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一百一十一節 渡水之議
第一百一十一節 渡水之議
嘉郡王的話讓楚雲謙是震驚不已。
這好比是陰霾連日之間突然灑下的一縷陽光。
楚雲謙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將這工部侍郎柳方雲的死因與刺殺趙元聯絡在一起!洩密的人,肯定是北元的內奸,而刺殺趙元的人極有可能就是此人!
查工部洩密也許是比較困難。雖然那些戰備的資料儲存都是極為嚴密。但是工部畢竟要上報到相閣,這裡面涉及的人還是比較多,環節也是比較複雜。
但是在這些人中可以有條件成為趙元的親信倒是不多,可以有機會刺殺趙元的人更是寥寥無幾!此人必是相閣之中人,而且是趙元極為信賴依仗之人!
楚雲謙是豁然開朗!一個人影在他的腦海間浮了出來。
他是駭然的看向歐陽澈,只見歐陽澈也是目光中透出深深的震撼之色!顯然,他也是領悟到了此人。
只是這可能嗎?韓玄!一個受趙元多年培養的人,一個在未來執掌相位的棟樑之才!
楚雲謙是立刻想到了數日前,韓玄前來徹查虢鎮候鄒虎的案子,當時是力主自己殺了鄒虎的咄咄逼人之勢。
楚雲謙是長身而起道:“謝過郡王爺,下官受益匪淺!”
他此刻是真心的感謝嘉郡王。
嘉郡王應該是今早才得知冷停在這雍都之中,而且是立刻想到了此人會要刺殺趙元。同時聯絡柳方雲之死推斷出被刺殺的原因,再進一步聯想到可能刺殺趙元的人,也就是朝中內奸!
這等心智是何其了不起!自己多日徹查之下,竟然抵不過這嘉郡王的半日之思!
同時楚雲謙想起了當年朝中不少大臣建議重新立這嘉郡王為太子之事,其中根本點就是頌揚他的才智傑出,堪為一代雄主!後來,文帝心意已定,第一個排斥的便是這個兒子。嘉郡王也是為了避嫌,立即是遠走江陵。
為此李智還曾今在私下裡為嘉郡王嘆息,稱若是此人登基大寶,大蜀一統天下之機可成!
楚雲謙此刻是對嘉郡王疑心頓去,此人才幹至斯根本是無心留意大寶,更是不可能和北元勾結。否則僅憑藉對北元間諜的推論,他根本不可能在此刻還是深居簡出,身邊連一個像樣的親信也沒有。
嘉郡王張懷澤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推論會使得楚雲謙對自己是徹底的改變了看法。他今次匆匆決定與楚雲謙相見,就是因為推論出趙元身陷險境,朝中奸細極有可能對趙元動手。而自己卻是在昨日派出監視人員,搞得和楚雲謙留下對立的陰影。
為了儘快幫助楚雲謙排除嫌疑,專心找出朝中內奸,所以他才會在今天坦然與楚雲謙一談。
看著語意真誠的楚雲謙,嘉郡王是心中暗自寬鬆,想來楚雲謙已經是找到了目標!
當然,他自己可不知道楚雲謙心中的目標是誰,因為他多年遠離廟堂,加之又是深藏鋒芒,深居簡出之下對於這些可是不能詳細明白。只是他相信,以楚雲謙所表現出的才幹來看,他一定不會有所辜負自己的期望。
所以,張懷澤見此行目的已經達成,便是起身道:“如此甚好!這樣本郡王就此告辭,還望楚大人早日挖出朝中內奸!”
