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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七十八節 貴人之訪

作者:老公公

第七十八節 貴人之訪

楚雲謙與嶽淵、歐陽澈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三人的目光中都是泛起了驚駭的神色。

他們三人均是人中龍鳳,立即都是想到了自己一行是秘密進城,不想惹起注意。但是這才剛住進客棧之中,文郡王便是尾隨而至,可見此人是早有留心。同樣這等迅捷的情報工作,效率之高令人咋舌,這天子腳下的京城中,文郡王張吉文的實力可見一斑。

同時自己一行人等於是剛剛外放回來的軍中將領,文郡王這樣不避嫌的屈尊前來相會,這朝中重臣會怎麼看?

一時間楚雲謙是心驚肉跳。

只是文郡王身份非比尋常,這可是當今天子的皇弟,楚雲謙等人自是不敢怠慢。他連忙令凌少鋒帶著眾人趕緊進入房間,一邊是急急地率領嶽淵、歐陽澈二人外出迎接。

這剛出的院門,就見院門之外站立著四個人。

一名三十餘歲一身紫衣蟒袍身材欣長,腰間束著白色孝帶的男子正負手背對著院門,此時他正對著一名黑衣儒士侃侃而談。那名黑衣儒士身材不高有些矮胖,圓臉上是油光滿面,此時是笑容可掬。而這二人身側站立著兩名身形彪悍、相貌英豪的大漢,只見手上的虯筋宛若蚯蚓般的膨起,一看便是外家武技中的高手。

楚雲謙一眼便辨認出來,紫衣蟒袍背對院門的必是文郡王張吉文,除了皇親可沒人敢穿這莽紋袍的。那兩名大漢當是文郡王的隨身護衛,除了像文郡王這樣的顯貴,一般人也是用不起這樣的高手。只是那名身形矮胖的男子,楚雲謙卻是辨認不出來。

及急切間,楚雲謙三人是連部上前拜倒道:“微臣楚雲謙率所部參見殿下,殿下千歲。”

一個清朗的聲音響起道:“楚將軍不必多禮,還是本王冒失了。實在是早就想一睹將軍風采,這才是急不可待的趕來了。希望將軍們不要見怪本王才是。”

說話的正是文郡王張吉文,此時他已經是快步上前將楚雲謙一把扶起,而後是將嶽淵、歐陽澈二人扶起。

張吉文笑著嶽淵道:“這位定是嶽將軍了,李家坪一戰聞得嶽將軍威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當真是當世豪傑!”

而後他又扭頭對著歐陽澈道:“這位仁兄風神如玉,儒雅之風下是令人頓生親切之心。不知足下何人,楚將軍是否可以代為引薦,好讓本王一結良朋?”

楚雲謙聞言是將將歐陽澈介紹給張吉文認識,張吉文又是一番仰慕之言。

歐陽澈謙遜幾句之後,楚雲謙便是將張吉文等人請入院中。因為楚雲謙所住的這家客棧並不是什麼高檔之所,所以房舍自是簡陋平凡。

楚雲謙正在猶豫是否要將這文郡王請進自己的臥房時,張吉文已經看出了他心中的尷尬,當即他笑道:“楚將軍如此簡樸,小王受教了。我們就在這院子中一敘可好?”

楚雲謙聞言是心中一喜施禮道:“還請殿下屈尊了,請恕微臣不恭之最。”

張吉文笑著道:“這是哪裡話,本王能夠與將軍一敘是如飲甘露,況且此處雖是簡樸,但也是分外舒適的平家環境。本王也是鮮有機會一來啊!今日正好可以做一領略。”

說著便是拉著楚雲謙往院中小石凳、石桌之處走去。

這所後進小院子不過是百餘平方尺,一溜兩排對立著十來間客房,只有兩間是正房,其餘不過是廂房。這房子中間是一個小院落,等於是這兩排房子之間的一個小天井。院子是黃土鋪地,中間放著一張石桌,六七個石凳圍在旁邊。再有的不過是一些很平常幾株花、樹散落在院中,雖是簡樸粗陋但到也是乾淨整潔。

