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七節 關鍵所在
第七節 關鍵所在
第七節 關鍵所在
楚雲謙隨著那小廝娓娓而行,那小廝道也是活潑之人,將沿途的各府衙均一一介紹給楚雲謙。
楚雲謙看著一座座府邸氣勢恢宏、門禁森嚴再結合這小廝的妙語描述,只聽得楚雲謙心馳神往,心中感嘆大蜀百姓的精湛建築工藝。
不多會,他隨著小廝在街尾悄然一轉,只見街巷猛然變窄,原來的兩側盡是硃紅高院變為了一排青磚瓦牆,只聞見淡淡的花香飄來。
楚雲謙一怔,再走了數十步,只見僅能容兩輛馬車並行的巷道上,開了一扇約四丈的門,桐油下的木紋清晰可見,大門分為正側三扇,門前三階石階隱現青色。
門的兩側各立著兩根圓石柱,自是拴馬柱,古樸無華的門庭突然讓楚雲謙心中一暖,只覺一股親切之感撲面而來。楚雲謙在抬首望向大門上方,只見上有一塊大匾,上面是鎏金大字“大司徒府”,落款是“帝建業書於宣德二十二年欽賜”。
他心中一怔,頓時只覺這古樸之中無處不在顯露著莊嚴肅穆。楚雲謙是知道的,大蜀開國以來勳臣眾多,但得皇帝欽賜字畫牌匾的也只有劉靜安一人。
小廝將馬拴好,推開側門,對著門童低於一聲便領著楚雲謙進了府門。
小廝說道:“大人,我家主人在府內的明月塘設宴相待,請隨我來。”楚雲謙低聲稱謝,隨著小廝往內走去。
一路上只見兩旁燈火隱見,正前方是一座廳堂,飛簷走壁中盡是青磚黑瓦,一排原色木柱撐起的飛簷顯得毫不張揚中也是肅穆不已。
穿過廳堂側門只見一堵築在水上的白牆,約兩米高,上覆黑瓦,牆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正中一個月洞紅漆大門虛掩著,門側懸掛兩盞燈籠,只見門上黑色匾額上書“明月塘”三個黑字,耳中有琴音和著曲聲隱約傳來。
推門進入明月塘只見一座假山迎面而來,假山倚在一片水塘旁,微微的寒冰泛著淡淡的月光顯得晶瑩剔透;微波間將月光輕輕搖碎,印出點點黃暈。楚雲謙跟著小廝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徑之上,正向假山行去。
楚雲謙只覺那座假山是擺得那樣平穩,那樣舒服,那樣既符合自然界的規律又可人心意。在那山中的一方隙地,只幾塊石頭、幾叢竹、數只紅梅暗香浮動,讓人流連不已。回首望去,山頂假閣的一角飛簷、山腰只一步即可跨過的玉石天橋,才使人記起自己身在假山之中。
跨過玉石天橋,轉過假山,只見山後隱著一座草庭,四根石柱將亭子託在堂面之上,一個青衣儒士正在灑脫的撫琴,只覺得那琴音雖然悠悠揚揚,一種情韻卻令人迴腸蕩氣;是在過盡千帆之後,看歲月把心跡澄清,是在身隔滄海之時,沉澱所有的波瀾壯闊。在懂得之後,每一個音符下,都埋藏一顆平靜而柔韌的心靈。
楚雲謙一時心醉成謎,感懷著這優美的琴聲,感嘆著劉靜安這位重臣的品行高潔。只看著園中佈置,只聽這動人的高雅琴音,已然可見他心中的丘壑萬千。
楚雲謙正在想著,突然琴聲一斷,只聽那撫琴之人朗聲道:“雲謙即來,可入廬亭一敘,老夫早已等待多時了。”
楚雲謙聞言連忙快步走到草廬前,正色施禮道:“卑職參見劉大人,承蒙大人賜宴想招,雲謙不甚惶恐。”
劉靜安笑道:“雲謙不必拘禮,今日老夫權當是邀小友家常一敘,此間並非朝堂,你我也無需在意繁文縟節了。”
楚雲謙應諾不已,隨著劉靜安的手勢進入了草廬端坐與劉靜安對面。
楚雲謙發現這間草廬實在是不尋常:它的位置就在假山的凹口中。雖然只有數丈方圓,卻是左右兩側的山壁通透,既不會影響觀賞園內風光,又恰好在人坐下之後又感受不到一絲寒風,形成了一個閉環。
草廬上的茅草正好起到了冬暖夏涼的作用;廬臺的地面是一層薄薄的山羊皮墊子,在入口處可見皮墊底下是一層厚厚石英石面,而在草廬的一根石柱上有一節突出廬簷,正有一絲白煙淡淡飄出,應當是在石頭的夾層中置有木炭。
雖然在雪夜明月之下,外面還是寒意重重,可是草廬內確是感受不到一絲寒意,楚雲謙再次在心底暗讚一聲:劉司徒果然是匠心獨用,心中錦繡萬千。
劉靜安見楚雲謙用心在打量這座草廬,不禁會心一笑,稍待了片刻出言道:“雲謙,此番密旨已到,可有些準備?”
