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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神途 第398章 誰說我的繼承人必須得繼承我的使命

作者:無能非中庸

第398章 誰說我的繼承人必須得繼承我的使命

死都已經死了還有什麼事情可談?

估摸著這會兒阿喀耶森林裡的這所有人都不會產生這個本該順理成章便會產生的想法。原因不復雜,不只是因為他們先前確實都聽到了圖卡涅陛下所說的,斯圖雅特繼承人之所以死,本身只是為了感受死亡感受地獄,然後才能擁有並且駕馭‘上帝之鞭’;更是因為包括兩位巨頭聖・拉瑞與條頓等所有教廷之人在內,他們這時完全便都沉浸在教皇第41任教皇陛下百年後突然出現,以及出現後一連串的大異端言論之中,也確實沒有多餘的心思再注意斯圖雅特此時所說的話……所以這便也就造成森林中的這裡依舊安靜,伯爵的話落在森林中也依舊格外清晰。

他深沉凝視他身上滿是鮮血的繼承人,並沒有為他的繼承人擦去唇邊鼻孔下的血塊,只是用平靜到讓人心悸的口吻緩緩道:“圖卡涅,我記得當初你為我的繼承人折騰出所謂新鬥氣的時候說過,說是由於他所掌握的鬥氣畢竟是由假的‘自然綠葉’所提煉凝聚,所以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便會停滯不前很難突破;而這個時候,如果有真正的‘自然綠葉’,那他的實力非但會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便連身軀也會獲得新生?”

“是這樣的。”

曾經邋遢的達斯卡教授,如今顯赫彪炳的‘仁慈屠夫’圖卡涅陛下輕聲嘆道:“這也就是這種鬥氣只適合你繼承人的唯一原因了。畢竟,‘自然綠葉’所蘊涵的生命氣息實在太過磅礴,如果是一般人透過‘生命綠葉’來試圖掌握這種嶄新的鬥氣力量,那在他能夠掌握這力量之前,他便會直接因為承受不了這磅礴的生命氣息而爆體身亡……但尼采不同,他擁有的能夠自愈的強悍黑暗體質,非但足以保證他可以承受‘自然綠葉’的磅礴生命氣息,更有可能能夠最大程度的吸收這種生命氣息!”

“你能夠斷定?或者說你擁有幾分把握?”伯爵依舊不曾回頭。

圖卡涅皺了皺眉:“我不敢相信這個問題會出自掌握了力量法則的你口中。斯圖雅特,你應該知道這只是我的推測我的嘗試,我當然不能斷定,也更沒有一分的把握……只是理論上應當如此。”

“理論上?”

伯爵豁然回頭,隔著教廷白袍他遙望著彌撒身前的圖卡涅陛下,他意味深長的森然言道:“你最好祈禱你的主讓你的理論上變成實際上。”

威脅之意絲毫沒有掩飾。

依舊微皺著眉的圖卡涅陛下神情不變。

“帶著我的繼承人先回帝都吧,老佔坎,你要記得……”

暫時再沒有興趣理會教廷那些人,也沒有興趣理會所謂的第41任教皇陛下與異端裁決所黑暗巨頭的伯爵人凝視了他的繼承人有一段時間後,便就終於輕聲吩咐了老佔坎――只是,他的話甚至還沒有說完,距離他有著不短的距離,也本應聽不清他說些什麼的圖卡涅卻陡然便就打斷了他,向著他的背影直接喝道:“讓尼采先回帝都?斯圖雅特,難道你不打算儘快的去為你的繼承人找到真正的‘自然綠葉’嗎?你這時最應該做的不就是利用你繼承人手中的‘生命權杖’第一時間趕到真正的‘太陽井’附近,然後讓你的繼承人服下‘自然綠葉’嗎?”

“這會兒知道尼采生命的重要了?”被打斷了的伯爵皺眉回頭,嘲諷望著對面的圖卡涅,道:“圖卡涅,你到底還是在意‘上帝之鞭’吧?”

