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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神途 第一章 伯爵府的異端

作者:無能非中庸

更新時間:2010-06-24

“聽說了嗎?斯圖雅特伯爵家裡的那個異端在今天早上剛剛嚇跑了他的貴族禮儀教導師,要知道,這可是這個月裡的第五次了!”

“事實上這並不是最有趣的,如果你早上也有幸目睹那位羅格男爵從斯圖雅特伯爵府中倉皇逃出的狼狽模樣的話,想必你也會這麼認為。”

“到底那個異端又做出了哪些驚人的舉動?竟然能讓帝都裡最為注重貴族禮儀的羅格男爵居然在康坦大道上如此失禮……”

“誰知道呢?不過,不難想象假如這個異端並不是出生在斯圖雅特這種具有高貴血統的伯爵府裡,那他的命運將會是何等的悽慘。”

“恐怕,教廷的異端裁決所……”

酒館裡,帶著三分戲謔七分嫉妒的議論聲,突然就此戛然而止。這同時,彷彿也是為了印證這場原本只是平民們閒暇時的談資並非空穴來風,在康坦大道的盡頭,毫無徵兆的出現了一列鎧甲在身的英武騎士。

無一例外,騎士的胸前都印有象徵著神聖教廷的十字徽章。

“教廷騎士團?天那,你們看,那位是不是教廷十二騎士中的格林頓大人?”

“居然連守護在主教大人身旁的格林頓大人都出來了?你們瞧,他們的方向好象是……”

“沒錯,就是斯圖雅特伯爵府!”

議論到此便再無人敢接話下去,酒館裡的眾人面面相覷之下,卻是清晰可見他們眼中的驚慌,如果這格林頓大人率領的教廷騎士團目標真的是斯圖雅特家族的話,那這帝都……

怕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

“我的孩子,你又調皮了呢。”

斯圖雅特伯爵府,伯爵夫人慈愛的環抱著她的孩子,那雙被譽為康坦帝國最璀璨的眸子裡滿是溫柔,她輕聲嘆息,在注意到懷抱中的尼采微微皺眉,似乎是有些委屈的時候,她終於再不忍呵責,微微一笑,毫不掩飾她的溺愛。

“母親,我是不是又闖禍了?”如同一個真正的四歲孩子,小尼采顯得忐忑,顯得委屈。

伯爵夫人輕輕將尼采抱在了她的腿上,她拂了拂寬廣的貴婦圓袖,望向尼采的眼神輕柔且醉人:“尼采,你要記得,你是斯圖雅特伯爵的兒子呢,即便是闖了天大的禍,那對於你的父親來說,也不過就是讓他多皺幾下眉頭而已。”

雲淡風輕,伯爵夫人微笑著看著尼采,她是真的心疼她兒子,在她看來,她的這個兒子不過就是比其他貴族少爺更聰明一些罷了,怎麼就會是所謂的異端呢?

不過,話雖如此,可伯爵夫人顯然還是沒能掩飾得了她的擔憂,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她的丈夫,斯圖雅特伯爵並不在帝都的時候。她很清楚,今天早上小尼采給那個無能的羅格男爵帶來多大的震撼,她也很清楚,那種程度的震撼已經足以讓對教廷虔誠到畢恭畢敬的羅格男爵失去理智,忘了他將要去教廷懺悔寬恕的物件可是斯圖雅特伯爵家的少爺。

該來的,總會到來。

房門悄然被人推開。

管家老佔坎緩緩走來,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一如既往的淡漠平靜,他走到伯爵夫人的身前,乾枯的老手交叉放在腹部,他恭身,道:“夫人,不出您的意料,教廷的人來了。”

話音剛落,一位身穿白袍的教廷司祭便出現在了伯爵夫人的視野,他並沒有直接跨過門檻,先是在門口虔誠當胸畫了一個教廷手勢,隨後才微微垂下他那顆高傲的頭顱:“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夫人,我無論如何都要帶走斯圖雅特小少爺,接受主的審判,還請您諒解。”