楚雲謙立即收回了心神:“聖上密旨卑職已經接到,還請司徒大人指點。”
這時,剛才領楚雲謙的小廝帶著幾個僕役已經走進廬內,熟練而又迅速的將劉靜安案臺前瑤琴收到一旁,將所帶食盒內的酒菜擺上二人的面前,便又快速退了出去。
劉靜安沒有言語,示意楚雲謙倒酒。楚雲謙置酒間,看見面前的幾樣精緻菜餚葷素搭配、紅綠相間,酒水清咧,宛若碧泉;鼻尖只覺香氣浮蕩,一時間只覺食指大動,腹中飢餓。
劉靜安與楚雲謙對飲了一杯,又吃了些菜餚,楚雲謙只覺口齒流芳。
劉靜安笑言道:“此酒名為:百花蜜,口感綿腹。是採用山間穀雨前的花粉配以上好的陳年酒麴加上當年的鮮野茶花蜜釀製而成,不知雲謙以為如何?”
楚雲謙衷心的讚道:“果然是酒如其名!卑職雖然不甚飲酒,但只觀此酒色清冽中又如同碧泉,寧靜而悠遠;品入口中只覺香甜綿軟中又含有絲絲辛辣,有花香留口卻又是酒味直入舌中;一入腹中只覺是一陣心脾清涼之中又含有陣陣暖意升起,真是絕好的佳釀。”
劉靜安笑道:“雲謙果然非是尋常之人!此酒是老夫獨心釀造,因為取材嚴苛,所以出量極少,平日裡等閒不會拿出待客。不想雲謙觀察入微一杯之下竟然將此酒的質性說的是面面俱到。換做一般人恐怕是一杯下肚,只會覺得此酒女兒氣太重了,哪裡會有如此之多的感受。”
楚雲謙微微一愣,他實在想不到皇上密旨要他聽從劉靜安調遣,這位司徒大人相招不問事務反而以佳釀相試,其中用意實在讓楚雲謙摸不到頭腦。
劉靜安見他疑惑已然心中明瞭,輕輕一嘆說道:“雲謙是否疑惑老夫相請為何不提這密旨護嫁一事?”
楚雲謙雖然心中疑惑,可是面對這位當世人傑哪裡敢直言?又覺得不可用搪塞之辭應付,一時間倒是無言以對。
劉靜安微微一笑道:“北元迫嫁一事,此中乾坤想必雲謙已經有所警覺。”
楚雲謙連忙謙遜,劉靜安微一擺手說道:“你如若不是心中察覺,那麼你的副統領房奕哪裡去了?”
