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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天醫 057 惹惱了蘇夫人

作者:維C貓

057 惹惱了蘇夫人

靈樞悠悠道:“大娘,紫靈笨手笨腳,惹貴客不高興,我打算將她打發了,請娘批准。”

蘇家的婢女處決權只有蘇夫人和管家才有,事情鬧到了這一步,索性藉此機會把紫靈給攆走。蘇夫人雖然面上是袒護著白蟬,心裡對這事卻還有疑慮,也不想立馬送走紫靈,推諉道:“紫靈是阿九親自帶回來的貼身侍婢,送走你必須得問阿九的意思,我無法決定。”

這事還不是你的一句話!蘇夫人還想留著紫靈?靈樞目光一轉,看見紫靈的眼底又燃起了希望的微光,她冷冷的勾起唇角,道:“娘說得對,這事得問蘇墨的意思。徐靜,你不是與蘇墨在一塊嗎?你回來了,少爺人呢?”

徐靜有些憐憫的看著紫靈:“少爺與我一道回府,聽說這事後,哦了一聲,回房睡午覺了……”

白蟬忍不住大笑起來,紫靈卻是面如死灰。

蘇夫人皺眉:“他帶回來的婢女,他不管?”

徐靜在心中一聲長嘆:“少爺留話,是去是留,都依小姐高興。”

翹首期盼的紫靈身子一抖,耳邊迴盪的都是這句話――都依小姐高興、都依小姐高興……哈哈,她算什麼?

靈樞的心裡也騰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蘇墨這樣的反應算反常吧?出手教訓紫靈,她都做好了翻臉、甚至離開蘇府的準備。蘇墨親手把紫靈從青樓接回蘇府,又留在身邊做唯一的貼身侍婢,應該很喜歡她,怎麼會那麼輕易的就給送出府?而且他對她的行徑連一句斥責的話也沒有,欲擒故縱的遊戲嗎?

蘇墨髮話,蘇夫人只能首肯了:“既然如此,就依樞兒的意思,逐出蘇府。”

紫靈頹然的趴在地上,對於這樣的結局沒有絲毫的傷悲,反而盯著場中的眾人發出一陣陣奇異的怪笑。

淒厲的笑聲讓場中幾人都毛骨悚然,蘇夫人露出嫌惡的表情,低聲道:“吵什麼吵!”

若說剛才對她還有點同情,現在就只想趕緊把她弄走了。

靈樞瞥了一眼從始至終跪在她腳邊、滿臉不安的錦娘:“錦娘,把這個女人給我丟出去,永世不得踏足蘇府。”

錦娘應了,又喚了兩個婢女,一起把粽子紫靈拖了出去。

解決了紫靈,白蟬的心情暢快無比,心思又飄回到今天的主題上來:“徐靜,阿墨在房裡?我去尋他!”

她性急的就要走,蘇月連忙伸手攔住她,嗤笑道:“蟬兒,不如我們一起在客廳等候,讓徐靜去叫一聲。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能跑到男子的房裡去尋人?就那麼迫不及待見九弟?”

白蟬想想也覺得不好意思:“好吧……”

“娘,我們一併去客廳等候吧,我也許久未見九弟了,有點想念。”

蘇月挽住蘇夫人的手臂,母女倆一同去了,蘇嬈也緊隨其後。

外人先走了,心情大好的白蟬沉浸在愉悅的情緒中,啵嘰在靈樞臉上親了一口:“靈姐姐,你對我可真好!有你在,我放心多了,以後哪隻騷狐狸再勾引阿墨,你可要告訴我,我好好收拾她!”

靈樞無語,再來?她可沒這麼多功夫。收拾紫靈也不是為了白蟬,只是因為紫靈老是來招惹她,否則她才懶得出手替蘇墨肅清後宮呢!她敷衍的點了點頭,白蟬更高興了,又牽住靈樞的手:“我們一塊去等阿墨吧!”

“我不去。”靈樞果斷拒絕。

鬼知道這傢伙等會見面會不會又發瘋,讓她把紫靈賠給他?反正他的言行都是那麼難以捉摸!