還真不是一般的開門見山呢。

伯爵夫人冷冷一笑,原本柔和的唇角勾起一道令人不敢直視的冷漠弧度,她輕輕的放下懷中的尼采,在老佔坎適時退到她身後的同時,小尼采也被管家牽到了她的身後。

“接受天主的審判?尊敬的白袍司祭,看您的年齡您應該在教廷度過了超過半輩子的歲月吧?可是為何您的話語卻只是讓我感覺到了您的虛偽?難道在教廷混跡了大半輩子的您只是學會了貴族式的奸猾?這可不是一個虔誠的神職人員所應該做的事情呢。”

白袍司祭神色不變,微顯蒼老的面上平靜依然。他只是簡單的再次強調,道:“主必會寬恕於您,夫人,在主的光輝下,您應當清楚,您的反抗只能是徒然,且毫無意義。”

薄唇瞬間緊抿。

聽出了這白袍司祭的不容置疑,伯爵夫人自然也猜到了對方的有侍無恐,她的心中剎那便生出了許多念頭,她再次冷笑,斷然道:“讓我猜猜看,這一次應當不僅僅是因為羅格子爵的懺悔吧?我的丈夫,斯圖雅特剛好在南方為帝國浴血奮戰,而迦葉紅衣大主教也恰好在巡視帝國北方的版圖……告訴我,白袍司祭,那位一直覬覦紅衣大主教一職的桑提主教究竟計劃了多久?”

沉默。

儘管這位白袍司祭從來都不敢懷疑斯圖雅伯爵夫人的智慧,可在這一刻,他依舊感覺如針在背,他怎麼都料不到,桑提主教佈置了大半年的事情,居然如此輕易便被伯爵夫人一語中的!

這讓他有些慌亂,可畢竟是在龍蛇混雜的帝都混跡了大半輩子,白袍司祭猶豫了下,還是選擇他唯一的策略,也是最為聰明的策略。

他輕輕上前一步,恰好跨過了那道門檻。

與此同時,在他身後,象徵著教廷力量的騎士們也以一種沉悶的鎧甲撞擊聲,拉開了教廷此次前來勢在必得的序幕。

當領頭的騎士出現在了門前,伯爵夫人便也緩緩眯了眼睛,她是在嘲弄,可更是在苦澀,她輕聲道:“連格林頓也來了?桑提主教還真是看得起我們的小尼采呢。”

一個女人的背後,終究還是須要一個強勢的男人,否則她的言辭便只能顯得蒼白,顯得無力。

……

桑提主教。

這個名字尼采並不陌生,興許在別人的眼中,他這個僅僅四歲的孩子對於眼前發生的這些事情,只能是惶恐,也只能是茫然。可其實恰好相反,從兩年前,他便一直在以各種方式來猜測這一天的到來,只不過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一幕,居然是以帝國裡某些大人物角力的方式而拉開了帷幕。

尼采很無奈,也很無辜。他無奈的是,四年前來到這個世界的他,怎麼都想不到他居然還保留著上一世的印記;這一頭的黑髮,這一雙漆黑的眸子……放在這個劍與魔法,聖徒與異端的大陸上,可實在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啊。

而他無辜的卻也是這一點,這滿頭的黑髮……難道是他刻意想擁有的嗎?雖然他潛意識中也認為黑頭髮確實很帥,可這個大陸怎麼就能夠簡單的以這一點,來論斷他就是最大的異端?

真是諷刺呢。

小尼采緩緩垂頭看著他這一雙手,他知道,他今天肯定逃不過去面臨教廷審判局了,他也知道,假如真到了教廷審判局,那等待他的也只能是教廷火刑柱……

如果,在他的父親斯圖雅特伯爵以及那位迦葉紅衣大主教的威勢下,他這單純的黑頭髮還不至於讓他被送上火刑柱的話……那麼,今天早上,他在羅格男爵面前意外所展現出的驚人能力,就必然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了!

誰能夠想象,一個正常的人類,一個沐浴在主光輝下的人類,居然能夠在手指被切傷之後,近乎奇蹟般的自愈?

