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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路坦途 第九百九十八章 感動人的不光是技術

作者:臧福生

第九百九十八章 感動人的不光是技術

對於張凡主要要接這臺手術,羊城腎外的主任也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難受啊。

書籍和院長明顯帶著責怪的眼神,他也有點委屈。

尼瑪好歹是大三甲,人家來了,咱們不得拿出一點東西來,讓他看看嗎?總不能就說咱們醫院一年做了三百臺闌尾吧。

可我也沒想到,我只是掀開被窩讓他看一看而已,誰知道,他竟然鑽進來了。

這尼瑪,我能攔的住嗎?

對於張凡,他們還真不好攔。不說當地其他同行業的醫院,就說張凡本身。

雖然張凡只是一個醫院的院長,就算他是邊疆醫療書籍,其實人家羊城也有資格不讓你上手術的。

但問題是,張凡還有另外一個身份,腹部級的醫療政策組的副組長。

這個組平時沒啥用,沒執法權,甚至連指導權都沒有,可人家有建議權。

對於小醫院,普通三甲一類的醫院還真不怕張凡。

就是所謂什麼將軍趕路不追小兔,但大醫院就不一樣了。

張凡也不說啥,就來這麼一句,某某在這個醫院挺穩健的,就是發展有點跟不上了。

就這一句,威力大的能嚇死人。

張凡可沒功夫和他們扯皮,“主任,兵帶的好啊,躍躍欲試的生力軍啊,這就是羊城山中一院的未來啊!”

張凡要點兵,早就彙集過來的腎外年輕人們這個事情一個比一個激動。

啥是機會,這就是機會。

不說多少年不遇吧。反正能抓住這個機會,對於個人來說,幾乎可以說是能有一個多出來的選擇,就是這麼直接!

“主任,我隨便選還是你指定,咱們今天探探山中的底氣,到底是吹出來的,還是正兒八經就是華南王!”

這話一說,主任的臉色也不糾結了。

至於院長書籍糾結不糾結,和他沒啥關係了。

但這個正經和吹牛之間,對於他來說很重要。這不是行政問題了,這是行業內大拿之間的比拼了。

走到這個地位的人,其實臉面往往很重要的,特別是科室主任。

你可以說我管理不行,甚至你可以說我人品,說這些往往人家都會輕輕的蔑視一笑,但你不能說他菜,說他的科室菜。

這尼瑪就上頭了。

“呵呵,既然張院要來摸摸咱們的底,那我也不指定人員了。山中腎外,不用選,全是一流的。

張院點名吧!”

這臺手術,如果不計較名利,不計較得失。其實腎外的主任拼一拼未必做不下來。

可功成名就的人大多會選穩一點的方式。

張凡看了看人群,一群飢渴的小夥子們就像是夜晚裡的發著綠光的狼一樣盯著張凡。

沒人含蓄,沒人退縮。

“你,你,你,你!先說好,手術過程中,但凡不合格的,我可不講道理的,直接讓你們下臺子的。

現在還來得及反悔,上來手術檯就沒退路了。剩下的人就是候補!”

四個被張凡挑選的人並沒有激動地馬上要在怎麼樣。

不是說不激動,而是因為張凡還沒指定誰是一助,二助,三助手呢。

這個時候,可不是激動的時候。

一助和二助有差別,二助和三助有區別,四助有時候連手術記錄上都沒名字,因為手術記錄單上人家就只有四個醫生的名字框框。

這個時候如果因為激動什麼的,從一助變成其它,和中彩票五百萬,結果彩票找不到了,沒啥區別的。

“你小子一臉小麥色,一看就是不泡手術室的,你一助,……”

這下,山中醫院剛聘副高的小夥子徹底不知道說啥了,高興嗎?太尼瑪高興了,可好像也有點遺憾。自己不是因為手藝被選上的,而是就是因為自己和張院一樣不白?

但這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張凡指尖輕點,被點到的四個年輕醫生瞬間繃直了身體,如同即將上戰場的士兵,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然後張凡轉頭看向了腎外的主任。

“剩下的就交給主任了,主任給我站臺子!”