白蟬不知道靈樞這段時間和蘇墨爭端頻頻,對蘇墨是能不見就不見。她抓著靈樞的手,可憐兮兮的撒起嬌來:“不要嘛!天底下除了我爹,姐姐你就是我最親的人了,就當陪陪我。一會有重要的事情要說呢!如果你不在的話,我會很害怕很害怕的,姐姐,求你啦……”

靈樞拗不過她,只得一塊去客廳。

一堆女人坐在客廳嗑瓜子,白蟬坐到蘇夫人旁側,靈樞則尋了一個臨窗的角落坐下。

瓜子嗑了兩盤,蘇墨姍姍來遲。

他許是要去辦什麼事,穿著稍顯鄭重。暗紫色綢緞錦服加身,一股不威而怒的莊重傾瀉而出,袖擺、衣領處繡著精美的纏枝連雲圖樣,黑色勾邊腰帶邊緣懸著雪色長珠瓔珞與代表身份的虎形玉佩,烏髮以金冠一絲不苟的束起,露出優美的雪頸――他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堪是造物者賜予的完美之作,所謂風華絕代也不過如此。

屋子裡的幾個女人都不約而同的露出驚豔又讚歎的表情,靈樞掃了他一眼,在心裡咒罵:“妖孽!禍水!”

白蟬的眼睛亮亮的,近乎痴迷的看著蘇墨,眼底滿是甜蜜。

“阿九,過來坐。”蘇夫人喚蘇墨坐去她身邊。

蘇墨依了坐下,衣袖一擺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度,說不出的豪氣。

靈樞突然覺得蘇墨真的變了好多,一年多的時間,初見時青澀的他徹底從這具身體上抹去,現在的他,舉手投足透著高貴和威懾,就算不說任何話,也足以氣壓全場,奪取任何人的目光。

還真是有讓人瘋狂的本錢啊!難怪白蟬這麼這麼的喜歡他。

白蟬的原話是――只要阿墨一個微笑,我就天旋地轉、神魂顛倒、忘了自己是誰――這不是妖孽是什麼?!

白蟬坐在蘇墨身邊,伸手來捏他筆挺的鼻尖,甜甜地笑著:“阿墨,好久不見你!”

她之前還怒氣衝衝,見到蘇墨的一剎那,怒氣就像是曝曬在陽光下的鬼魅,瞬間煙消雲散。

蘇墨下意識的收了收身子躲開她的手,禮貌的微微頷首,客氣而冷淡。

他曾將她視為知音,可是她的步步前進壓的他快踹不過氣來了。

白蟬笑的更加燦爛,不快一掃而空,她覺得今天實在是太幸福了!

蘇夫人看著這一對小璧人微笑:“白小姐,你父親何時回西河郡?”

白蟬道:“計劃是下個月!再不濟就下下個月,年前不成就年後,這兒是他的家,他總要回來。他原本說這個月回來,可惜事務纏身,無法脫身。都快一年沒回西河郡了,恐怕是實在太忙吧!”

蘇夫人表示理解:“白司世子日理萬機,抽不出空也不稀奇,反正西河郡的生意不是有你打理嗎?說來也巧,下月我家老爺也會回府,到時若僥倖能碰上,我們雙方可聚一聚。不知世子妃是否會一同回來?”

靈樞本在一邊漫不經心的聽著,聽到這裡心裡猛然驚起驚濤駭浪――

白司世子?!蟬兒的義父就是白司?!

靈樞閱讀列國志時曾讀過這個人的列傳,據史冊記載,白司是睿王爺的唯一嫡子,五歲被封世子,七歲閱盡天下奇<B>①3&#56;看&#26360;網</B>本只要看過一遍就倒背如流,十一歲在國考中憑藉一手好文筆考上文狀元,十四歲成為名動天下的武狀元,完全是天才一般的人物!他成為武狀元后的經歷就更離奇了――他沒有選擇踏足政壇,而是出家潛心修佛,三年後才重歸眾人的視線,卻是在十七歲那年徵戰沙場,收復大周最大的失地幽雲。十八歲回朝涉足政壇,被皇帝加封侯位,掌管京都一方地界,一生榮耀與輝煌並存,被稱為大周國最耀眼的明珠。

簡單地說,他就是個完美如神一般的人物。

“哪有世子妃,我爹不近女色。”白蟬掩著嘴嬌笑,“他呀,滿腦子都是漿糊,不知道在想什麼。”