楚雲謙心中駭然。
早上他是有所考慮的,暗派房奕前往太史院詳查京城向武關、武關通往北元邊城樊城的地理山川;同時又讓房奕暗中組織禁衛左軍斥候營精幹力量前往沿途的探查,讓這些斥候各留在險要之處,以備不需。
只是這番動作不過就是今天之事,而房奕派出斥候更是片刻之前的事,不想這位高居朝堂的重臣顯然已經知悉了。
劉靜安微微一笑:“雲謙未雨綢繆,年紀輕輕做事便如此果決透徹,實在是難得,你倒不必惶恐。只是這其中艱險恐怕還遠遠超出你的預料,你且聽老夫慢慢道來。”
楚雲謙連忙正色側耳傾聽,耳邊劉靜安沉穩的聲音響起…..
劉靜安將這其中的一干事宜婉婉的敘來點滴不漏的告訴了楚雲謙,只聽的楚雲謙驚心動魄,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劉靜安也不催他,只是右手把玩著琥珀玉杯。
良久,楚雲謙驚醒了過來,只見桌案上的菜餚已然不見熱氣,方知剛才不查之下,思索良久,趕忙舉杯向劉靜安致歉。
劉靜安道:“雲謙對此事可有看法?”
楚雲謙答道:“大人,卑職只是覺得此次公主北嫁絕非一般和親之舉,其中公主生死兩境兇險異常。在今晨卑職回衙之中便已經隱隱覺得事情不對,所以才安排房副統領前去部署,還請大人指點。”
“你可知老夫為何請你一嘗這百花蜜?”劉靜安輕聲問道。
楚雲謙若有所思,片刻之後抬首道:“其中深意,莫非大人想一觀卑職的觀察能力?”
劉靜安開懷一笑道:“然也!”
旋他即沉聲道:“雲謙可知元國師福哈太是當世人傑,石藍楓也是當世名將,以石藍楓的將才提出速取我大蜀之策,已經是讓人膽寒,再加上福哈太的謀略設計,可以說此次元朝攻取我大蜀必然是連環計策,讓人心神俱裂!”
隨後劉靜安嘆道:“可惜事出突然,老夫急切之下也是難以全窺其貌。只是看這迫公主北嫁一策,已是讓我方取捨艱難了。所以此次公主北嫁已成定局,但其中變數全看護嫁主將之人的觀察與應變能力了。”
楚雲謙一時愕然,劉靜安接著道:“長平公主其身份更是因德妃而不同尋常,此次為國家之利益而身陷生死兩境,如若真的嫁入北元恐怕必是死局,雲謙可知曉?”
楚雲謙旋即明瞭接言道:“卑職知曉,公主嫁入北元,如我大蜀力保江山不失,北元必然遷怒與公主,公主唯死而已;如若北元在那叛賊的引導下破我大蜀,那麼國破家亡之下,已然也是死局。所以卑職只有將公主安全的帶回大蜀,這樣也可以讓李太尉毫無戒慮,將那北元鐵騎盡毀與關隘之外。”
劉靜安讚許的一笑說道:“正是如此,所以雲謙此次護嫁當要小心提防為要。從現在來看老夫無法看透北元的計劃,雲謙可知此次護嫁實在是九死一生之局?”
楚雲謙正色道:“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雲謙必然竭盡全力,縱然粉身碎骨也要護的公主周全!”
劉靜安見楚雲謙說得如此慎重果決,再一想剛才楚雲謙品酒論答,實在是一位忠心為國且又幹練果敢的大蜀英才,不禁長出了一口氣。
劉靜安道:“雲謙可知此次前往護嫁,在變數之中,軍略是絕不可少的,但武功修為卻是在關鍵時刻保命的決定因素?”
說罷舉杯示意楚雲謙對飲。
楚雲謙舉杯喝完後,心念電轉說道:“想來護嫁使團的軍士不會太多,而北元也絕對不會使用大軍襲擊使團,故而此次一行主要是防備北元盡起軍中高手的突襲。在我方逃脫之時會面對對方的高手追殺,所以軍略當是要有效防止北元突襲,而武功當是突襲後面對的敵方高手,所以武功在逃脫中就顯得非常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