“張院,放心,絕對保證手術流程不出一點紕漏。”

“麻煩主任了,麻煩各位了!”

說著話,張凡和腎外的主任握了握手,是有力的。

這是技術人獨有的信任,也是技術人淳樸的性格。

我搶了你的地盤,還要你給我搭臺子,或許這也只有在技術人中才有。

被指定為一助的,是山中一院腎外剛晉升副高的楊威。小麥色的皮膚在手術室無影燈下格外顯眼。

他太清楚這臺手術的分量。腎癌根治,還是腔靜脈癌栓分型裡難度頂格的Ⅱ型,癌栓已經侵入肝下下腔靜脈,距離肝門不過幾釐米。這一刀,差之毫釐就是大出血,是術中猝死,是整臺手術直接崩盤。

自己醫院號稱華南腎外之王,自己科室號稱王中王,這絕對不是吹出來的,是一臺臺高難度手術堆出來的。

可這臺手術,就連科主任自己上臺,都要提前三天失眠,把血管造影、三維重建圖翻爛了才敢動刀。

張凡沒給眾人太多醞釀情緒的時間。

半小時後,手術室內。

腎外的主任親自上手消毒,技不如人就做到虛心學習。

進入手術室後,張凡就沒那麼和藹了。

閉著眼睛坐在高腳凳靠著牆,就一句話,“先做準備。”

麻醉的麻醉,準備器械的準備器械,消毒,鋪巾,手術室裡一群人,安靜的就像是全是啞巴一樣。

沒有人交流,沒有人說話。全是眼神交流。

有時候,麻醉師也好奇的瞟一眼牆邊的張凡。心裡是真震撼的。

他不知道和多少國內外的頂級醫生配合。就沒見過張凡這一號的,進了手術室,直接閉眼,不交流不看影像資料。

感覺就像是曬太陽的大爺一樣。

楊威站在一助位置,雙手拿著酒精棉球微微有點顫抖。他不是怕,是太激動。

他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醫生,在三甲醫院熬了十二年,從住院醫到副高,一路摸爬滾打,見過的大牛不少,可真正能手把手帶他上這種天花板級別手術的,屈指可數。

能給張凡當一助,哪怕只是遞鉗子、拉鉤,對他來說都是鍍金。

更別說,張凡一上來就把最關鍵的一助位置給了他。

“別緊張。手術檯上,緊張比癌栓更要命。”消毒後,站在一邊的腎外主任悄悄的給他說了一句。

楊威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明白,主任!”

其實平日裡,楊威和主任並不是太熟悉。

或許有人會問,不會吧,一個科室主任不熟悉醫生?

頂級醫院,一個科室主任,對於一個剛聘的副高,要不是自己的學生,說實話真不怎麼熟悉的。

估計也就看過他幾臺手術而已。

但現在,主任對楊威熟悉了。

麻醉師確認麻醉平穩,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血壓、心率、血氧都穩在理想區間。“麻醉成功……”

麻醉師彙報了一聲後,張凡睜開了眼睛。

眼神發亮,戴上無菌手套,手術室護士長親自給張凡穿上手術衣,還輕輕的在拉平了一點。

走到手術檯上,張凡指尖輕輕觸碰患者腰側皮膚。

“體位再墊高兩釐米,右側腰橋頂起來。”

兩釐米的誤差,一般人會覺得,這尼瑪裝逼的,兩釐米你能感覺出來?

不過山中醫院的一群人反而覺得是正常的。

就這樣說,觸診包塊。

普通高年資的醫生,一般都是能摸到大於等於一釐米的包塊。頂級專家可以摸到零點五左右的包塊。

而張凡這一類可遇不可求的,能摸到0.3~0.4 cm的小結節。

或許對這個數值沒啥概念,就做個類比,普通醫生摸到的時候已經是癌晚期了。

頂級專家是癌中期。

而張凡這一類的直接就是癌早期。就這一點點的差距,對於治療和預後是天差地別的。

張凡說完,器械護士立刻配合調整,手術床微微傾斜,患者右側腰部充分暴露,腎臟位置被頂得更加表淺。

一群科主任們已經站在觀摩區,雙手背在身後,眼神死死盯著術區。院長和書籍也沒了之前的責怪神色,全都屏息凝神。

怎麼說呢,就像是沒有辦法了,那就享受,因為他們都清楚,這不是普通的教學手術。

“手術開始!”