楚雲謙等人是立即起身相送,張懷澤是龍行虎步一笑而去。
杜鸞峰跟在他的身後與楚雲謙同行,行走間他是悄聲對楚雲謙道:“楚大人現在是事物雜多,要是有什麼為難之處,我希望大人可以悄悄來到我家郡王府中相議。”
楚雲謙是小聲謝過。
在嘉郡王的車駕上。
嘉郡王是皺眉道:“鸞峰,看來這楚雲謙實在是一個良才,我看他多半已經是想到了內奸是誰。”
杜鸞峰笑道:“楚雲謙此子絕不會與文郡王等人為伍,這倒是一件幸事。”
嘉郡王搖首道:“你啊!總是這麼多疑。他既然可以得到趙相等人的器重,豈是那些蛇鼠之輩?昨夜你是擅自派出監視人員,好險造成了誤會。”
杜鸞峰是恭聲道:“屬下擅自做主,還請郡王責罰。”
嘉郡王一揮手道:“算了,你也是好意。不管怎麼說,可以與楚雲謙暢談一下,也是好的。”
杜鸞峰皺了皺眉道:“郡王剛才為什麼不和楚雲謙說起文郡王這幹人的陰謀?”
嘉郡王是面色一暗道:“我雖是感到三弟似乎有些不妥,但是卻是缺乏證據。此間還是不要多說的好,只是本郡王很奇怪,這三弟究竟要怎樣做,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杜鸞峰嘆道:“郡王爺,你真的不該就這樣任憑他人施為,身邊一點力量都沒有。要是我們有一個最簡單的情報機構,也不至於判斷不出這文郡王現在要做什麼。”
嘉郡王深深的一聲嘆息道:“不說也罷了,只是太后也是涉及其中,我只希望在不遠的將來,皇室的血可以少留一些,為皇室多保留幾分骨血。”
京兆尹府內,楚雲謙等人正在商議。
楚雲謙是沉聲道:“嘉郡王一席話點醒夢中人,韓玄韓長史嫌疑最大!”
韓玄是丞相府長史,自然可以接觸這些工部上報給趙元的戰備公文。而他又是趙元多年的親信,刺殺趙元無論是投毒或是其他,均是有著輕而易舉的機會!
歐陽澈是嘆道:“想不到大蜀皇子中盡然有這樣的經天緯地的人物!”
嶽淵也是頷首道:“如此人物自身便是有著一股帝王之氣,雍容大度間卻是才智驚人。可嘆,這樣的人才竟然被擱置。”
楚雲謙是一愣,他說的是要怎樣對付韓玄,可沒想到嶽淵二人還沉靜在對嘉郡王的震驚中。
他是苦笑的道:“嶽兄二位也是認為這嘉郡王可以排除嫌疑?”
嶽淵是點頭道:“如此才智怎會行此不端之事?他若是為惡,恐怕大蜀早就已經變天了。”
嶽淵的意思是張懷澤此等人傑,若是有心大寶,早年在江陵監軍便是可以廣收人心,謀劃控制軍權,這樣當今肅帝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歐陽澈也是贊同道:“大人,嘉郡王此來直抒心意,一片真心為了社稷。氣度雍容間自有皇家氣派,談吐間卑亢不見,與這文郡王刻意拉攏大人自是不同。卑職以為,嘉郡王絕不會勾結北元這幹人等。”
楚雲謙是點頭道:“雲謙所想與二位一樣,只是眼下這韓玄該怎麼抓住他的把柄?”
三人是在緊張的討論中,一道道命令是飛速的發了出去。
時間非常緊急,這已是第三天下午,好在內奸已經是初現端倪。
一切安置好後,已經是日落西天,楚雲謙等人是草草用過晚飯後,便是閉目養心神,大網已開,靜待晚上賊人行動。
正當楚雲謙等人正在休息之時,卻聽見門外衙役來報:武郡王和方總管帶著眾人前來府中相見。
楚雲謙是一愣:這方平怎麼會和武郡王一同前來,而且是帶著眾多隨從?
疑慮間他是急忙外出相迎接。
卻見方平正在府內堂前的院子中相談,看樣子甚是歡暢。而這二人身後卻是站立著數十人,其裝束都是清一色的護衛著裝。這幾十人都是氣度淵沉,其中不少人都是兩側太陽穴高高隆起,一見便知是武道高手。
楚雲謙這才醒悟過來,這些定是前來給自己當做護衛的人員。
楚雲謙上前見禮後,方平是笑道:“楚大人太忙了,竟然今天都忤逆聖旨,竟然不去內務府交接侍衛,只好咱家辛勞了。這不,都為你選好了,楚大人就接下來吧。”
說罷是遞送過文書,讓楚雲謙簽字。
楚雲謙是心中感激,方平的心意他怎麼會不知道?
