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九節 護嫁出京
第九節 護嫁出京
第九節 護嫁出京
時間在靜靜的流淌著,十五天中大蜀朝野也在震驚中恢復過來,這在暗中發生了許多事。
李飄然已經身在武關大營,武關的防衛已然重新佈置,在軍中、朝中平日裡與石藍楓走的很近的官員將領均遭到了在李飄然與趙元的直接指揮下的清洗。
誰也沒有發現,大蜀最精銳的五萬北軍已經從英山大營中晝伏夜出直撲武關、臨安關一線,原來的英山大營雖然操練如常,只是五萬北軍現在只是一萬五千人的武衛軍了。
瀟香州大營中多了一位清瘦的老者,軍務防備也是外馳內緊。大蜀的府庫錢糧、軍械被冠以各種貨物、商號的名字,分散的逐漸向瀟香州集中。
當然,如果在高空中俯瞰,北元的各路鐵騎與糧械也在逐漸的向樊城一線集中……
楚雲謙在這些天的深夜將劉靜安贈與他的兩策武籍研讀了一番,只是這位宗師生平所得的武道精華還不是現在的楚雲謙可以迅速融會貫通的,他只覺得武學一途無論是技擊還是武道均是瀚若星海,雖是最終為百川歸海、由繁入簡,可是其深奧卻是隱然與天地萬物相聯絡。
儘管如此,楚雲謙也是覺得這些天勤學之下,較之以往的修為已是一日千里,判若雲泥了。
在白天,楚雲謙與房奕時時的在後堂長時間的閉門謀劃,而左軍斥候營所派出的暗探也將各種訊息不斷的傳回來了。
在楚雲謙面前的一張大蜀北防通往樊城的路線圖逐漸的清晰生動起來,一系列的的安排使得楚雲謙漸漸地升起了強大信心。
一切都在沉靜中發展著,正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自從大蜀宣德四十一年一月二十八日北元密使袁澤入雍都以來已經是第十八天了。
元國師福哈太的手諭如期的秘密到達了袁澤手上,而袁澤也是按照計劃向文帝正式提出了和親,自然文帝也應允了,昭告天下等事宜也按照禮制在按部就班的進行著。
一時間大蜀舉國上下一片歡騰,長平公主遠嫁北元,兩國聯姻有望邊關寧定。
不要說是百姓,就是一些官吏對所謂的石藍楓榮光歸宗,也難以明白其中的真正厲害之處。雖然這其中不乏一些智者對此表示憂慮,但也只是茶餘飯後閒聊中提起,旋即就被淹沒在這歡騰的大潮中。
楚雲謙則順利的晉職五品中尉,任送親使團主將,房奕、王平責任護軍都衛隨行。
袁澤變成了北元迎親使節,長平公主的出嫁日期則選擇在了二月十八日,也就是在後天。
楚雲謙、房奕、王平三人正坐在禁衛左軍的統領衙門後堂,楚雲謙問道:“元直,此次送親使團的軍士如此安排是否妥當?”
房奕字元直,楚雲謙一般在私下均是稱呼其字,顯見二人關係非同一般。
本次送親使團有護衛兵丁三百人,隨侍公主人員二十二人。護衛兵丁均是文帝特旨讓楚雲謙自行在禁衛軍中選取,而楚雲謙依據情況,會同房奕、王平協商,精心考核選擇了護嫁士卒。
楚雲謙等人將同時善於騎戰、步戰的一百人編為一組,設為中軍;將擅長騎戰、弓射的一百人編為一組,設為前軍;將擅長機關訊息和設陷阱捕獵的五十人編為一組,設為後軍;將武技高超擅長搏殺且輕功卓越的五十人編為斥候營。
由房奕統帥斥候營,王平統帥中軍,而楚雲謙則帶領前軍與後軍。
房奕說道:“大人,如此安排是我們設想了最為不利條件下的作戰方式,雖說此次護衛軍人數少,但無一不是軍中驍勇之士,各有所長且又均為百戰餘生之士,想來不會有問題。”
王平插言道:“楚大哥,你不如將前軍、中軍一併給我算了,我保證只要北元敢襲殺我軍,我一定一次衝鋒便將他們斬殺殆盡!”
楚雲謙笑道:“你勇氣可嘉,可是前軍均為善射之兵,極為擅長遊動遠距離打擊。雖然也是軍中勇士善於騎戰,但我實在不能將他們交與你指揮。你不用擔心此次你無血戰之機,只是為兄實在不願此種情況出現。”
王平還想嘟囔,只是房奕已經出言:“大人,北元此次迎親的人員只有百餘人,想來在武關內安全應當無虞,只是袁澤此人在在下看來卻是極為難纏。”
楚雲謙道:“劉司徒在行前留給我的書信中特地叮囑要小心此人,我等自要當心。但是所謂兵者詭道也,北元此次定是突襲,元直不可大意。”
“大人說的是,在下知曉自當小心。”房奕拱手說道。
三人又說了一會,商議好了一些臨行前的應辦事務,又將護嫁的準備事宜過了一遍,發覺一時間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措施了,便自行散去了。
而楚雲謙回到臥房後還在踱步良久,他還在想一個問題,那是劉靜安也一時難以看破的問題:北元何時發動進攻?公主何時逃脫最為合適?
