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江山 八一章

作者:鏡中影

八一章

今日冬至,太后於問天閣內設家宴,皇上攜諸妃,明親王攜王妃,衛免連同兩位甫成年的先皇皇子也在位列,共赴長至節。

公主胥柔經太后多日的教養,氣相得宜,甚得大家之風,大公主胥靜、大皇子胥蠲也靈巧溫順,討人憐愛。慎太后歆悅之餘,仍不無遺憾:“倘若懷恭也在,今兒個就是一家團圓。唉,也不知他現今過得如何?”

“母后放心,兒臣派去暗中隨筆的侍衛按期飛鴿傳書,懷恭他很好。”胥允執道。

“很好還不回來?在家千日好,出門一日難,他堂堂親王,在外邊風餐露宿的做什麼?”

兆惠帝笑道:“懷恭自小就喜歡無拘無束的日子,母后就由他逍遙些時日罷。”

“兒大不由娘,哀家縱然是不想放也不成。

淑妃見狀,在腹中勉力掂對了幾句吉祥話兒,道:“太后福澤貴重,有您看著孫兒們方長大成人,娶妻生子,我大燕皇嗣方能子孫萬代,綿延不絕。”

“難得你這個不愛說話的也來勸哀家,看來哀家是不該煞了今日的好風景。”慎太后掃一眼諸妃,尤其半晌沒有說話樣態甚是乖覺的魏昭容,胸臆頓時一寬,不禁展顏,“有幾個孫兒陪著,還有齊王妃肚子裡的那個,哀家有什麼不能放開的?寶憐,你不說光兒抱著瀏兒一起過來,怎麼人還沒有到?”

“奴婢出去看一眼科技探寶王最新章節。”

寶憐方挪了半步,懷抱二皇子的薄光在太監引領下邁進殿來,向各方見禮。

“光兒你晚到了。”慎太后笑嗔。

“太后恕罪,臨出門前回殿為瀏兒加了件衣賞。”

“今日是家宴,來了就好,快坐下吃杯酒暖暖。”

薄光的位子排在淑妃之側,為得是使二皇子與大公主、大皇子毗鄰玩耍,如此不必與明親王夫婦相近徒增話題,也免去了她如今身份止的尷尬。除了太后娘娘身邊的寶憐,誰有這般細緻入微的纖細心思?

慎太后對孫兒越看越是疼愛,喜道:“瀏兒是不是又胖了?”

“近來已經開始進輔食,身子抽長得頗快。”

“散宴後隨哀家回康寧殿,哀家好生看看這個胖小子。”

“是。”薄光一徑抬首說話,懷中的瀏兒似是不滿,張出小手扒住姨娘秀顎,吱哇抗議。她只得垂首親了親那隻小小粉腮作為安撫,他很是喜歡地咯咯笑個不止。

淑妃訝聲低呼:“二皇子這是將薄司藥當成親孃了呢。”

薄光囅然:“淑妃娘娘見笑,薄光哪當得起這句話?”

“薄司藥自然當得起……”淑妃面透遲疑,“其實,本宮對薄司藥有一事相求。”

“娘娘請講。”

“靜兒這幾日厭食多夢,一晚上醒上多回,還滿身虛汗,雖然太醫開了藥方,但那些藥實在太苦,靜兒半吃半吐,始終不見大好。本宮看薄司藥將二皇子照料得如此健康壯實,能否尋個時間為靜兒診看一回?”

薄光頷首:“微臣司職司藥司,自當為各宮娘娘解憂。此乃微臣分內中事,娘娘早該吩咐的。”

淑妃晦澀一笑:“話雖如此,誰都曉得薄司藥受太后娘娘看重,又是容妃娘娘的親妹,二皇子的姨娘,倘不是著實沒有法子,本宮也不敢勞煩。”

高居妃位,卻這般謹小慎微,唯唯諾諾,在麗妃娘娘倩影下求生的歲月,如此坎坷不易麼?薄光眸線瞥向偎在母親胸側的大公主胥靜,觀其臉色瞳光,心頭微驚。

慎太后目光向這方遞來:“你們兩人是在說什麼悄悄話?”

淑妃溫婉淺笑:“臣妾是看薄司藥肌膚如雪明眸如水,向她討教保養之道。”

薄光怔了怔:這般應對,又哪似個不夠機敏的主兒?