提到‘上帝之鞭’,圖卡涅陛下陡然凝滯。但隨即,他沉聲便又道:“是,我很難不在意‘上帝之鞭’,你要清楚,我花費了近百年的時間為的就是不讓‘上帝之鞭’落在教廷的手中……但這時如果你不抓緊時間的話,你應該知道教廷派來尋找‘上帝之鞭’的絕不僅僅是眼前的這些人;尤其是那位掌握了‘大審判術’的聖女殿下,一旦她也身處阿喀耶森林之中,那以她的光明屬性來看,她很有可能能夠感受到‘上帝之鞭’光明一面的召喚!那時,‘上帝之鞭’也定然落入她手!”

“那又如何?”

伯爵輕描淡寫,滿是戲謔:“再者,你好象忘記了,我先前跟那頭黃金一代吸血鬼約定好2日後在此決出勝負;那我當然需要等他2日。”

“決出勝負?斯圖雅特!你難道不知道‘上帝之鞭’一事遠比你跟一頭骯髒的黑暗生物決出勝負要重要太多嗎?你寧願你家族世代守護的‘上帝之鞭’落入教廷的手中?”很難想象一向都是淡然自若的達斯卡教授居然會有如此激動的時候;更難想象心智強大到絕對是神聖大陸顛峰的,活上了百年多的圖卡涅教皇陛下居然會如此的氣急敗壞。

然而他急歸他急,伯爵可實在沒有一分在意‘上帝之鞭’的意思。

他陡然喝道:“夠了圖卡涅!從頭到尾都是你一相情願的要讓我的繼承人繼承該死的‘上帝之鞭’,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步步鋪墊著讓我繼承人最終能夠掌握‘上帝之鞭’的道路;我有說過要讓我的繼承人繼承‘上帝之鞭’嗎?如果我想讓他繼承,我為何不從一開始就直接拔出那把該死的劍交到他的手中?!不錯,‘上帝之鞭’的確是我斯圖雅特家族的劍,也的確是我斯圖雅特家族牢牢守護的劍;但是我斯圖雅特家族的東西難道最終也還是隻能由我斯圖雅特家族來守護,來擁有?!我最後一次強調――‘上帝之鞭’最後落入誰手,那與我毫無關係!我要的也只不過是那把該死的劍旁邊所生長著的‘自然綠葉’!”

這貌似是個很不可理喻的邏輯。

也確實無法相信伯爵居然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畢竟,他口中要放棄的屬於他斯圖雅特家族的東西……可是用來制約神的‘上帝之鞭’!

然而。

不可理喻也好,莫名其妙也罷,總之他這一番話顯然是讓圖卡涅陛下聽出了斯圖雅特根本就是想放棄‘上帝之鞭’的意圖,他也根本就沒想過讓他的繼承人繼承‘上帝之鞭’!

這意味著什麼?

對於圖卡涅來說,自然只能意味著……他近百年的努力,近百年的心血也就從此再沒有絲毫的意義!更意味著,縱然他老是不死的努力試著讓‘上帝之鞭’不落入教廷,而被斯圖雅特的繼承人所擁有,但到頭來,這把本身就該是制約教廷的劍卻依舊極有可能落入教廷的手中!

而他,卻無能無力!他這個當初放棄了教皇身份便失去所有光明神術,步入法師塔前,也拋棄了所有鬥氣;背叛法師塔後,又丟掉了所有魔法的老不死的傢伙……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一生的心血就此淪陷!

他根本無力阻止教廷最終擁有‘上帝之鞭’。

一瞬間。

原本雖邋遢但相貌並無太多皺紋也根本便是個中年男人形象的、老不死的圖卡涅陛下直接蒼老……他一生的信念似乎也就此崩塌!

倘若不是身後的彌撒及時伸手,興許他很可能便已然倒向地面!

他只是一個勁的喃喃自語:“你寧願‘上帝之鞭’落入教廷嗎?”

伯爵依舊冷顏,沒有回答,徑自轉身。

是的。

我寧願‘上帝之鞭’這把本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劍落入教廷手中,從我的祖祖父到我的父親再到我這一代,斯圖雅特家族揹負的這個該死的使命為斯圖雅也帶來了太多的沉重……我這一生沒有為我的繼承人做過太多的事情,但如果能讓我的繼承人遠離這該死的使命,如果能讓我的繼承人拋棄這該死的使命後活的輕鬆一些。

便是它落入教廷又如何?

便是……我成為斯圖雅特的罪人又如何?