旁人眼裡高不可攀的白司在白蟬眼裡並沒有那麼神秘。

當初她被餓的快死了,就趴在地上等死,一位騎著高頭大馬的少年將軍從她身邊路過,馬蹄踩到了她。她發出慘叫聲,他下馬抱起她,而她在昏迷的最後一刻叫的就是:“爹爹……”

那段時間就是白司收復幽雲的時候,年僅十七。

她的可憐令他對她心生憐憫,戰爭結束後他找到她,將她帶回京都,收為養女。

“世子如此優秀,哪有女人配得上。”安靜坐在一邊的蘇月突然不冷不熱的冒出一句,眼底柔波一片。

白蟬笑道:“月姐姐,你別這麼誇他。世人把他想的太好了,他也只是個普通人。”

蘇夫人道:“白小姐過謙才是,整個大周國,白世子都是最耀眼的存在,無論是達官貴人、皇親國戚,還是平頭百姓,哪個不知曉白司世子?若是我們蘇家能出一個男兒抵得上白司世子半分,我做孃的也心滿意足了……”

蘇夫人毫不吝嗇對白司的讚美,蘇墨平淡無奇的聽著,眼皮都不抬一下。

“如若下個月當真能碰上面,我們雙方見面,就把該談的談了,你和阿九都到了年紀,當是考慮婚嫁的時候了。”

蘇夫人這句話一出來,坐在一邊的蘇嬈攥緊了手心,露出憤恨的表情。她的憤恨來自於對這門親事的極度不滿――她原指望著三哥和白家結親。白家是當朝最富權利的皇族,白司是白家的當家,白蟬是白司世子唯一的養女,且對他的寵愛人盡皆知,能和白家結親那得是多大的榮耀!

靈樞低著頭喝茶,要成婚嗎?真快……

白蟬的臉上飄上一層紅霞,偷偷去瞥蘇墨:“蘇夫人……”

蘇墨如常的面無表情,就像一樽雕塑似的坐著,彷彿沒聽到大夫人對他婚事的安排。

外邊天色漸暗,白蟬要出府,蘇夫人讓蘇墨相送,蘇墨動也不動。

白蟬體諒道:“阿墨累了,就不用送了吧!我家的馬車就在府門口。靈姐姐,不如我們一起?”

靈樞嗯了一聲,起身跟白蟬離開。

“姐姐,今天多虧你,把那個狐狸精給趕走了!要不然把她留在阿墨身邊我可真不放心。”出府的一路上,白蟬還惦記著紫靈的事,“真想快點嫁來蘇府,什麼牛鬼神蛇,通通別想近阿墨的身。阿墨看起來很累的樣子,他最近到底是在忙什麼呢?……”

靈樞默然的聽著白蟬訴說她對蘇墨的熱情和喜歡,末了才問一句:“你管的了他一輩子?”

白蟬一愣,半晌才道:“只要能坐穩正妻的位置就行。你看蘇府不就是大夫人說了算?”

靈樞淡淡道:“依我看,三心二意的男人不值得託付終身。”

白蟬再次愣了愣:“我……我很喜歡阿墨,不想放掉他。就算他……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不是鐵石心腸……”

說到後頭,她的表情也有了隱隱的愁緒。

少女的心思最敏感,她怎麼會察覺不到蘇墨對她的冷淡呢?從來只有她來蘇府找蘇墨,而蘇墨不曾去過玉滿堂,哪怕她一再的發出邀請他也不去。可是她也不知道蘇墨熱情、溫柔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印象中的蘇墨永遠是這麼冷淡的,不苟言笑的,她只能自我安慰蘇墨只是內斂,而不是不喜歡她。

靈樞道:“你不後悔就好。”

她話說到這裡,白蟬能否明白就看她自己了。蘇墨並沒有那麼喜歡她,靈樞看得明明白白,也想提醒這個自己視為親妹妹的姑娘,可是白蟬似乎渾然不覺,也許,是她根本不想明白吧。

兩人到了府門口,白蟬上了馬車,又撩開車簾,燦爛的笑道:“靈姐姐,改天我再來看你!”

