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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神途 第二章 主是仁慈的

作者:無能非中庸

更新時間:2010-06-24

斯圖雅特小少爺似乎是玩弄了一把登不上臺面的小聰明,誰都知道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在為他接受審判而拖延時間。可事實上,他好象並不知道,這段時間根本不需要他來爭取,因為要將一位血統高貴且古老的伯爵繼承人送上火刑柱,那原本就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

首先,遙遠的聖城,教廷議會那處須要報備吧?其次,既然是帝國的一位伯爵繼承人,那總得等皇室表態吧?這還不提一向與迦葉大主教關係良好的教皇陛下會作出何等抉擇。所以這麼一來一回,斯圖雅特小少爺爭取的三天時間,其實真的很微不足道。

“還真是個有趣的伯爵繼承人呢。”

桑提主教聽完了站在他左側的白袍司祭回稟,忍不住微微笑了笑,這個時候就從這個角度來看,這位年老的帝都副主教怎麼看似乎都只是一位普通的慈祥老人,他笑的時候,眼角的魚尾紋會擠在一起,使他整個人都顯得無比詳和。

他沒有回頭,依舊是捧著那一卷‘教廷編年史’,漫不經心道:“小少爺送到執事部了吧?交代下去,這幾天要照看好我們的小少爺。最起碼在議會與皇帝陛下表態前,小少爺始終還是伯爵繼承人。”

“可是……尊敬的主教閣下,我擔心執事部的力量可能不夠,想來您也知道,過不了今天,南方的伯爵大人應該就會收到訊息。”白袍司祭欲言又止,他輕皺著眉,在他看來,像斯圖雅特小少爺這種最大的異端,那就應該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制度,直接送到異端裁判所。

特殊人特殊對待嘛。

“不不不,我親愛的尼爾司祭。”桑提主教放下書卷,回身看了眼白袍司祭,卻莫名嘆氣了一聲,本就慈祥的臉上在此時更多了幾許虔誠的味道,讓他顯得聖潔無比,他喃喃道:“再如何偏執的異端,也都須要經過主的感化,聆聽主的召喚,更何況我們口中的這個異端還只不過是一個孩子?要知道,主是仁慈的。”

尼爾司祭滿腹費解。

他並不理解這個可怕的異端為何會被主教大人簡單的定義為一個孩子?既然只是個孩子,那為什麼又要計劃如此之久,安排到萬無一失的情況下才動手處置?

難道……處置這個異端的結果還沒有過程重要嗎?

“親愛的萊茵司祭,您認為我的安排正確嗎?”桑提主教顯然不打算再為尼爾司祭解釋什麼,他沒有回身,卻是面無表情的問著站在他右側的另一位白袍司祭。

那是迦葉大主教的教子。

“我沒有意見。”萊茵司祭極為年輕,能夠在這種年紀便爬到教廷白袍司祭這個位置,自然與他教父的影響分不開,他笑了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齒,呢喃道:“諷刺的是,主的仁慈居然只能體現在給這個孩子僅僅幾天懺悔的時間。”

……

三天。

直到帝都教堂大門被人破門而入的時候,以為斯圖雅特小少爺僅僅是耍了個孩子式的手段,為他爭取三天時間的人,到這一刻才終於明白斯圖雅特小少爺好象並不是在為他爭取微不足道的三天時間。他似乎是在變相的告訴教廷裡的這些人,他們只有三天的時間來處置他!

何其狂妄。

教堂裡的每一個人在聽到那沉悶的撞擊聲時,便第一時間迅速趕到了事發地點,而這個時候,無一例外,包括白袍司祭,以及教廷騎士團所有的騎士,都是滿臉的不敢相信,他們瞠目結舌望著破門而入的那個人,猶如見到了傳說中的撒旦!

很抱歉用撒旦這個不潔的詞彙來形容帝國最優雅的伯爵大人。

可他如果不是撒旦,又怎麼敢光天化下之下如此挑戰教廷的權威?難道他不知道在這個大陸,教廷擁有一切的最終裁決權嗎?難道他不知道傳承了上千年的教廷,遠比康坦帝國的影響要來的可怕嗎?就算他是帝國的軍部理事大臣,可哪怕權貴如康坦帝國皇室,在見到教皇陛下的時候,不一樣得保持謙恭嗎?

這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這一刻,教堂裡所有人望著緩緩走進的中年男人,居然都忘記了他們才是這片大陸的精神象徵!

一身白袍,鎧甲早已除身,只是一身潔白的貴族服飾,儒雅且高貴。

即便是剛剛經過一路的奔波,甚至還沒有回家換身服飾,可斯圖雅特伯爵身上卻根本沒有風塵痕跡,他依舊高雅。便就如此坦然步入,在他身上,原本應該還懸掛帝國軍部徽章的地方,僅僅懸掛有一枚千日草圖案的徽章。

斯圖雅特家族榮耀的象徵。

“請原諒我的不請自來,我既然來了,那麼請你們將我的孩子送到我的身邊。”如果尼爾司祭在場的話,他肯定不會陌生斯圖雅特伯爵大人的這句開場白。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最淺顯的事實,斯圖雅特伯爵輕聲說著,唇角也依然掛著帝都所有貴婦都為之傾倒的迷人微笑。

只是作為一個父親。

他來了。

一片死寂。

終於,都是漲紅了臉,感覺荒謬的教廷裡的每一個人總算是反映了過來,其中一個興許在教堂只是最低層的神父率先歇斯底里的叫喊道:“這個瘋子必須得被送進異端裁決所!”