他轉身,看向老佔坎懷中他的繼承人,繼續他剛才沒能說完的話,道:“記得,回到帝都以後,跟伊芙說,我和她的孩子……不會死。”

老管家神情依舊漠然。

這興許是作為斯圖雅特家族頭號扈從騎士的他,有生之年以來唯一一次忤逆斯圖雅特掌舵者的意思。

他沒有點頭沒有應下更沒有轉身離開,只是隨意看了眼他身旁的‘魔嬰’阿瑞斯,示意後者上前,他認真將他深深閉上了眼睛的少爺交到阿瑞斯的懷中,然後迎著斯圖雅特伯爵錯愕的眼睛,他緩緩附身,揀起因需要抱著少爺而被他拋在了腳下的銀槍;他抬頭,平靜道:“我更願意將少爺活著帶回帝都――你帶著少爺去摘取‘自然綠葉’,我留在這裡,為你摘取那頭骯髒黃金一代吸血鬼的頭顱。”

伯爵微怔。

隨即聳肩苦笑:“親愛的老佔坎,當年殺死卡帕多西亞皇帝時,您已經搶走了我太多的風光,我當然不允許這一次殺死第3代吸血鬼這樣更風光的事情也被您一併搶走……放心吧親愛的老佔坎,我答應你,尼采不會有事,不然即便是在地獄我也沒辦法向我的父親交代不是?”

然後說著,他沒給老佔坎再次拒絕的機會。

陡然便就看向了依舊停留森林邊緣,貌似是聽著這一切隱秘之事十分享受的巨大骨龍――他抬頭,沒有揚起他手中的窄劍,很隨意的便突然道:“門德烈,如果你還是不願意從這副醜陋的骨骼怪物身上爬下來的話,我不介意讓你這副骨骼怪物徹底變成碎片。”

骨龍太龐大,太高,便也看不清坐在骨龍頭顱上的那人神情。

不過隨著伯爵這隨意的一句話,骨龍慢騰騰的倒終於有了動靜;它緩緩趴向地面,壓垮了不少粗壯的大樹,也濺起一陣喧囂的灰塵……再然後,灰塵退下,阿瑞斯的師傅大亡靈法師門德烈便也從灰塵中緩緩走了出來,依舊是那副陰森可怖的面孔,他陰沉看著斯圖雅特,沒有說話。

“眼睜睜看著我繼承人死亡的事情,我確實沒理由追究你的責任,所以我便也不會追究。”伯爵莫名其妙淡然開口,他道:“不過,我聽說你曾經跟你那個禁忌徒弟說過,說是他的未來在我繼承人的身上?”

“門德烈,我不管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也不管到底是那個禁忌亡靈小法師的未來在我繼承人身上,只是因為覬覦‘上帝之鞭’的你試圖透過你的徒弟,從我繼承人身上得到‘上帝之鞭’的下落,從而也直接意味著,你徒弟的未來在我繼承人身上,而你的未來卻又在你徒弟的身上,最終你的未來其實也還是在我繼承人身上……這等等繞口而又愚蠢的關係、或者說意圖。只是既然你說了,那個小亡靈法師的未來在我繼承人身上,那你為何不放他一道跟我繼承人回往帝都?”

似乎……門德烈,所羅門,以及尼采之間的這些關係確實相當複雜。

但本身也就如伯爵所言,只是想透過他的徒弟從尼采身上得到‘上帝之鞭’下落的門德烈肯定能夠清楚的聽出伯爵意思,因此他沉默,隨後他乾涸直板,且毫無一絲生氣的刻板道:“可你的繼承人已經死了。”

下一句沒說的便應該是,既然死了,那所羅門的未來又怎可能還在尼采的身上。

這點伯爵肯定懂,但懂也必然不意味著他就會理解。

他突然咆哮,像是因為門德烈所陳述的他的繼承人已死這樣一個最鮮明的事實,他吼道:“你也知道我的繼承人目前已經死了?那你的那個小亡靈徒弟,包括你,又還有什麼未來可言?既然我的繼承人已死!你們的未來便當然也死了!現在,讓你已經沒有了未來,也只能追隨我繼承人的小亡靈徒弟立即跟我繼承人回往帝都!馬上!現在!”