靈樞點頭:“好。”

蘇墨起身也準備要走,蘇夫人突然叫住了他,開始對他一系列的舉止指手畫腳:“阿九,你剛才是怎麼回事?讓你送送白小姐你動也不動,沒看見白小姐臉上有多失望嗎?白小姐是白司世子唯一的養女,白家的親事對我們蘇家意義重大,你這樣不冷不熱的對她,倘若婚事崩了,你要怎麼辦?對得起你爹嗎?……”

蘇墨剛邁出去的步子停了,回頭看著蘇夫人皺起了眉。

這個女人居然還來教訓他?

蘇夫人沒發現蘇墨面上的不滿,她持續指責著蘇墨的不是,蘇墨臉色愈冷,嘴唇輕輕一動。

蘇夫人看不懂,徐靜卻變了臉,顯然被嚇到了。

蘇夫人喝道:“徐靜,阿九說什麼?”

徐靜為難的看向蘇墨,蘇墨露出無所謂的表情,還有那麼一絲輕蔑。

他這才敢翻譯:“少爺說,他不會娶白蟬。”

蘇夫人眼皮一跳,當即怒了:“你說什麼?!這件親事我們雙方已經定下了,由不得你不同意!”

蘇墨再次動唇。徐靜硬著頭皮繼續翻譯:“你們的安排與我無關,我從沒承諾過娶她。”

蘇墨當面頂撞蘇夫人!好生事的蘇嬈立即抓住了爆點,她怎會放掉這個挑撥的機會,立即道:“我說九弟,就算你有異議也可以好好和娘說,為什麼對自己家人一副很不客氣的樣子啊?你是不是不把娘放在眼裡?”

蘇夫人被蘇嬈幾句話說的怒火中燒,臉都發白了,指著蘇墨怒斥:“好你個蘇墨,你成天在外頭花天酒地,惹是生非,惹的聲名狼藉,敗壞自己的名聲,也敗壞蘇家的名聲!我作為你的主母,從來都不怪你,還替你收尾,替你打點,對你盡心盡力,你現在是不把我這個主母當回事了嗎?”

沒有半點對不起?蘇墨冷冷的勾了勾唇角,雙眸冰冷如霜。入府第二天的中毒事件他記憶猶新,那天他幾乎要活活痛死,蘇夫人不要撇的太乾淨!他查過西河郡所有斷腸草的來源,並透過源頭追溯到了蘇夫人!至於所謂的替他收尾,替他善後,他可不是蘇朗那傻子,蘇夫人無非是想把他培養成第二個蘇朗,愈紈絝就癒合她的心意,畢竟,哪個兒子都不能蓋過她的親兒子蘇格,不是嗎?庶子們一事無成最好不過了!

相較於二姨娘的張橫跋扈,大夫人的算計更讓蘇墨厭惡。他最後動了動唇,一拂袖轉身往外走去。

“蘇墨!站住!”大夫人的命令絲毫不能阻止蘇墨的步履,一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蘇夫人氣的吹鬍子瞪眼,徐靜急忙跟上,蘇夫人喝道:“徐靜!”

徐靜停了步子,緊張的腿腳都哆嗦。

蘇夫人怒道:“他最後說了什麼!”

徐靜戰戰兢兢:“少爺說……你不是他娘,沒資格管他……”

說到末句,他幾乎腿軟,不敢看蘇夫人的表情,追著蘇墨的腳步跑了出去。

蘇夫人的表情已經不能用臭臉來形容了!她氣的冒煙,怒目大張,嘴角不停的抽搐,完全沒了平日那個端莊的貴婦形象,實在壓不住心裡的怒火,竟破空訓斥起來:“好個沒資格管你!蘇墨,你真當自己是蘇家獨苗?說到底就是個賤胚子,和你娘一個德行!等你爹下個月回來,看他怎麼收拾你!……”

蘇夫人還有許多難聽的話在嘴裡沒罵出來,她知道這些暫時還不能罵:比如別忘了你娘當初是為什麼離開蘇家,就是因為嘴太賤;比如倘若不是因為怕白蟬不高興,她這回就直接把蘇墨給趕走了。

但是即便是關係到白蟬,她也只能容忍一次,倘若還有下一次,她決不輕饒!

蘇夫人口出惡言,廳堂裡的婢女低著頭不敢作聲,心中蘇夫人的形象崩塌的徹徹底底!

