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一代儒將>第八十四節 方平相招

一代儒將 第八十四節 方平相招

作者:老公公

第八十四節 方平相招

凌墨言帶來的訊息是極為驚人的。

歐陽澈也是聲音稍顯急促道:“如果只是這鄒丕口出狂言倒是罷了,只是涉及到文郡王,還有這馮如,只怕是真的棘手了。”

嶽淵卻是眉頭緊皺道:“眼下元宋兵臨瀟水,這關鍵時刻大蜀軍方可以獨當一面的大將除了李智之外還有何人?肅帝總不會自毀長城吧?”

歐陽澈嘆道:“醒長天下權,醉臥美人膝。”

嶽楚二人是心中一震,這說的很明白了。文郡王的心腹現在卻是在密謀扳倒大蜀碩果僅存的大將,其用心是不言而喻的。李智多年來不問政務,一心忙於軍務,在軍中的聲望資歷之深,可謂是僅次於李飄然。

可正是這一點,李智不屬於任何政治勢力範圍,必然只是效忠當今皇室與天子。那麼任何一個人想挑戰皇權登上大寶必然要取得軍方的支援,而李智就是現在的第一個巨大障礙。換句話說,文郡王必須要剷除李智才可以順利奪權。

可是這裡面的機會在哪裡?

楚雲謙嘆道:“嶽兄所言極是!要想在這危急關頭撼動像李智這樣的軍方重臣,可是不易。”

歐陽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道:“七日間必會有蛛絲馬痕!我們當嚴令少鋒徹查此事。”

嶽淵道:“看來還是子玉深謀遠慮,看來京兆尹這個職位確實是重中之重。”

楚雲謙擠出一絲笑容道:“這四海客棧還沒有開業,便得來如此重要的情報,歐陽兄是居功至偉。”

歐陽澈拱手道:“大人過獎了,只是大人要費心了。七日之內必須迫得鄒丕退職,如此方可一解李將軍之憂。”

楚雲謙愕然道:“我怎麼能做到這樣?”

歐陽澈笑道:“潑皮無賴不過是些貪財怕死之徒,大人只要坑蒙拐騙還怕制不住這個小人嗎?”

楚雲謙微微思索之下是瞭然於心道:“看來我要當一回惡人了。”

嶽淵插言道:“只怕太后那邊不好說話。”

楚雲謙道:“這倒是無妨,只看太后任用鄒丕為尚書就可見其人的能力。只要抓住鄒丕的痛腳,不愁他不就範。”

太后鄒環鳳任用親兄不過是為了執掌兵權以保證自己的地位,只是鄒丕此人根本不堪大用。更何況軍政大權現在是在趙元和李智的手裡,不說趙元位高權重,就是李智擁兵在外,豈是鄒丕這等人可以指手畫腳的?如此識人不明,她又能怎樣在朝堂上掀風起浪?

旋即楚雲謙道:“我們是否要給李將軍提個醒?”

歐陽澈二人是皺眉思考。

片刻後歐陽澈道:“大人此舉不妥,一來李將軍性情剛烈,二來我們並不知道對方是什麼計劃,所以還是不說為妙。”

楚嶽二人是點點頭,不覺間已是半夜時分,凌少鋒也回來了,凌墨言倒是平安回去了,沒有跟蹤之人。

歐陽澈將剛才的這番談話告訴了凌少鋒,要求他全力做好這幾日的偵查工作,重點是文郡王與鄒丕。

第二天午後,楚雲謙被召進了宮中,肅帝親自接見,趙元與劉志龍相陪。當然是任命他為京兆尹,官居三品。肅帝也是對他多有勉勵之詞,楚雲謙也是微微是諾。

小半個時辰之後,楚雲謙是帶著惆悵的心情離開了皇宮,在嶽淵等人的陪同下前往京兆尹府衙接任。

肅帝給楚雲謙的印象是良好的。

肅帝是面色斯文和藹,一雙龍目中滿是赤誠之色,清新的氣質凸顯出他的仁厚之風。白皙的面龐上是細眉彎彎,聲音柔弱。說實話這不像一個帝王之風。他既沒有文帝儒雅中的高貴,也沒有嶽翎的睿智霸氣,倒似一位秀氣計程車子,別有一番風流倜儻。

這在這亂世中怎麼可能成為一代雄主?