細微的焦糊味瀰漫開來,刀鋒精準切入皮下脂肪、筋膜、肌肉層次。沒有多餘動作,沒有試探,每一刀都像是提前量好尺寸,深淺剛剛好。

也就是煙霧淨化器的質量不錯,不然這個時候,就和夏日的烤肉攤子沒啥區別。

進入腎區之前,幾乎不用交流。

幾個助手在羊城是小卡拉米,但放出去,不要太遠,就去大魚村都是橫著走的人物。當右側腎臟顯露出來的那一刻,觀摩區幾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腎臟體積明顯增大,上級腎門處腫塊質地堅硬,邊界模糊,已經侵犯腎周脂肪,更要命的是,腫塊沿著腎靜脈一路蔓延,癌栓如同一條暗紅色的毒蛇,鑽進了下腔靜脈。

正常腎癌根治,切腎不難,難就難在處理癌栓。

下腔靜脈是什麼?是人體最粗的靜脈血管,管壁薄、壓力高、血流量大,一旦破裂,幾分鐘內就能讓患者失血性休克,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Ⅱ型癌栓,已經接近肝門,分離時稍微一用力,就可能撕破靜脈壁,或是把癌栓弄碎,造成肺栓塞,那是直接下不了手術檯的死症。

“這種腫瘤,看著是腎的問題,根子在血管。平時做腎癌,是不是一上來就先找腎動脈?”

楊威立刻回道:“是,張院,我們常規先遊離腎動脈,阻斷後再處理其他結構。”

“沒錯,但癌栓不一樣,腎動脈一阻斷,腎臟淤血,腔靜脈壓力升高,癌栓更容易移位。我們今天,先遊離腔靜脈,全程控制,再斷腎動靜脈。”

反常規!正常手術都是先斷動脈,減少出血,張凡卻要先碰最危險的下腔靜脈!

張凡沒解釋,手上動作沒停。

但觀摩位置上的主任們全部皺著眉頭。

腹膜被輕輕切開,肝臟被輕柔向上推開,下腔靜脈完整暴露在視野裡。暗紅色的血管壁隨著心跳微微搏動,癌栓在血管內清晰可見,從腎靜脈開口向上延伸,足足有三釐米長。

“阻斷帶。”

器械護士立刻遞過兩根橡膠阻斷帶。

張凡左手持鑷,右手持針,在腔靜脈上下端分別繞過阻斷帶,動作輕柔卻穩定,沒有損傷一絲血管內膜。

“一助,你來打第一個結。”

楊威渾身一震,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打結,太簡單了,對於外科醫生來說,手術第一課就是教打結。

但繞腔靜脈阻斷帶的打結,說實話,一般的外科醫生一輩子都遇不上一次。

而有些能遇上的,但主刀也不會讓助手打結。

這玩意力度輕了,阻斷不全,術中照樣出血;力度重了,直接勒破血管壁,當場大出血。

“別愣著。”張凡語氣不變,“你是一助,不是拉鉤匠。以後這種手術,你要能獨立頂上去。”

就這一句話,夠了!

真夠了!

楊威輕輕咬著嘴唇,指尖穩定得超乎自己想象。他盯著血管壁,一點點收緊,力度控制得恰到好處。

第一個結打好,監護儀上血壓紋絲不動。

張凡微微點頭:“不錯,有點樣子。”

就這一句誇獎,楊威眼眶都有點發熱。

十二年苦熬,無數個夜班,無數臺手術,換來大牛一句認可,值了。

“二助,準備血管鉗。三助,吸引器隨時待命。”