楚雲謙心中泛起了對這位文郡王平易之風的好感。

眾人落座之後,兩名衛士是站立在一旁。

楚雲謙等人現在也是知道了,這兩名衛士是同族兄弟,一個叫季錘,一個叫季同,都是常年更隨文郡王的貼身侍衛。而那名黑衣儒士叫馮如,是文郡王的老師。

不過楚雲謙畢竟是在雍都的禁衛軍中任職數年。雖然他是位卑職淺,但還是對這馮如有所瞭解的。這馮如是精通儒家旁通雜家,素來以智計聞名於文郡王府。雖說是與文郡王有著師徒名分,但實際上卻是文郡王的首席智囊。

不過,楚雲謙還知道,這馮如有個不良嗜好,那便是自負風流的好色。他是經常出入妓院之中,這點也曾經引起了文帝的不滿欲要責罰撤換他。但是同樣因為馮如文采橫溢,常在妓院放蕩之下是文興闌珊,寫下過不少佳作流傳於大蜀士子之中。

所以這張吉文便藉口文士狂顛、桀驁不馴為由,勸諫了文帝對馮如的懲責,將其留在身邊。不過也是因為馮如的這點放蕩不羈,他也是徹底的葬送了仕途的前程,無緣得到朝廷的重用,便一直留在文郡王身邊了。

眾人落座後,掌櫃的是早已端上了香茶。他此刻心中是樂開了花,這些貴人駐足自己的店中,趕明日豈不是自己最好的炫耀宣傳招牌?所以他是分外賣力的此後眾人。

張吉文揮退了店中掌櫃,是笑著道:“楚將軍可知為何本王知道你下榻在此,而且是這麼急的便來見你?”

楚雲謙心中暗道:這也是我所想知道的,不過倒是自己不便開口相問罷了。同時你這樣毫不隱晦的屈尊到這裡來見我,也不拍朝中重臣的非議?

於是他恭聲道:“還請殿下示下。”

張吉文站起對著楚雲謙等人是深施一禮,嚇得楚雲謙一跳。眾人是趕忙站起避讓。

楚雲謙是拱手施禮道:“微臣怎敢受殿下之理?微臣惶恐。”

張吉文站直了身子是正色道:“楚將軍不要如此拘謹,本王急急而來是為了代王妹長平公主致謝,如無將軍等人拼死相互,王妹此時可謂是生死難測!”

楚雲謙一愣這才明白這文郡王的屈尊來意和為什麼會向自己等人施禮。

張吉文又道:“將軍不要再謙讓,本王與王妹素來交好,同時也是極為疼愛。雖然本王是身份尊貴,但也是長平兄長。長兄如父,王妹這救命之恩,本王豈能不來相謝?”

楚雲謙道:“殿下言重了,這是微臣分內之事,哪裡敢當殿下致謝?”

張吉文卻是道:“楚將軍不要再避讓了,如果不能一謝本王萬難心安。皇兄現在已是登基為帝,縱是有心也是不能明言相謝;二哥與四弟又是不甚在意此事,這權且當是本王代表皇家對你們的感謝吧。如若將軍再行退避,就要本王難以下臺了。”

這番話說的厲害,楚雲謙是苦笑無語,當即與眾人是施著禮接受了文郡王的一禮。這是在也不能推脫了,否則那是不給文郡王和皇家的面子了。

張吉文施完理後示意眾人安坐,而後他施施然的道:“楚將軍可知為何本王得以知道你們下榻這裡?”

