巴刀魚眉頭緊緊皺起,指尖輕輕摩挲著搪瓷杯的杯壁,思緒飛速運轉。

他想起了試煉途中的幾次詭異意外。

城際試煉最後一關,他們小隊衝擊終極靈材秘境時,秘境禁制莫名提前異動,無數被汙染的魘化食材提前爆發,四面八方都是負面情緒衝擊,差點讓娃娃魚被魘氣侵蝕心神。

當時他們只當是秘境自然異動,是試煉的正常兇險。

現在回頭細想,處處透著不對勁。

秘境禁制層層疊加,是歷代高階玄廚佈下的守護陣法,穩固千年,怎麼會偏偏在他們闖關的關鍵時刻無故失效?

還有返程途中,他們的行進路線極其隱秘,全程未對外洩露半分,卻精準遭遇了食魘教的伏擊小隊,對方對他們的戰術、短板、行進節奏瞭如指掌,擺明是提前收到了精準情報。

當初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點,此刻全部有了答案。

協會內部,真的藏著內奸。

而且地位不低,許可權極高,能夠接觸到試煉機密、小隊行程、秘境禁制引數。

“是誰?”酸菜湯咬著牙,壓著心底的怒火,聲音帶著幾分緊繃,“哪位前輩叛變了正道?”

張老執事苦笑一聲,連連搖頭,眼神裡滿是忌憚:“誰敢查?誰敢說?”

“這段時間,協會高層連續深夜密會,查了三次內鬼線索,每次查到關鍵節點,線索就必斷。要麼負責查案的執事突然接到外派任務調離總部,要麼關鍵證人莫名閉關,要麼記錄情報的玉簡直接損毀。”

“次次查到中斷,次次無疾而終。”

“更詭異的是,每次我們剛摸到一點內鬼的蛛絲馬跡,第二天食魘教就會精準發動一次小規模侵擾,專門破壞我們的排查據點。”

說到這裡,張老執事聲音壓得更低,近乎耳語:“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內鬼就在高層裡。普通執事、底層弟子,根本沒有這麼大的能量,能次次截斷線索、聯動外敵。”

茶水間裡的其餘幾位執事,全都沉默不語,預設了這番話。

不是不想管,是不敢管,也管不了。

底層人看得清亂象,卻摸不到核心;高層人握著權力,卻藏著秘密。

整個協會,早已看似穩固、實則腐爛,外有食魘教虎視眈眈,內有高層內鬼暗通外敵,裡外夾擊,危局暗藏。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聆聽的娃娃魚,小小的身子輕輕一顫,眉眼微微蹙起,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不止一個……是兩個人。”

眾人瞬間轉頭看向她。

娃娃魚的讀心天賦從不出錯,尤其是在感知惡意與隱秘心思上,比任何偵查玄技都精準。

她抿了抿唇,繼續說道:“左邊李執事心裡在怕,他知道其中一個內鬼的身份,怕被滅口,不敢說;右邊王執事心裡在僥倖,他沾過內鬼的好處,希望大事化小;還有……還有一個很涼、很陰的心思,在議事堂頂樓,離我們很遠,一直在聽、一直在查誰在洩密。”

巴刀魚心頭一沉。

兩個內鬼!

比他們預想的還要糟糕。

一個潛藏高層,截斷線索、傳遞情報;還有一個隱藏在暗處,暗中監聽排查、清理痕跡,分工明確,佈局縝密。

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的叛變,是蓄謀已久的長期滲透!

“黃導師……”娃娃魚忽然抬頭,看向巴刀魚,小聲開口,“黃片姜導師的心思,一半是真的在護著我們,一

半……藏著很深的秘密,我讀不透。”

這話,直接讓巴刀魚後背微微一涼。

黃片姜。

那個神秘莫測、實力深不可測,一路指引他們修煉、幫他們化解數次危機、知曉他上古廚神傳承秘密的專屬導師。

從始至終,巴刀魚都把黃片姜當成最信任的靠山、最靠譜的長輩。

可娃娃魚讀不透他的心思。

讀心天賦失效,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修為遠超娃娃魚,強行隔絕心神探查;要麼對方本心善惡交織、正邪混雜,自己都看不清自己,心神矛盾混亂,無人能看透。