定是他不放心自己,這才不辭辛勞的代自己安排妥當,雖是天色將晚,但還是將他們安排進來,以確保自己的安危。
楚雲謙是正要致謝,卻是聽武郡王哈哈笑道:“楚大人是公務纏身,今天我到禁衛軍中確實沒有看見他前來。倒是見到歐陽澈安排的選擇護衛正在營中集結,所以本郡王便是將他們一股腦的帶了過來。”
隨即他是正色道:“楚大人昨夜遇刺,可是要小心緊要,北元的殺手雖是鼠頭蛇尾之輩,但是卻不可不防。”
楚雲謙是連忙躬身致謝。
武郡王卻是笑道:“只是巧了,盡然正好碰上方總管也是為此前來,就一起來了。”
楚雲謙是心中苦笑:這武郡王大大咧咧,豪爽之下卻是雷厲風行,一般人可不敢輕易的將皇上欽準的護衛帶出營。
當然楚雲謙知道這為王爺更為關注的卻是渡水擊敵之事,所以他來這裡只能是為了此事。但是方才的關切,倒是情真意切。
楚雲謙是連忙將這二人讓進大堂之中,分賓主落座之後便是香茶奉上。
果然,這剛坐下,武郡王便是叫道:“楚大人,歐陽先生,本郡王此來是為了和二位商議渡水擊敵之事,本王有些想法還望二位賜教指正。”
楚雲謙是心中哀嘆:這怕什麼就是來什麼!渡水擊敵之事豈是兒戲?這怎麼回事一時半會可以說得清楚?只是這眼下行動在即,這武郡王又是立場不明,又是不可向他透露。
楚雲謙是無奈的笑了笑,只得是硬著頭皮陪著武郡王。
只是方平也是不知道這楚雲謙一會還有要事,他倒是非常關心此事,不由得他也露出了想一探究竟的意思。
楚雲謙是笑著道:“願聞郡王高見。”
武郡王是哈哈一笑,簡單明瞭的說了起來。
北元軍隊現在呈現出階梯配置,分為三層。
最前端是步水、軍,約計五萬人,現在正是忙著趕製渡河器械。中心位於瀟水的最近城池:陽明城。而這步水軍的器械集中地點便是在陽明城外的大營中,守軍約計萬餘人。
第二層是主力部隊,約計二十萬鐵騎,中心就位於武安州城中。這裡也是北元統帥龍逸雲的指揮中心,這裡的主要糧秣就存放在武安州城之外的原來武安大營之中。可謂是重兵把守,約計三萬與騎兵。
第三層是後衛部隊,約計五萬鐵騎,這顯然是為了防備宋軍突襲的。這五萬人的駐紮地點中心就在安平鎮,糧秣也是存放於此。
所以,想要攻擊敵方的輜重,首要便是出奇兵直接襲擊安平鎮。然後轉而襲擊陽明城外輜重點,最後在冒險進兵武安州大營。這樣在重在首先便是出其不意,然後在直接回師襲擊陽明城,最後在敵方意想不到的情況下改回師瀟水西岸為直接襲擊元軍重地!
楚雲謙是聞言之後愣了半晌:這武郡王今天可是在這個上面下了下了很多功夫,竟然將敵手的情報查的是一清二楚。估計他是一整天泡在這些情報文書之上了。
武郡王的計劃可以說是大膽至極,也是出其不意到了極致!這曲折行軍之下,搞不好還真的可以鑽了空子!
但是問題是:這個計劃的最終結果肯定是全軍覆滅!不說在幾次攻擊之下這萬人鐵騎的損耗,就是收尾膽敢進攻元軍核心主力武安大營,也可見在這二十萬重兵之下,這支大蜀精騎還有生還的希望嗎?
楚雲謙是苦笑的看著正是滿懷期望的看著自己的武郡王道:“郡王爺真是用計果敢,但是這番作為之下,郡王爺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