楚雲謙道:“微臣想來,這定是殿下有心為之,微臣受寵若驚。”

這話說得是含糊的很,沒說自己想知道與不想知道。楚雲謙在這裡留了心眼,這可是涉及到文郡王的情報來源問題。俗話說:好奇心會害死人的。

歐陽澈與嶽淵聞言都是心中一寬,他們心中暗自道:這位楚大人這些日子下來,可是學了不少。這高堂之上權位之爭是異常殘酷,常常一言之下,舉族傾覆也是常有的事。

這時馮如的目光中閃出一絲精光,暗自微微點了點頭。

張吉文點頭道:“確實是有心為之,不過說穿了也是一文不值。因為早在數日前本王就命守城軍士注意將軍們的行蹤,後來馮先生不放心,便又擇選認識楚將軍的人員在城門處等候。所以將軍們一入城本王便是已經知曉,這才匆匆趕來相謝。”

楚雲謙聞言是心中一驚,這表明剛才自己一行人被人跟蹤了確實不自知。

他是連忙起身道:“謝殿下關心,殿下的仁風,微臣感激良多。”

張吉文是站起扶著楚雲謙落座道:“將軍在李家坪痛擊叛賊石藍楓,國人無不為之暢快!將軍之英名,現在可是廣佈天下。我大蜀若是能多有如將軍這般將才,還怕那些賊寇入侵嗎?本王要好好與將軍一敘。”

楚雲謙為之一愕,李家坪血戰之下是取得了大功,可是後來卻是遭遇敗績,如不是石藍楓無故放了自己,險些將參與的北軍盡數葬送了。所以,他還真的沒將李家坪一役放在心上,甚至還有些擔心兵部追責。怎想,這文郡王竟然如此高評這李家坪之戰。

他是連忙道:“殿下抬愛微臣了,實際上微臣在黃村是遭遇了敗績。這裡面的過程,微臣已經在軍報中加以詳述了”

張吉文擺手笑道:“放眼我大蜀,可以與石藍楓在戰場上一較高下的有幾人?況且將軍是將那叛賊在重創之下,嚇得不戰自退,這一戰是大大鼓舞了我軍士氣,將軍功不可沒。本王定當上奏陛下為將軍請功進爵!”

楚雲謙連忙推讓,張吉文卻是道:“楚將軍不必多言自謙了,就是憑藉你等捨生赴死之下保得王妹安然回京,本王也要著力為將軍做些事。”

接著他又是道:“就是平民百姓也懂得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更何況是堂堂皇家?日後將軍但有難處,只管前來找本王。本王縱是力弱也當竭盡全力,必將視將軍為知己,與將軍同心協力共為我大蜀!”

楚雲謙連忙起身道:“敢不從命,微臣定當為大蜀效力沙場,至死不渝!”

張吉文是點頭稱是,正要再說卻被馮如一聲輕咳打斷。

眾人是立即看向馮如,文郡王更是面色不解。

馮如輕聲道:“殿下,現在時辰已是不早,楚將軍們是鞍馬勞頓還未用餐,我們還是先行告退的好。”

張吉文這才一拍腦袋,連聲告罪。

然後他正色起身道:“楚將軍見諒,本王此次實在是急於代王妹致謝,所以才急急不告而來。本王這就先行告退,將軍們請自行用餐,本王就不打擾了。”

這可使得楚雲謙等人一愣,文郡王這般風風火火的大張旗鼓而來,卻是如此草草結尾?難道真是隻是前來道謝?

楚雲謙等人連忙站起相送。

張吉文轉身間有些憂慮的對這楚雲謙道:“只是眼下皇兄剛剛登基,時局又是烽煙四起,這朝堂之上又是眾臣爭議不決。所以本王不便在今晚便設宴相謝,待將軍們去兵部交接完一應事宜後,本王再行想請,還望楚將軍們見諒。”

這麼說楚雲謙等人是理解的,張吉文這樣急急地與自己相見,確實不妥,有些私會外臣之意,這時會在朝堂上引起非議的。

楚雲謙是連聲道不敢有勞殿下費心之類的客套話將文郡王一行人送出了客棧。

望著漸漸遠去的文郡王,眾人心中都是想著:自己這一方就是這樣不經意的踏入了是非中心。

因為文郡王這些年來的作為,實在是有些居心叵測之感。雖然初次他之下,此人是如此平易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