蘇月好多年沒見母親動怒,忙在一旁安慰:“娘,你別和九弟生氣,他就是這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蘇夫人連對女兒也沒好臉色了:“你還幫他說話?不用認這個弟弟了!我們走!”

蘇月跟著蘇夫人出門,蘇嬈也默默的跟在她們後面,她臉上當然沒有怒氣,反而是幸災樂禍。

她在蘇家多年,把蘇家眾人的脾性也摸的十分透徹。蘇夫人這人最重面子,還有她蘇家主母的位置,任何人只要觸動她的這兩個方面,結局都只有一個――掃地出門,前車之鑑數不勝數。

蘇墨觸犯了蘇夫人的顏面,若有下一次,他定會被蘇夫人趕出蘇府。

蘇朗的別院裡十分安靜,方與蘇夫人分開的蘇嬈推開門,探頭看了看,未見人影。

走到後花園,遠遠看見一男一女在一個葡萄藤下面纏綿,這正是蘇朗最愛做的事――泡妞。

蘇嬈輕輕嘆口氣,走到離他們十米遠的地方輕咳一聲,女子立正了身子,喚道:“蘇嬈。”

“周婷。”蘇嬈慢吞吞的走到蘇朗身邊,“我和哥哥有話要說。”

周婷乖巧的點點頭:“我去那邊的涼亭等你們。”

周婷走後,蘇朗理了理衣襟,又弄了弄頭髮,把自己的形象恢復如初。單就樣貌來說,蘇朗也稱得上是一個美男子。當他不露出好色的表情,衣冠楚楚的時候還挺人模人樣的,可惜這樣的時候不多。

蘇嬈問道:“哥,你最近和蘇墨怎麼樣?”

蘇朗一提起蘇墨這個名字就像死了娘,立即炸毛了,他的臉黑成了豬肝色,毫無形象的手舞足蹈,唾沫橫飛的咒罵:“呸!別跟我提賤胚子,賤貨,晦氣,掃把星!提起他,我就來氣!真不曉得賤胚子哪這麼好的運氣,賭場上十賭九贏,人家都稱他賭必贏!贏了我的鋪子、我的賭坊、我的豪華馬車、我的大半身家、上次還把我的遊輪贏去了,害得我最近出海都不方便!手氣真被,尤其是認識他以後,我簡直是一條道走到黑!我打算去請個大師來給他下降頭,弄死他!”

蘇朗生平兩大愛好:賭博與美人。除了經營蘇家在西河郡的藥材生意,他還暗中經營城中幾家大賭館,原本也是一筆不錯的灰色收入,但是最近一段時間……全部或者被收購,或者被輸掉了。他現在可以說是一貧如洗,只能透過加大百草園的假藥分量來謀取利潤,維持原本奢侈的少爺生活。這一切,都是拜蘇墨所賜。

哥哥滿腹的牢騷,蘇嬈表情木然,極度無語,甚至產生了想掐死他的衝動。

據她所知,蘇朗和蘇墨賭錢,幾乎沒贏過。偶爾贏那麼兩把,也都是小錢,估計是蘇墨讓著他,故意給他點甜頭,套著這條大魚呢。賭錢哪有長盛不衰的道理?蘇墨的運氣能好到這個份上?肯定是出老千。蘇嬈多次提醒哥哥這一點,可是蘇朗絲毫沒有反應,總說我是盯著他的,沒問題啊,但是結果就是一輸再輸,輸的沒臉沒皮。

他們兩又都好面子,每次賭的籌碼都大的嚇人,再這麼下去蘇朗連褲襠都要輸掉了。

蘇嬈想說教,終於還是忍住了,今天過來不是說這事的:“哥哥你知道吧,上回我出錢聘了十幾個殺手解決他,沒想到反而全被收拾了。現在外頭有人出重金保他,想走那條路估計行不通。”

“我聽說過這事,血洗了聽雨閣是吧。”蘇朗道,“有人保他?這傢伙才來西河郡幾天,怎麼有這麼多人脈?”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只會花天酒地!蘇嬈無視了他的問題:“哥哥,想不想把你的遊輪贏回來?”

蘇朗眼睛一亮:“當然啊!你有辦法?”

