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一百二十八節 唇槍舌劍
第一百二十八節 唇槍舌劍
楚雲謙一聲笑言之下,只聽得屋中傳來一陣響動,接著是屋中閃出燈光,顯然屋中之人已經是將密封所用的被褥盡數卸下,片刻間,是屋門“吱呀”一聲開啟,從中走出兩個人來。
這二人是施施然的走到院子中,淡定的看著屋頂之上的楚雲謙與嶽淵二人。
一名身著葛布衣衫商販打扮的男子是拱拱手笑著對楚雲謙道:“楚大人真是好本事,盡然可以逃過冷某佈下的死劫,而且可以這麼快找上門來,看來冷某當真是小看你了。”
楚雲謙看這眼前這個衣著平常的五十許歲的男子,很難想象此人是北元隻手遮天、殺伐冷酷的權臣。看著冷停除了面色鷹鷲,渾身散發出一絲冷冽之氣之外,其它均是如常的男子,心中是一震!
冷停在突遭圍困之下竟然還能這樣從容,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對方有殺招,一個可以足夠讓他逃脫的殺招!
他是微微一笑道:“看來讓冷大人失望了,不知冷兄是隨在下去往京兆尹一敘,還是就在此地放手一搏?”
冷停是微笑著搖了搖頭道:“如此夏夜,正是暢敘之時,楚大人怎麼如此煞風景?你看冷某是一個束手就擒的人嗎?所以京兆尹大是可不必去了。至於在此間放手一搏嘛,楚大人也是太自信了,冷某若是沒有保命之法,豈會輕易身赴險地?”
楚雲謙是點點頭道:“將死之人,又何必故弄玄虛?”
冷停是擺了擺手道:“楚大人莫急,眼下是長夜漫漫,你我竟可一敘如何?在說完之後,你我雙方在放手一搏不遲,冷某定不會讓楚大人失望便是。”
楚雲謙是面色一寒道:“網中之魚,在下不善於貓抓老鼠之事,也不想以此道折辱冷兄,畢竟你在北元還算得上是一個人物。”
冷停是面色一冷道:“冷某勸楚大人還是冷靜些好,白素研可以放你一馬,不代表這雍都的權貴們可以像你這樣幸運逃過這奇毒之劫!”
楚雲謙是心中一陣堵塞,最擔心的事情被冷停破口直言**裸的威脅起自己來。
他是冷笑的道:“冷大人好歹毒的手段,只是你可以放手施為,你看看在下是否可以接得住!只是你今夜必死無疑。”
他是心中震驚顧慮,可是在氣勢言語上卻是不能輸了毫釐。只是冷停心思之快卻是駭人,見到自己之下便是斷定白素研放過了自己。只是自己卻是不能明說,只能是含糊其辭在氣勢上壓住對方。
冷停卻是絲毫不以為然的道:“楚大人不必虛張聲勢,冷漠手中之毒豈是尋常可以解得?不過是我倒以為楚大人能讓白素研網開一面,又是大蜀新生之將才,應當為英雄豪傑才是,不想卻是一位虛言之輩,實在是讓冷某失望。”
楚雲謙卻是淡淡的道:“冷兄是北元數一數二的實權人物,又是諸國聞名而色變之人,今夜又何必如此做作?盡行恐嚇只能,豈不是讓人覺得名不副實?”
二人間是各逞心機,其用意無非是相互試探。
楚雲謙所擔心的是,冷停手上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奇毒之藥。他是在擔心,這種毒至少到目前為止自己還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就是細思之下,昨夜是怎麼中的毒,還是茫無頭緒。也就是說這到底是什麼毒,現在不說解毒如何,就是這如何防範此毒,也是毫無頭緒,這豈不是可怕,防不勝防!