張凡分配任務乾脆利落,四個年輕醫生各司其職,原本還有些生疏的配合,在張凡的調度下,迅速變得默契十足。

其實這也是刺刀見肉前最後的團隊磨合。

你讓張黑子磨合其他,他磨不來的,甚至都能磨破求子了。

但在手術檯上,怎麼調動這群人,那就太尼瑪簡單了。

幾句話,輕微的一個信任。

說點誇大的,現在張凡讓楊威幹什麼,楊威都會不管不顧的鐵頭就上。

這就是水平。

科主任在觀摩區看得心驚,又不得不服。張凡不是來搶風頭的,是真的在帶手術。

換做其他大牛來,要麼全程自己包辦,讓助手只能當個擺設;要麼動輒呵斥,把人罵得手忙腳亂。可張凡不一樣,他敢給機會,敢放權力,更敢擔風險。

這才是真正帶隊的人。

主任們的心裡現在平和了,真的平和了。

甚至有的人都開始反思了。

自己是不是有點太獨了,為啥張院能走的那麼高?

我為啥不行?技術?或許就是這個手術檯上的無私。

而沒被選上的那群年輕人,這會後悔的都要哭了,可還不能哭,還要忙著學習手術。

“開始分離腎靜脈與腔靜脈交匯點。”

張凡聲音落下,手術室裡瞬間安靜到只剩下器械碰撞聲和監護儀的滴答聲。

這一步,是整臺手術的鬼門關。癌栓已經和血管內膜輕度粘連,分離時既要把癌栓完整剝離,又不能撕破靜脈壁,更不能讓癌栓碎片脫落。

“癌栓不是憑空長在血管裡的,它和血管內膜之間有一層間隙,找到這個間隙,就安全了,找不到,就是玩命。”

大家都緊張得要死,幾個助手拖鞋裡汗水都一鞋底了。

而張凡還是遊刃有餘地給眾人把重點和難點說出來。這是教科書上都寫不明白的細節,是張凡用無數臺手術堆出來的經驗。

這一點不得不說張黑子了,他不藏私!

“吸引器,準備。”

張凡突然開口。話音剛落,一絲暗紅色血液從血管壁滲出,分離時,一處極小的分支破裂。楊威心頭一緊,剛想動作,張凡已經抬手壓住出血點,顯微針快速縫合,一針到位,出血瞬間停止。

全程不過三秒,穩、準、快。

觀摩區院長悄悄鬆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剛才那一下,換做其他人,大概率要慌神,一慌,就可能擴大破口,到時候局面就難收了。

而張凡連眼神都沒變,彷彿只是處理了一個無關痛癢的小出血。

這尼瑪這麼大的血管啊!

其實常規手術或者張凡帶著茶素的團隊來,這種出血都是不可能的。

畢竟是陌生的團隊,而且癌栓浸潤的血管幾乎就和紙一樣的脆。

“繼續。”

……血管剪輕輕剪開腎靜脈,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湧出,吸引器立刻跟上,術野保持清晰。

癌栓暴露在眼前,長條狀,質地偏硬,表面光滑。張凡用取栓鉗輕輕伸入腔靜脈,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夾一片花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取栓鉗精準夾住癌栓上端,緩緩向外拖出。

完整、光滑、無殘留、無破碎。

一條足足三釐米長的癌栓被完整取出,放在無菌紗布上。這玩意像什麼呢,大概就像是一根縮小,沾著豬血的油條,渾身起泡不說,還扭曲,而且滿身疙疙瘩瘩的,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說實話,就這玩意,你怎麼取?

當張凡夾出來後,觀摩區瞬間響起一陣極輕的吸氣聲。

科主任閉上眼,再睜開時,眼神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憋屈,只剩下服氣。

乾淨、漂亮、教科書級別的取栓。

這就是張凡的實力。

這一步做完以後,手術就進入了流程化的階段。

幾乎沒啥難度了。

如果考神在這裡,估計要拍著大腿喊了。

這種手術,缺的就是教學材料。

以前有沒有人做過。

也有,但當年能做的人,做這臺手術的時候,幾乎就是職業生涯頂峰的最後幾年。

甚至做完這一臺以後,再做就費勁了。

所以這一次,山中這邊全程錄製了手術過程。可以說是全國乃至全世界在這種手術第一次全程留下了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