門德烈唇角微顫,並沒有第一時間針對伯爵的咆哮做出回應。

但下一刻,他還是很快喚出了他吩咐藏在森林中的徒弟所羅門。

因為也就在他猶豫的剎那――伯爵手中的劍陡然便就向著他的身後,那具龐大的骨龍狠狠的劈了過去;距離很遠,理論來說,哪怕是伊麗莎白這等神聖大陸顛峰強者的鬥氣也都無法在這樣遙遠的距離對骨龍造成實質上的傷害。然而,這終究只能是理論上……事實上,伯爵乾脆揮出的這一劍雖說不可能直接便讓龐大的骨龍分崩離析,但少了頭顱的骨龍,縱然身軀依舊龐大駭人,可氣勢終究是沒了出場時的俯瞰一切。

這種力量法則的可怕,便當然不是人類所能抗拒,儘管亡靈法師撐死也只能算是半個人類。

然後。

依然是一臉呆滯的所羅門聽了門德烈最後的吩咐罷,便就沉默且木訥的走向了抱著尼采的阿瑞斯。走的相當從容,完全就沒有了當初在法師塔時對他老師門德烈的依依不捨不提……甚至在他迎上阿瑞斯肆無忌憚的笑時,他起初全然木訥的神情竟也還流露出了人類正常的情緒。

那是微笑。

只屬於他和阿瑞斯兩個人的微笑。

該走的不該走的便也相繼都離開了。

只不過在他們離開的時候有一個相當有趣的共同點,那便是無論瑪雅的方面的人,還是黑暗生物方面的吸血鬼與狼人,在來時都是對能夠找到‘上帝之鞭’的‘生命權杖’無比覬覦且志在必得,但離開的時候,卻根本沒誰提極一字半句哪怕關於‘生命權杖’的任何事情……甚至,就在‘生命權杖’放在斯圖雅特繼承人的身上,被他的老管家一起抱走時,連依舊留在森林中的教廷方面也都沒有任何的反映;只是眼睜睜的看著斯圖雅特繼承人的屍體離開,也眼睜睜的看著‘生命權杖’隨著他的屍體一起離開,他們沒有誰敢再試圖留下‘生命權杖’。

這自然僅僅是因為伯爵手中的那把劍。

然後,繼瑪雅方面與黑暗生物之後,在斯圖雅特繼承人離開時,亡靈法師與法師塔的魔法師們便也離開這片空地。亡靈法師的離開興許是因為他們接下來還會在森林中徘徊尋找‘上帝之鞭’;而法師塔卻只是跟著斯圖雅特的繼承人一併離開了阿喀耶森林,原因或許是因為他們已經清楚的意識到‘上帝之鞭’將再不可能屬於他們,或許也僅僅是因為在他們進入阿喀耶森林之中,尼采跟安德魯所說的那些話。

最後,伴隨伊麗莎白也帶著倖存的幾個南聯盟方面強者也離開了阿喀耶,森林中這片空地上除了留在此地等待該隱・卡帕多西亞的伯爵外,圖卡涅與彌撒,還有教廷方面的人便也同樣都留了下來,目的,當然不是突然意識到他們這些象徵光明的教廷之人其實更應該對付吸血鬼該隱,而只能是他們試圖透過斯圖雅特伯爵最終找到‘上帝之鞭’的所在。

2天后,該隱・卡帕多西亞如期降臨這片空地。

是他獨自前來,追隨他的那些魔宴同盟精銳們不知如今何處,他離開時所帶走的女皇諾娃也沒有下落,只有他漠然而強悍的便就出現在了這片空地上所有人的眼前――然後,他一句話都未曾留下,只是懸浮半空俯瞰著他腳下的這些人類,他無視教廷那幫人陡然的緊張,冰冷而毫無情緒的遙望著那個單手執劍的白袍男人。

磅礴的黑暗氣息洶湧如潮。

在該隱遼闊的黑色蝠翼下,彷彿一時間連天都暗了,連周圍那些鬱鬱蔥蔥的花草樹木都在這駭人的黑暗氣息下失去所有生機,全然枯萎。

教廷所有人都必須在這強大的黑暗氣息下步步後退。

然而伯爵依舊一動未動。

還是倒提長劍,劍尖指地的他冷眼仰視著陰暗天色下懸浮半空的第3代吸血鬼該隱・卡帕多西亞,他冷然道:“下來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