同樣,他還在擔心,這種毒究竟是怎樣下法。一般來說朝中權貴重臣的住所也是禁衛森嚴,更不要說是皇宮了。但是這下毒之法卻是關鍵,冷停究竟有沒有能力做此驚天之舉,這是楚雲謙現在最想搞明白的。
冷停現在同樣是憂心忡忡。雖然是口稱白素研放過了楚雲謙一馬,但那畢竟是推測。根據今天的情報,京兆尹是雞飛狗跳,不說這市井間的名醫被一一帶往京兆尹,就是午後這御醫是聯袂而至,不用調查也可知道是白素研已經按照自己的要求對楚雲謙動手了。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楚雲謙現在看來是安然無恙,而且是殺上門來。只是冷停憑藉著直覺相信自己手中奇毒是冠絕天下,應當是白素研做的手腳。可是?這畢竟是推測,不能加以證實。
同時,冷停明白,自己雖然是手中掌握奇毒,而且是極難化解,但這並不代表這天下就是無人可解。說不定,這雍都之中就是有人善解此毒,而且今日恰巧被楚雲謙等人尋獲。
只是現在雙方是各自心機深沉,相互試探之下又怎麼能輕易在言辭間鬆懈?
冷停是笑道:“楚大人要是不懼,冷某倒是有意一試。”
楚雲謙聞言是心中一顫,他可是知道的,這可是試不得的!
他是笑道:“冷兄但做無妨,想來你手上的奇毒可謂是天下少有,只是要收集起來倒是頗費銀兩。而解毒之物卻是較為普通,不知冷兄使用起來,兩者相較倒是誰來的划算?”
這是楚雲謙的經驗之言,一般來說,越是奇毒越是稀有精貴,而且這些毒液的載體又是性地炎烈,所以在想從其中提煉出毒物,更是艱難至極,可以說是耗費萬金也是正常。
但是這奇毒之物一般是生長或是活動之地,不足百步便是有解毒之物大量叢生,這就是所謂的相生相剋之理。換句話說,這毒物雖是精貴,但是解毒之物卻是便宜,況且解毒之物往往不需要加以提煉,更是便宜。
這些東西都是楚雲謙早年行走于山脈狩獵之間,自是知道些其中關聯,所以是憑藉經驗加以敘說。可是?這正是一語中的!這也是毒藥一途的根本所在,只是一般人卻是難以知曉。
冷停正是這樣的人,他是早年遊蕩江湖之時偶然得此藥方,便是如獲至寶,這些年來是不曾善意使用,可是被楚雲謙這樣連消帶打,他覺得這楚雲謙好似真的知道其中關聯!
而這奇毒之策也是他現在可以施施然的一個重要殺招!所以,冷停現在覺得這奇毒看似保不了他的性命之下,不覺得是眉頭微微一皺沉吟不語。
楚雲謙覺得冷停現在時無話可說,他是知道這可能是切中冷停的要害,當下也不放鬆的緊追道:“冷兄覺得既然手中握有奇毒,大可一試。只是在下覺得,你既然身懷奇毒之下,當是放手而為。介時大蜀皇室與重臣均是命在旦夕,雍都雞犬不寧之時,豈不是你北元乘虛而入之刻?”
這是楚雲謙最後的試探,他想在冷停心神失守的情況下知道,冷停到底有沒有能力做到自己所最為擔心的那件事。楚雲謙最為關心的是眼下冷停手中到底有多少這樣的毒物,又是要怎樣投放下去。
冷停聞言也是心中明瞭,這是楚雲謙最為緊要的試探,只是自己該怎樣回答?
冷停是何等之人?心思電轉之下已然是有了說辭。
他是一笑道:“聞聽楚大人數月之前還是一個默默無聞的軍中校尉,即使是現在看來楚大人也是甚多不足。你可知大蜀皇室豈能輕易動手?大元滅蜀之心雖是堅定,但是掠土之下還需要收攏民心,這大蜀皇室豈不是收攏民心的最好招牌?冷某不到萬不得已豈能做出剪除大蜀皇室或者蜀庭重臣之事?”
這句話說的楚雲謙心中是震顫不已!
他是沒有想到這北元對大蜀皇室與重臣還存有這樣的利用之心!只是不說別的,這大蜀皇室不下千人,這裡面必然是良莠不齊。一旦北元是攻過瀟水,還真說不好這裡面會有怎樣的宵小賣國求榮以圖苟安之輩!一旦大蜀皇室如此,這蜀國的軍心民意可以說是在片刻之間便是土崩瓦解!