“都是穿越後遺症惹的禍……”小尼采暗自嘆息,這時的他看不到他母親的臉龐,可他肯定能夠感覺到他母親所面臨的壓力。

父親不在,他便是這家中唯一的男性了。

他輕輕轉過了頭,仰起腦袋,看著神情依舊淡然的老佔坎,在母親與教廷力量對峙的時候,他便就如此在這安靜到不能再安靜的廳中,輕聲問道:“老佔坎,那個格林頓很厲害嗎?你打得過他嗎?”

顯然,這個孩子的突然發問,讓這廳中所有人的眼睛都放在了他的身上,可他似乎絲毫不覺,在老佔坎緩和了他的神色,好象是要開口之前,這個不過才四歲的孩子突然又問:“當然,我指的不僅僅是那個格林頓,我說的是你面前的所有騎士。”

還沒來得及回答小少爺第一個問題的老佔坎瞬間驚愕,他遲疑了下,悄然眯起老眼的他,眼中放出溺愛的光芒,他俯身,輕輕撫摸著小少爺的黑髮,道:“恐怕老佔坎要讓小少爺要失望了……”

“哦。”尼采不奇怪這個答案,既然連母親都在驚訝那個所謂的格林頓的到來,那想必他的實力肯定不俗。更何況,傳說中的教廷騎士,每一個都有大騎士以上的實力。

雖然這四年來他從不曾見過老佔坎的實力,可他肯定不會懷疑老佔坎的忠誠。

似乎,小尼采企圖的反抗只能無疾而終。

可在這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給了一個讓小少爺失望答案的老佔坎彷彿是在拼力掙扎,他居然從口袋中掏出了那一雙潔白的手套。這雙白手套出現在這種場合下,所象徵的意思肯定不是修飾那麼簡單。

“可是小少爺,老佔坎要糾正一點,或許老佔坎打不過這所有的教廷騎士,但要殺了他們……輕而易舉。”迎著小少爺瞠目結舌的可愛神情,老佔坎好象很享受小少爺的這種驚訝,他竟然微笑,又補充道:“包括小少爺口中的那個,所謂的教廷十二騎士格林頓。”

殺人與打架,真的是兩碼事。

門外,突兀卻順理成章的猛然爆發出一陣沛然戰意。而這戰意卻正是來自那大鬍子教廷十二騎士,格林頓。

他感到了屈辱。

可這股強悍戰意甚至沒能接近伯爵夫人,便頓時潰散。

老佔坎只是隨意的跺了跺腳。

那一刻,在尼采眼中,這個從來都是渾渾噩噩的老管家形象無比高大。

可在表示了驚訝與讚賞之後,他卻忽然又莫名其妙的嘆了口氣,道:“這可真是個麻煩的問題呢……老佔坎,你不能全部殺了他們啊,殺了他們……可真就麻煩了。”

說著這一句讓廳內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句話,斯圖雅特小少爺搖頭嘆氣,卻是鬆開了老佔坎的衣角,他輕輕的走到伯爵夫人身前,迎著母親依舊柔和的微笑,他笑了笑,眼睛眯了起來,道:“母親,您不必擔心,我還是隨這些人走一趟吧……”眼看母親臉色急劇變化,小尼采忙又擠出了一個安慰性質的微笑,又道:“您不是說過嗎?我是斯圖雅特的兒子呢。”

這是一個讓伯爵夫人再無從反駁的一句話,可她依舊死死的拉著小尼采的手,眼中晶瑩一片的同時,卻只是沉默且簡單的在告訴小尼采,她不會放手。

尼采真是有些沮喪,他深深的凝視著他這一世的母親,再次笑了笑。

同樣的沒有再說話。

然後,他便就那樣決然而固執的掙脫了伯爵夫人。

……

果然是個異端!

這世上又怎會有這樣的四歲孩子?

這是包括白袍司祭以及所有教廷騎士在內的共同想法,他們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孩子步步逼近,竟然一時間都是不知所措。

可接下來,並沒有任何異動的斯圖雅特小少爺卻只是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的一句話。

“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前三天我興許不會說話,可萬一我說了,那也絕對不能被你們列為呈堂證供……至於你們所謂的審判局,三天以後再送我過去吧,不然也沒有意義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