京兆尹府衙就位於京城鬧市南街之上。

京兆尹府衙是顯得氣勢恢宏。雖然佔地面積並不大。朱漆的大門前是九級石階,代表著這是天子腳下。門前豎立著兩座石獅顯得莊嚴肅穆,而石階之上的平臺一側放置著一面巨鼓。

楚雲謙等人交接好事宜之後,成灌是帶著一絲憤恨悻悻而去。這也是難怪,他在這個位子上可沒幾天的。楚雲謙總是覺得這個表面上謙謙君子一般的飄逸人物與眾不同,他的內心在他那不經意間從目光中閃過的一絲陰狠之色最為真切的表達出他的內心。

接掌京兆尹後,楚雲謙立即按照昨夜議定得部署將十餘名岳氏族人安插在衙役之中,多是擔任巡捕的職位。其中選擇兩人分別擔任了巡捕都頭和衙役都頭。

這也是沒辦法,非常之時採用非常的手段。這些衙役巡捕常年在這京師行走,把這權貴門第摸得是門清。要是仍然重用他們,還指不定會出什麼事情。當然這也不能一概而論,只是歐陽澈不願意發生這樣的麻煩。好在這件事情在吏部尚書劉志龍那裡是一路綠燈,順順利利的便辦了下去。

眾人一個下午是忙的頭暈腦脹,剛剛坐下來準備休息一會,歐陽澈又是提出新的措施。

他的意見是明日凌墨言的四海客棧開業,凌墨言也來了份請柬,大夥都是去一趟。

楚雲謙有些意外的道:“我們不是要和墨言兄保持隱蔽的關係嗎?我們出一份賀禮不就可以了嗎?”

這凌墨言在雍都設店開業,這京兆尹是這雍都百姓的父母官,自然請柬是少不了的。

嶽淵笑了笑道:“不是這墨言在明日是廣邀權貴吧?”

歐陽澈道:“墨言兄果然是商業大家,聲名不同凡響。這些日下來他儼然是一方巨賈,明日倒真的是有不少豪門權貴前往相賀。”

楚雲謙明白了歐陽澈的意思,明天既然是豪門雲集,自己這個剛上任的京兆尹自然也是露個面為好。同時也好觀察一下這些權貴們的心思,特別是文郡王。

他問道:“這文郡王明天可在?”

歐陽澈道:“明日開業之下必是權貴們詩文彙集之處,這文郡王豈會不在?”

楚雲謙與嶽淵是相視而笑,他們明白了歐陽澈的最終用意:檢視文郡王。

在眾人用過飯準備回府邸時,衙役上前稟報宮中有人前來相請楚大人。

楚雲謙聞言先是面色狂喜,隨即面上露出落寞之色。

嶽淵等人是看得分明,心中不禁深深的嘆息。

楚雲謙必是剛才猛地聽聞是宮中來人相請,想到了肯定是長平。因為他在宮中也沒有其他有交情的人,所以他是面色狂喜。這些日子來楚雲謙是從來沒有提及過長平,也看不出有任何思念異樣。只是嶽淵等人深知楚雲謙外表儒雅謙遜之下的一股深刻骨髓的傲氣,他也是一個極為重情的人。一旦是動了真情必是海枯石爛生死相隨,何況這長平公主與他還是生死患難之戀?

只是他也是極為聰慧之人,長平生性溫婉,怎麼可能在這將近夜色之下明目張膽的請自己去宮中私會?所以他馬上想起了宮中還有一位數人,那便是方平,所以他的面色是立即落寞下來。

這瞬間的巨大情感神色反差可見楚雲謙對長平的思念之深,只是二人同在這雍都之中,卻是咫尺天涯!嶽淵等人如何能心中不深深嘆息?只是這種事情他們是勸無可勸,只得是沉默不語。

楚雲謙強自收斂心神道:“可是方公公著人前來?”