蘇嬈道:“我有一個保管讓你贏的賭,但是,需要你犧牲一點時間。”

蘇朗急忙道:“沒問題,時間我多得是!快跟我說說怎麼贏他!我再不贏他一回真的沒臉在西河郡混下去了!”

蘇嬈招招手讓蘇朗貼近,踮起腳尖在他耳邊低語幾句,蘇朗連連點頭:“就這麼說定了!”

西河郡城西有一處破廟,沒有名字,因為年代久遠十分破敗。好在附近的靈隱寺僧人一直照看,這兒不允許乞丐們進去,只有平日偶爾有路過的和尚們在裡面歇腳,所以打理的還算乾淨。此刻外面淅瀝瀝的下著雨,廟堂的頂上也漏著雨,外面下大雨,裡面下小雨,連和尚也不願意躲在裡頭了,空蕩蕩的。

屋簷處依舊蜷縮著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她渾身上下都是血汙,臉蛋已不復之前的美麗,散落的頭髮、破碎的衣服,狼狽不堪的模樣,誰能想得到她是不久前還在聽雨閣萬金難求的紫靈姑娘?被錦娘幾人丟出蘇府後,她只尋到這一處可以歇腳的地方,此刻可以說是……等死。

全身上下都痛,右手是斷的,一咳嗽就是一口血,身無分文,這不是等死嗎?

能怪誰?她年幼時被父母當做商品賣給青樓,就註定了這樣的一生。在聽雨閣時,她處處小心、處處謹慎,千辛萬苦才爬上頭牌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失去了多少隻有她自己清楚。戴著假面具,沒有一刻真心的對待過別人,這就是她的生命。

此刻瀕臨死亡,她唯一的遺憾,卻是最後也見不到蘇墨一面嗎?

若不是他給她希望,她怎會放棄聽雨閣的一切,專心專意的以爬上蘇太太之位為己任。

到了這步田地,蘇墨卻不出現……

紫靈疲倦的癱倒在地,雙眸眼睜睜的望著雨幕,雨下的大了,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

突然,她眼前一亮,猛然瞪大了雙目。

煙雨濛濛中,兩個模糊的人影出現在她的視野裡,兩人如出一轍的挺拔身段,一前一後在雨中緩緩前行。

走在前面的男子撐著一把墨色的油墨傘,行走生風,似乎足不著地,雨水沒有一滴濺上他的衣角。

他走的那樣飄忽,彷彿從天而降的仙人,屹然於世。

“公子?!”

紫靈幾乎脫口而出,聲音不住的戰慄,很快又自嘲的搖了搖頭,怎麼可能是蘇墨!蘇墨根本懶得見她!

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在她跟前停步,蜷縮著身子的紫靈仰起臉。

雨傘下是一張風華絕代的臉,如常的冷峭如霜,目光在她身上停駐,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紫靈的雙目瞪得更大,極度的驚喜之下淚如泉湧,伸手想抓住蘇墨:“公子,真的是你……”

“還有我,紫靈姑娘,咱們有過一面之緣,上回在聽雨閣。”白羽上前一步擋在蘇墨面前,阻斷了紫靈伸出來就要觸碰到蘇墨衣角的手,爽朗的和她打招呼,他的聲音明亮輕鬆,一瞬間把雨中的陰鬱給撥開,“自我介紹,我叫白羽,是蘇老闆的朋友,這次過來找你,是替蘇老闆跟你說些話。”

他準備了一大籮筐的話,紫靈卻彷彿沒有聽見,只嗚嗚的低泣起來:“公子,不要趕我走!”

蘇墨默然的望著她,居然被打成這樣……看來他不用擔心靈樞受欺負了。

“喂喂,你聽聽我說話好嗎,他又不會說話,你跟他說也沒用!”白羽沒好氣的大吼,“再這樣我們就走了!”

紫靈身子一縮,哽咽道:“你們過來是為了什麼事?”

白羽皺著眉上下掃視她一遍,問道:“紫靈,你知道為什麼現在你會在這裡等死麼?”