慎太后淡道:“光兒是個美人不假,淑妃你不也是天生麗質?你正當年輕時候,不必刻意保養也是雪膚花貌。身為眾妃之首,首先當修得是品性和胸懷,方能成為六宮表率,為皇帝打理好偌大後宮。”

“臣妾多謝太后教誨。”

聽這口氣,太后對這位淑妃娘娘似乎頗有厚望呢。遙想她們回到天都之初,太后曾欲借她當年救駕之功為二姐拿回後位,如今著力栽培淑妃,不得不使人聯想失勢的薄年和仁懦的淑妃有何共同之處得此青睞……

便於掌控?薄光懷抱甥兒,低頭惴度著自己為了托住這個小小分量該拿捏的分寸,暗生諸多感慨。

“光兒超級拍賣行。”慎太后揚聲,“今日哀家執意叫你過來,是有個驚喜給你。”

薄光大喜:“莫不是二姐回來了?”

慎太后一笑:“雖不中,也不遠,來的人也是你的親人。伍福全,傳他們進來罷。”

殿下的伍福全應聲,到門外吩咐小太監前往通傳。一刻鐘後,兩道身影匆匆到來。一身高肩闊的魁梧青年,一修長苗條的秀麗少女,兩人穿著皆是不俗,腰間佩飾、衣袍繡樣上卻無任何品階兆示,使得不明端底的嬪妃、皇子皆生不解:沒有品階不就是布衣平民?這樣的人怎麼進得了宮登得了堂?

薄光所在距門口尚有段距離,待那兩人漸行漸近,她胸際愈來愈冷,面上笑靨燦爛盛開:“難道……這是英表哥?”

那兩人行到殿央跪身參拜,

慎太后賜以平身,嘆了口氣:“還想考考光兒的記性,沒想到你這小丫頭竟然一眼就認了出來。白英、白果,你們可還記得光兒麼?”

那青年向薄光頷首微笑:“光兒表妹長大了許多,與畫像中的姑母越發酷似了,想不記得也不成。”

慎太后望向少女:“果兒應該不認得光兒罷?”

後者顧盼生姿的美目在薄光身上瞟過,道:“民女雖然從沒有見過光兒表姐,但只須看見這張美麗的容貌,便曉得與茯苓山莊不無關聯。”

“原來有這麼個緣故,你們是至親,難怪哀家考不住。不必拘禮了,到那邊坐下,儘可開懷暢飲。”慎太后揮袖,向眾人道,“你們應該多少曉得咱們皇室與茯苓山莊的淵源,這兩個孩子便是茯苓山莊的新莊主白英和她的妹子白果。他們這一次進京,是向哀家和皇帝進獻‘百花風露丸’,哀家感念這片忠孝之心,也叫來參加今兒個的家宴。”

“聽說百花風露丸捃摭百花精華,輔以茯苓山莊獨門秘方,藥性平和,溫補溫愈,老**女皆宜,強身健體,延年益壽,乃歷任莊主專為太后、皇上研製,並每每加以提煉精益,方再度進獻。白當家如此年輕,便有這等醫術麼?”先皇十二皇子胥懷謙好奇問。

落座的白英欠身道:“不敢。草民不過是繼承祖輩技藝,戮力不去辱沒先祖忠愛之心罷了。若說醫術,光兒表妹年幼時便已屢次高過草民,如今必定更加非同凡響,令草民望塵莫及。”

薄光莞爾:“幼時多是英表哥讓著光兒,那時的光兒不知天高地厚,現今無論如何也不敢與茯苓山莊的當家相較。”

“光兒表妹這麼說,改日為兄定要登門討教才是。”

“好,光兒歡迎之至。”

“母后。”

這聲喚,同時出自兆惠帝與明親王,而後,兩人稍稍互覷,目光迅即分離。

慎太后啞然失笑:“皇帝和明親王心有靈犀,哀家也不遑多讓。哀家猜你們想說是時候歌舞助興了是也不是?”

“是呢,有酒無歌未免枯燥。”兆惠帝雲。

“難得家宴,當然有清歌妙舞才好。”明親王曰。

“好!”慎太后眉開眼笑,“哀家今日高興,也與你們不醉不歸,奏樂起舞!”

頓時間,絲竹管絃欣然高奏,婆娑蹁躚盎然添歡。

良辰美景,盛宴如斯,卻不知蒞席人有幾人放開懷抱,盡饗這席膳房苦心烹飪的佳餚精饌?無非各揣肚腸事,各品心頭酒,萬千滋味,因人而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