楚雲謙是不禁憤聲道:“好個歹毒的計策!只怕是這樣一來,我大蜀皇室在日後便會被你等剪除乾淨,你當是我大蜀皇廷沒有目光如炬之士嗎?”
這倒是說的真話,一旦日後北元通知根基穩靠,又怎麼可能放過具有號召力的大蜀皇室?這正是所謂的兔死狗烹!
只是楚雲謙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不自然的在心中泛起了一個睿智的形象,那便是嘉郡王張懷澤!
冷停是聞聽之下發出一聲“嗤”笑,楚雲謙是聽見笑聲後一個愣神,隨即是心尖閃過一絲電光,恍然大悟間額上是滲出冷汗!
冷停是老奸巨猾,他是故意用這種話來分開楚雲謙的心神。若是楚雲謙掌握了這種解毒辦法,自然不會留意自己為什麼不會現在就對這雍都皇室和重臣們動手。因為這些地方均是戒備森嚴,這幾天連續出現柳方雲遇刺和楚雲謙伏擊之下,已然是使得雍都風聲鶴唳,想要再派遣殺手進行刺殺,那無疑是痴人說夢!
所以,楚雲謙一旦重視這種結果必然是因為擔心這種奇毒,這樣便是從側面證實了在大蜀方面還沒有解除這種毒藥的辦法,或者說是根本不瞭解這種毒。
這樣,冷停的第一張保命牌就會有效果,畢竟楚雲謙還是要顧忌這些的。所以,冷停才發出那聲輕笑。
楚雲謙畢竟是剛剛登上這權利核心的外圍,又是年少經驗缺乏,面對冷停這樣的老手在言辭之下是立即處在了下風。
冷停此時卻是好整以暇的輕輕抖了抖衣袖,他是在等待楚雲謙應該如何應付,他知道以楚雲謙的才幹,方才的那聲嗤笑,足以提醒對方。現在是自己處在劣勢,以不變應萬變是最佳的選擇。
楚雲謙此時卻是心中波濤洶湧,一時間他哪裡能夠想到應對之策?
嶽淵畢竟是早年在朝堂上打滾過的人,此道經驗倒是豐富,他是見楚雲謙一時詞窮不能應對,只是眉頭一皺,便是出言對質冷停。
他是哈哈一笑道:“冷大人當真是詭計多端!這大蜀皇室目前是高枕無憂,你們在渡過瀟水之後再行決策此事不遲。行軍打仗勝負未分,哪裡有不先從圍繞軍事核心入手的道理?任你巧舌如簧,卻是絲毫不能掩蓋你手中此毒稀少的現狀!”
冷停聞言是悶哼一聲,面色瞬間轉為一絲蒼白。
嶽淵所言也是切中要害!這是兵家的至理名言,在軍事上一般而言是服務於政治,但是在兩國交戰之下,軍事首先要取得勝利,這是基礎的要素,在這個時候政治是要服從軍事的。而元宋聯軍現在並不具備可以渡過瀟水的戰略條件,所以打亂整個大蜀朝堂引發軍事混亂是最佳的選擇,而這正是冷停的軟肋!
冷停在此持言恫嚇之下,卻是絲毫沒有實際的行動,可見其人手中的奇毒無論是數量多少,要是危害大蜀朝堂卻是難以企及。
可惜的是,雙方在這暗夜之下,又是相距甚遠,嶽淵和楚雲謙沒有看見冷停面色的變化,否則當即就可以拆穿冷停的威脅。
冷停是調整思路對著嶽淵笑道:“這位倒是言辭鋒利,不知是何方高人?只是看你的年紀倒是像嶽淵,安平一戰你是力守孤鎮,以步軍奮戰石藍楓的騎兵,倒是一員將才。”
嶽淵是不屑的道:“冷大人不必插諢打科,須知今夜你是必死無疑。若是束手就擒,也許還有一條生路。”
冷停是笑道:“看來你們是決議動手了?”
楚雲謙是冷言道:“莫非冷兄還想在下可以放過你嗎?”
言罷,便是緩緩的舉起右臂,便是要下達攻擊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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