異端裁決所?這個詞彙在這種情況下,落入一心關切著他的孩子,是否被送進了那個地方的伯爵耳中,可實在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啊。

斯圖雅特伯爵微微蹙眉,迎著教廷騎士下意識狂吼的衝擊,他極為不屑的伸出右手,速度快到僅僅殘留有青色影象!

那是鬥氣,而在大陸上,劃分為赤橙黃綠青藍紫七階鬥氣實力的青色鬥氣,象徵著斯圖雅特伯爵何等的實力,再清楚不過。

驚駭。

恐怕只有教皇陛下身旁才有這種實力的存在吧?

下一刻,除了回覆了些理智而謹慎圍在他周圍的騎士,已經有三名教廷騎士躺在了地上,他們發出的低沉呻吟,無非只能從另一種角度來詮釋斯圖雅特伯爵的強大。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教廷騎士團?這些年來,教廷的人是不是只學會了貴族的爭權奪利?”環視著周圍這些在他眼中根本是不堪一擊的教廷騎士,斯圖雅特伯爵冷然開口。

這一句話,恰好落入從教堂內部聞訊趕來的幾人耳中。

其中那位身形魁梧,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人顯然是被激怒,他暴吼一聲,根本沒有給他身旁桑提主教阻止的機會,便抽出大騎士之劍凌厲攻上。

劍身,閃爍著耀眼的黃色鬥芒。

既然沒有機會阻止,那桑提主教自然也只能儘量讓格林頓敗的不至於太難看,他皺了皺眉,微微垂頭的同時也輕聲吟唱著教廷的光明法術。

一道光芒突兀出現在衝刺中的格林頓戰鎧上,隨後光芒凝聚,在這位教廷十二騎士的鎧甲中心,匯聚成為一個形狀很不規則的圓球。

光明加持。

從頭到尾,斯圖雅特伯爵似乎都沒有將這位教廷十二騎士放在眼中,站在原地的他甚至根本沒有試圖去打斷桑提主教的光明加持,他便隨意的站在那處,白袍無風自動,毫不掩飾他的輕視。

“咔嚓。”

絕對談不上悅耳,但卻輕易衝擊到每個人心臟的聲音響徹教堂。

格林頓,這位勇猛到幾年前便列為教廷十二騎士的大騎士便就如此一退再退,那深垂著的右臂,他再也無力控制而陣陣顫抖之餘,唯一能做的,怕也只是儘量不讓他丟掉他手中的大騎士之劍。

敗的乾脆利落。

氣勢如虹的騎士便就這樣輕易的敗給了空手前來的伯爵大人,被扭斷了臂膀。這種情況下,自然再沒有人敢繼續發起衝擊。

“斯圖雅特伯爵,您打算在神聖不可褻瀆的教堂暴露你所有的原罪嗎?”沉寂之中,桑提主教苦澀開口,本就沙啞的聲音更是顯得粗糙。不過,雖是如此,可他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

他很清楚,在此時,帝都教廷的真正強者已經是趕了過來。

這一點,伯爵大人同樣清楚,這讓他感覺有些麻煩。如伯爵夫人所言,他再次皺了眉,感受著那幾股熟悉的氣息越來越近,他淡然道:“帶不走我的孩子,那才是我最大的原罪。”

桑提主教輕嘆一聲,直到這時他才終於有了些苦惱的情緒,他聽出了斯圖雅特伯爵的誓不罷休,便自然也意識到,他一手導演的這場鬧劇已經隱隱脫出了他的掌握。

又有幾名胸前掛著教廷聖十字的教廷騎士出現在了桑提主教的身後。與此同時,斯圖雅特伯爵府那位彷彿早已老眼昏花的老管家也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伯爵大人的身後。

他依然沉默,依然木訥,只是緩緩的從口袋中摸出那雙好多年都沒有再使用過的白手套。

潔白無暇。

“老佔坎,一個伯爵殺幾個人沒什麼問題,可你不能。”就在老佔坎準備戴上白手套之前,伯爵大人輕聲開口,他沒有回頭,卻將手伸在了背後,仍是冷冷的注視著桑提主教身後越來越多的教廷騎士,又道:“雖然我不介意為了我的兒子雙手染滿鮮血……但我想我的妻子應該還是會介意的。”

興許是因為想到了妻子與兒子,這一刻的斯圖雅特伯爵眼神溫柔且醉人。

老佔坎遲疑。

片刻之後,他顫顫巍巍的將白手套遞在了伯爵大人手中。

眼看著斯圖雅特伯爵輕輕套上了白手套,桑提主教身後的教廷騎士們終於蠢蠢欲動。

局勢,一觸即發。

……

教堂後院有一處狹窄陰暗的小屋,這個小屋的作用自然是用來讓犯了罪,做了惡的人向無所不能的主懺悔,而眼下,斯圖雅特小少爺就是在無聊的進行著他人生的第一次懺悔。

陰暗小屋內點著一盞油燈,小尼采在油燈的映襯下,保持著一副虔誠且敬畏的神情,他認真的盯著眼前這座聖潔無比的聖像,若有所思。

小屋外,清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本來神色恭謹的小尼采在聽到這腳步聲之後,突然換了一副神情,他先是對著聖像微微笑了笑,用一種很有褻瀆味道的動作輕輕撫摸了一把聖像的腦袋,然後他起身,似乎是要就這麼幹脆的走出去。

可走了兩步,他忽然又退了回來――

他做出了一個大陸幾千年來恐怕根本沒有人敢想過的舉動,而這個舉動假如傳了出去,那恐怕他將面臨的就不僅僅是火刑柱那麼簡單了。

他對著聖像豎起了他的中指,很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