白羽丟擲這個問題,紫靈當即愣住了。她腦中不斷的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一開始只是想給蘇墨拿藥,後來她卻是真的想借機好好氣氣靈樞,能把她氣出蘇府就最好不過了!她以為好脾氣的靈樞不會當面和她起衝突,她還能以此為藉口去蘇墨面前挑撥,結果當然證明瞭自己的想法是多麼可笑!

混亂的回憶之後,她突然咧開嘴角絕望的笑出聲來――是靈樞親手把她打發出蘇府,卻又不僅僅是靈樞……是因為沒有任何人真正的幫她!平素愛圍著她轉的徐靜對她選擇了漠視、站在靈樞那一邊,蘇墨更是對她視若無物,從始至終不曾出面。她自己太看得起自己了!從小到大美貌就是她最大的資本,她以為憑藉自己的美貌能獲得任何人的喜愛……在蘇府沒有任何地位,就想和靈樞叫板,自不量力!

她笑了好久,終於流出淚來,悵然道:“是我太輕敵。到這一步,我認。”

這個過程中,蘇墨和白羽一言不發的等著她,到她說出最後一句話,白羽點頭道:“你知道自己的錯就好!否則以你從小到大在青樓裡滾打爬的經驗,蘇家養在深閨的姑娘們哪是你的對手?這是蘇老闆教給你的第一課,蘇老闆今天不是不幫你,他要你記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對待對手永遠要拿出一萬分的認真,否則後果有可能讓你永不翻身,他還要你記住,得饒人處且饒人,凡事留三分餘地,於人於己都好!蘇老闆教你的第二課是絕望,相信你此刻正在體會這種感受,不知道你現在有什麼想法?”

紫靈的眼中閃過一抹希望的微光:“我想要再一次的機會!公子,讓我留在你身邊!”

蘇墨依舊沉默的望著她,波瀾不驚,毫無表情。

白羽笑道:“老闆也是想再給你一次機會,否則我們也不會淋著雨過來這裡。”

紫靈驚喜:“真的?”可是她的眉眼剎那又黯然下去,“蘇府已經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並不是要你回蘇府,這裡有再一次的機會,就看你願不願意。”白羽發出邀請,“更名為無塵,替蘇老闆掌管月亮灣,收集情報,打點生意,這是老闆給你的機會。”

紫靈愕然的抬起臉,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蘇墨:“月亮灣是公子的?……”

“昨天才剛成為蘇老闆的私人物品!”白羽得意洋洋,還一面對蘇墨邀功似的燦笑,“我可費了好大功夫才把聽雨閣拿下來,現在月亮灣所有的畫舫都是蘇老闆的私人財產。我們兩個大男人對打理青樓沒經驗,需要一個長期處於其中的幫手,以你紫靈姑娘的美貌和經驗,掌管那種地方易如反掌吧?聽說在聽雨閣你就是管理的一把好手,我們希望紫靈姑娘你發揮自己的能力,替老闆好好打理那兒。”

居然是為這種事找她!紫靈覺得不可思議,蘇墨不是一個紈絝少爺嗎,怎麼會突然擁有了月亮灣?要知道,在月亮灣,光一座聽雨閣就收入不菲,日進萬金,整個月亮灣更是富得流油。她的情緒這時也平復了下來,試探著問道:“如果我說不呢?”

白羽笑道:“我只有送你去見你的祖宗們,你知道的太多了。”

紫靈身子一僵,白羽雖然看起來笑嘻嘻的,骨子裡絕對是個狠角色。

她的目光投向了蘇墨:“以後……”

“以後你和蘇老闆就是合作伙伴。”白羽繼續充當代言人,看穿了她的念想,毫不留情的打擊她,“姑娘,你別想太多,蘇少爺是什麼角色,你怎麼高攀的起?他要娶,至少也是個富家千金,王侯貴族之女嘛!”