衙役恭敬的說是,楚雲謙這便讓嶽淵等人先行回府,自己前往去見方公公。

雍都此時已經是華燈初上,數月前楚雲謙也是在這夜幕初降時前往天街去見劉靜安。這雍都在夜幕下還是繁華至極,鶯歌燕舞是不絕於耳,只是百姓之中多少還存在的一絲緊張氣氛,使得人還能感覺到眼下的國破危急。

楚雲謙心中是刺痛不已,前後兩月時局竟是演變到如今的這種情況!劉靜安這位仁厚德高的長者已然是長眠,相對與這醉生夢死之下的一些巨賈權貴,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份毒辣的痛恨之情。

楚雲謙就是在這種複雜的心情下走進了氣勢雄偉的皇城內庭。

隨著這個小太監的腳步,走在樹蔭婆娑的庭院小徑之上,這皇城內庭之中是隨處可見孝白點點,透出一股深重的悲哀之氣。楚雲謙知道這內庭之外早已經是撤下了主要的孝白物品,想來是趙元等大臣憂心這裡面會帶來深重哀慼,影響到軍民計程車氣。但是在這皇宮之中卻是沒有絲毫掩飾這種悲哀,文帝一生勤儉為民當是一位難得的君主。

片刻之後二人已經來到了一處院落,是白綾懸門之下黑綢花簇擁。楚雲謙知道這可能便是方平的居所了,看著院落是簡樸雅緻,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對方平的敬意。受寵數十年居然是簡樸至此毫無奢華之處,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小太監在院子中指著一進房屋的正房說方總管正在此間相侯,便自行離去。想來定是方平事前做過要求,楚雲謙也不以為然的敲門而進。

方平此時是一身白衣,腰間束著麻衣袋。不過是旬日不見這位方總管現在是眼袋高起,一張本來白皙可鑑的面龐是肌肉鬆弛,身子也是消瘦了許多。

楚雲謙是道過問安後無言出聲,他是知道的這方平可是武道高手,平日裡是寒暑不侵。能把他消磨成這樣,可見文帝的駕崩對他的打擊之大。

方平看著楚雲謙笑了笑道:“楚大人升官之快倒是大蜀歷年來罕見,不過是三月時間便是從一個籍籍無名的軍中小校到了三品大員。”

楚雲謙看著方平一閃而逝的笑容是心中一酸,他施禮道:“方總管謬讚了,還請方總管保重身子。“

方平一擺手道:“雲謙能有如此成就,咱家是欣喜不已,長平殿下果然是眼力不錯,你是值得託付終身的。”

隨即他揮手示意楚雲謙坐下道:“只是你不必掛記咱家的身子,生死天命,縱是帝王又如何?可笑前些日子咱家就是沒看透。這幾天咱家也想通了,過些時日咱家就上書陛下去為先帝守靈。一輩子了,現在還真的捨不得他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那裡。”

說的很簡單,但是卻是透出一股深深的哀痛。

楚雲謙是默然了片刻道:“公公是侍主情深,讓雲謙欽佩不已。”

方平是擺擺手道:“這些話就不用說了,可知為何咱家這麼晚叫你前來?”

楚雲謙是茫然道:“雲謙不知。”

方平罕有的輕笑了一聲道:“楚大人是青雲直上,好像是忘了什麼事吧?”

楚雲謙聞言是臉上閃過一絲激動的神色,心中一跳道:“雲謙自知身份淺薄,還望公公恕罪。”

方平看見楚雲謙的神色,心下是暗中一寬。這楚雲謙所言也是事實,長平公主之尊又是守孝之時,這二人想要見一面還真是不可能。

於是他笑道:“還好你有心。”

只是話音稍頓便皺起眉頭道:“只是長平殿下向來柔弱多情,這些天來就像一個淚人似得。咱家看得實在著急,又見她多次思念與你,口中常常念起你的名字,這才將你找來好勸一勸殿下。”

楚雲謙猛面色一陣蒼白,站起身來急道:“公公,殿下現在可好?”

方平嘆道:“這會兒殿下應該要到了,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