大蜀宣德四十一年二月二十八日清晨,整個大蜀雍都萬人空巷,人聲鼎沸。
因為今天就是長平公主出嫁之日,而長平公主在大蜀具有多個頭銜:首先是蜀文帝唯一的女兒;二是因為德妃的賢名,大蜀臣民愛屋及烏之下,對長平公主自然珍愛有加;三是見過長平公主的一些貴族子弟無不交口稱讚長平實在是大蜀第一美女;四是公主的近侍無不說長平溫柔賢惠,平易近人;最後一點是一次皇室大宴群臣後,劉靜安無意中說了一點:“長平公主天資聰穎且又熟讀經史實為才女也。”
長平公主平日基本上很少出自己的宮門,得見之人稀少的很,所以對她的才貌也就越傳越神了,儼然就是天下第一才女、美女等不一而足,市井間只要一說到長平公主,便是話題多多。
此番公主北嫁,實在是惹得不少大蜀少年扼腕嘆息,既是恨又是羨慕。
在經過一系列的儀式後,又經過了百姓夾道歡呼的考驗後,送親使團終於是“殺出”重圍,離開了京城。
楚雲謙坐在馬上終於可以信馬由韁了,他長出了一口氣,心中不禁暗暗苦笑:“且不說長平公主千金之體,到目前為止連自己都沒有見到公主真容,何況是那些雍都俊秀少年或是紈絝子弟呢?”
他不禁回首望了一眼那輛華貴的四馬拉動的車架,只是車外四周一層厚厚的車簾便阻絕了楚雲謙的視線。
使團分為了幾部分,由房奕率領的斥候營走在最前面,隨時沿途派出斥候以策安全及打點住宿之處;楚雲謙帶領著前軍和王平的中軍緊緊地護衛在公主車架四周,將公主及其隨侍、嫁妝護在中央;緊隨其後的便是北元的迎親團隊,袁澤正在其中;最後便是後軍了。整個團隊是層次分明,儼然有序。
袁澤在行進中緊緊繃著臉,他見到送親護衛軍雖說只有三百人,但一看之下便知是軍中精銳中的精銳,且不說各個神思內斂目光冰寒,周身上下隱隱的散發著帶有一絲血腥味的殺氣;只是這些人各個一身黑甲,坐在馬上紋絲不動,直到目前為止,除了軍官發出號令的語聲或動作,至少他袁澤是沒有發現這些兵士有任何一個異動或發出聲響的。
就是剛才群民歡騰的時候,袁澤也是隻是覺得這些士兵的臉上不過是稍稍多了一些暖意罷了,可一旦目光碰上自已這邊的人後,袁澤只覺得這些士兵的目光像只是在看著一群會走動的屍體罷了,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這些馬匹竟然是到目前為止沒有一絲聲音,就是一個響鼻也沒有。
袁澤在心中嘆道:“朝中多有臣將嘲笑蜀國兵弱將軟,實在是井底之蛙。這樣的部隊就是放到北元任何一支鐵騎中,也是絕對的精銳!”
大隊就是在這樣的沉悶氣氛中進行的,楚雲謙此時剛舒了一口氣,看著京畿四周是田圍阡陌,不時可以聽見遠處幾聲犬吠雞鳴,前些天的春雪早已融盡,絲絲暖陽射在身上,渾身百骸舒爽已極,只覺得心神愉快。
房奕策馬過來說道:“大人,已快晌午了,大隊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就到預定打尖的陳家鎮了,剛才屬下已經安排斥候先行去驛站安排公主稍作歇息了。”
楚雲謙笑著說道:“有勞元直了,就這麼辦吧。”
大隊到達陳家鎮後,順利的入住了驛館,早就有斥候營的軍士將緊靠在鎮邊上的驛站的交通要道把守住了,五百丈方圓內禁止人員隨意出入,公主的食用自然也早已經準備好了。
京師重地公主出嫁,百姓圍觀相送是為了一顯太平盛世和皇家威儀;出了京師了,那可就不再講究這些,想再趁機一睹公主風采那是免談了。
楚雲謙樂的輕鬆,護送著車架直接駛進了驛站的後院,隨即公主的隨從將院門一關,楚雲謙躬身對著關閉的院門說道:“請公主殿下稍作歇息,屬下等半時辰後前來接駕啟程。”
一個清脆的聲音宛若黃鸝一般答道:“我家殿下說了,謝謝楚大人,一會一定準時出發。”
楚雲謙一愣,不禁微微搖頭低聲道:“公主真是溫婉淑德,百姓傳言果非空穴來風。”說罷轉身向驛站外營地走去。
營地中一片井然有序,中午打尖,軍士們均吃著隨身乾糧,只是架了十來口大鍋,鍋中燉著肉湯。
乾糧就這肉湯,可是大蜀軍中健兒最喜歡的速食方式,那肉都是事先煙燻好的,多油味濃,不易黴變,省時節力並且可以大量迅速補充體能。
就這樣走了五天的時間,袁澤不時找楚雲謙說幾句;公主也同樣默默聽從安排,依舊足不出戶神秘莫測;而楚雲謙安排探路與監視北元隨行人員的斥候也沒有傳來任何可疑的情報。
沉靜中唯一活潑的是袁澤,常常策馬在大隊中前後行走,不時地和人搭話,雖屢吃閉門羹,卻樂此不疲。
隨著北進,城鎮的距離逐漸的被拉長了,大隊漸漸地需要在野外宿營了。
這天傍晚,大隊已到了預定的宿營地百花谷,照往常一樣公主的行帳被安排在中央,前、中、後加斥候營將公主的營帳圍起來,而北元的人員毫不例外的又被安置在外且是最易被觀察與攻擊的地勢中。
這種安排已經有數次了,只是袁澤等一行人員似乎根本不懂軍略,非常配合毫無異議。只是越是這樣,楚雲謙心中也越是不安,如果不是敵方已然謀定後動,怎會如此的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