紫靈眉眼一黯。

蘇墨瞧了白羽一眼,略有不悅。

他初次聽到紫靈的歌聲時其實就有了這個念頭。

天籟的嗓子,出眾的樣貌,圓滑的處事方式――只要別碰到靈樞這種人,紫靈相當吃得開。

在紅塵打滾,要的就是這種圓滑,能處理各方關係,打理好月亮灣的一切事宜,既為他提供收入來源,更能為他開啟一個情報網。他把紫靈帶回蘇府,又暗中觀察她的為人處世,調查她的身家清白,最後決定讓紫靈入夥打理月亮灣,費了這麼多功夫,他可不想被白羽幾句話給攪了局。

白羽卻是笑嘻嘻的看著他,一臉無邪。

蘇墨對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思量片刻,伸手從腰畔取下一塊白色玉佩,交到紫靈手裡,輕動嘴唇:“以此為憑。”

玉佩在眼前晃了幾圈,紫靈咬著唇接了玉佩,捧在手心裡,噙著淚道:“好……我願意……”

“我就知道她會答應,掌管月亮灣,總比做聽雨樓的頭牌好吧?至少用不著以色侍人。”回去的路上白羽還在嘀嘀咕咕,“白送她一塊玉佩,還不如送給我,我都沒收過你的禮物。現在我們去哪?你要回蘇府嗎?”

“今天不回。”蘇墨簡短的回答。

“哇,全天下最乖的蘇墨寶寶居然夜不歸宿!”白羽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放聲大笑,“你不是不管多晚都要回家嗎?你晚上去哪兒快活,帶上我唄,蘇老闆,別不做聲嘛!”

蘇墨淡淡道:“隨便你,不過沒有什麼好玩的。”

“別說這麼快,我看不懂了!唉,唇語太難懂了,徐靜那是什麼眼睛啊,你兩片嘴唇一動一動他就知道你在說什麼!喂,反正我今天就跟你混了,走慢點,趕著去投胎啊你!蘇墨!”

“大娘。”

送走了白蟬的靈樞在墨靈苑門口不遠處碰上了腳步匆匆的蘇夫人,出於禮貌,喚了一聲。

蘇夫人看也不看她一眼,一甩袖子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靈樞莫名其妙――她好像沒得罪蘇夫人吧!

跟在母親身後的蘇月悄悄對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與蘇夫人匆匆走了。

回到樓裡,閣樓鴉雀無聲,氣氛壓抑的有點滲人。

靈樞環顧了一圈,才發現婢女們都縮在廚房呢,她衝那邊喊了一聲:“阿夏來我房裡!”

靈樞回房,後腳阿夏就跟了進來。

今天發生的一切阿夏都在旁觀,蘇夫人突然露出的一面讓她惶恐不已,靈樞還沒發問,她就一五一十道:“剛才小姐和白小姐離開之後,少爺和大夫人起了衝突,少爺說不會娶白小姐,大夫人勃然大怒,把少爺罵了個狗血淋頭,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她還說停發我們墨靈苑所有的月錢,讓我們墨靈苑的人寫檢討。”

靈樞無語,蘇墨好大膽子!

雖然他的經濟來源是錦娘,可是蘇夫人畢竟是主母,只要蘇夫人一句話,錦娘還不得乖乖聽命?斷了他的財路,看他到哪兒逍遙快活!至於白蟬……這件事一旦牽扯上兩家的姻親,他豈有拒絕的權利?

阿夏道:“小姐,恕奴婢多嘴,少爺這次真把大夫人得罪了,大夫人又是個睚眥必報的人,這事恐怕不好善後,還得小姐出面解決……”

靈樞長長的打了個呵欠,剛收拾了紫靈,她不想再為這些事打亂心情。

“蘇墨惹得事,他自己解決去。”她擺擺手讓阿夏退下。阿夏又勸了幾句,勸不動,只能走了。

阿夏剛走,徐靜後腳走了進來,苦著臉:“小姐,我、我……我把少爺跟丟了。”

靈樞扶額:“丟了?”

徐靜委屈:“一轉眼他就不見了。”

靈樞立馬站了起來:“我馬上去通知蘇夫人。”

“不用吧!”徐靜趕忙擺手,“小姐,你不用把少爺當成小孩子,指不定他是故意避開我,去了什麼地方辦事。他是很有能耐的人,哪用得著一時片刻不見人影就發動全家去找?”

靈樞一聽這話就坐了下來,一手託著下巴,饒有興致的眯起眼打量徐靜。

目光閃爍、鼻子流汗、手還在不自然的揉著衣角,他在撒謊。

靈樞也不急著揭穿他,就這麼一直盯著他看。

徐靜開始還轉開視線不和她的目光觸碰,後來實在受不了了,一咬牙:“小姐,我有報告,是關於少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