結合最近黃片姜的詭異狀態——神出鬼沒、閉口不談協會內鬥、刻意迴避所有關於內鬼的話題,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這位亦師亦謎的導師,絕對藏著大秘密。

大機率,就是他的雙重身份,牽扯著協會最深的暗潮。

“別亂猜,別外傳。”巴刀魚立刻抬手按住兩個隊友,壓低聲音叮囑,“禍從口出,現在局勢不明,我們誰都不信,誰都不惹,苟住發育,靜觀其變。”

現在的他們,底蘊太淺、許可權太低、人脈太少。

貿然摻和高層內鬼的博弈,和以身飼虎沒有任何區別。

最好的策略,就是繼續當懵懂新銳,老老實實修煉、安安穩穩做任務,裝作一無所知,默默蒐集線索,等待時機。

就在幾人低聲交談之際,茶水間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噠噠,噠噠。

步伐不急不緩,自帶一股高階玄廚的厚重氣場,原本鬆弛壓抑的茶水間,瞬間溫度驟降,所有閒聊聲、呼吸聲盡數收斂。

所有人下意識抬頭,看向門口。

一道青衫身影,緩緩佇立在門外。

眉眼溫和,身姿挺拔,氣質清逸,正是多日不見的黃片姜。

他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毫無鋒芒的模樣,臉上帶著淺淺笑意,看起來就是個溫和靠譜、悉心護徒的頂尖導師,半點看不出異常。

可巴刀魚此刻再看他,心底已經徹底不一樣了。

溫柔的皮囊之下,藏著無人知曉的秘密,藏著正邪難辨的過往。

黃片姜目光淡淡掃過茶水間眾人,最後穩穩落在巴刀魚三人身上,輕聲開口,語調平和無波:“你們三個,躲在這裡偷懶?高階意境廚技覆盤會,馬上開始了。”

“隨我去議事堂。”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質問,沒有苛責,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在場所有執事,全都低下頭,無人敢對視,神色各異,暗藏慌亂。

剛剛全員私下聊內鬼、扒高層黑料,轉頭正主疑似核心知情人就找上門,誰心裡都發慌。

巴刀魚心頭微動,面上不露分毫,立刻起身,露出一副乖巧菜鳥的笑容:“收到導師!我們馬上就來!剛剛就是過來喝口水,絕對沒有偷懶摸魚!”

酸菜湯壓下心底的怒火與猜忌,強行收斂周身戾氣,默默起身。

娃娃魚緊緊跟著兩人,小臉上沒了往日的軟糯,多了一絲警惕。

三人跟在黃片姜身後,緩緩走出茶水間。

剛踏出門口的一瞬間,巴刀魚耳邊,忽然響起娃娃魚極輕、極細的聲音:

“他剛剛……聽見了所有對話。”

“他心裡在想——該收網了。”

轟隆!

巴刀魚心神巨震。

收網?

收誰的網?

是收內鬼的網,還是收他們三個知情者的網?

這一刻,陽光正好,清風和煦,前路平整。

可巴刀魚只覺得,自己和整個小隊,早已不知不覺,踏入了一張鋪天蓋地、綿延許久的巨大棋局。

茶水間的閒談是冰山一角,高層的內鬼是表層暗潮,黃片姜的秘密、食魘教的佈局、上古廚神傳承的宿命……所有線索交織纏繞,層層巢狀。

暗潮洶湧的第四卷大亂局,從這一刻,徹底掀開了最真實、最兇險的一角。

議事堂的大門,緩緩在前方推開。

裡面燈火通明,肅穆威嚴,看似正道朗朗,實則遍地危機,步步驚心。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所有雜念,腳步沉穩,帶著隊友,一步步踏入這場未知的風暴中心。

不管前路是人心詭詐,是外敵圍剿,是師門秘辛,還是宿命棋局。

他手握廚道玄力,心懷人間煙火,以美食為刃,以本心為盾。

縱有千重暗潮,萬般陰謀,他自烹盡邪祟,守住人間清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