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龍魂 第三百六十一章 白鶴
那少年眼珠子在唐雪一行人身上轉了轉,忽然道:“娘,你時常說這奪魂針傷敵於無形,怎地今日孩兒連發兩針,卻連人家毫毛也沒碰上?”
啪的一聲,那美豔少婦立時柳眉倒豎,在那少年臉上扇了一巴掌。大喝道:“胡說八道,你才幾天的火候,便敢質疑奪魂針的威力?”
那少年大是委屈,漲紅了臉,卻抗聲道:“孃親剛才所發的那一針,明明也未中。孩兒縱然苦練十年,練得如孃親這般步步到位,又能怎樣?還不是打人不中。”
那美豔少婦聽了不禁大怒:“你且仔細看好了,我杜冰府的奪魂針,豈有不中之理?”說罷,再次玉手輕揮,突地寒芒破空而來,比剛才那少年所發的更疾,卻悄無一點聲息。
唐雪這數月以來,跟隨楊天行身邊,精進不可謂不快,如今已有金剛士八重之境,隱隱似有突破金剛士,進軍神龍士之兆。這道寒芒來勢猛惡,雖未近身,那徹骨的寒意已令她吃了一驚。她壓抑著心中怒火,側身一讓步,玉手如閃電般探出,竟將那迅捷絕倫的奪魂針捏在手中。
這一針,仍然未中。
那美豔少婦愣了一下,似乎未想到唐雪身手如此敏捷,冷笑一聲:“姑娘好手段!只是姑娘先看看自己的手吧……”
唐雪瞪視著她,卻並不看自己的手,淡淡道:“阿姨的意思是說,這奪魂針上浸了劇毒,一觸手,便能奪人性命麼?”
那美豔少婦望著她潔白如玉的手,不禁面色大變。這劇毒乃是他杜冰府特製,千百年傳承下來,便是秘境強者,沾上一滴也不得了。怎地這少女年紀輕輕,手持奪魂針,竟毫不受劇毒影響?一時間,她心中之震駭,居然忘了唐雪對她阿姨的稱呼。
她不知道的是,唐雪將金剛士修至八重天,雖不及神龍士,卻也有諸多神異,斷體重生,百毒莫侵。若非人間罕見的奇毒,傷她不得。
唐雪忽然回過頭,向著楊天行嫣然一笑:“楊大哥,這位阿姨剛才教訓這位小兄弟說,暗器發出聲音,別人有了防備,準頭就失了。我覺得她說得大錯特錯,因我們騰龍閣的奔石術,有金玲聲響事先預知於人,卻仍然例無虛發。由此可見,她奪魂針並非有聲音而不中,而是這什麼杜冰府,乃是徒有虛名。”
她說罷,忽然揮手一發,寒芒起處,她手上那枚奪魂針立時發出一陣奇異如鈴鐺碰響的破空之聲。她沒有內勁,無法發出正宗的金靈奔石術,但以奔石術的手法來發別的暗器,縱然威力有所降低,效果仍然驚人。
那美豔少婦只覺眼前一花,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竄而上,那寒芒卻已當胸刺到。美豔少婦大驚失色,下意識伸手去捏,但哪裡捏的住?只覺胸口一痛,眼前一黑,一頭栽下馬來。她一副姣好的面容,忽然間變得烏黑髮紫。
這奪魂針乃是她自家的東西,威力她如何不知?感到自己已深中劇毒,駭得肝膽欲裂,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紅色小瓶,傾出個藥丸,囫圇塞入嘴中。過了一會兒,她臉上的烏紫之色漸漸退去,面色也重新紅潤。
“娘……”那少年眼見母親摔落馬下,急忙躍下馬來,將母親扶住。那美豔少婦粗喘了口氣,怨毒地瞪著唐雪,沉聲道:“姑娘是什麼人?我杜冰府與你有什麼仇怨,竟專程來尋我母子麻煩?”
唐雪冷冷地望著她,只覺這少婦看似美豔,卻十分醜惡。明明是她當街拿人隨意喂招,踢著硬鐵板兒,便又將一切過錯推諸於別人身上。如此明目張膽,且毫不害臊,當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楊天行忽然道:“甄老哥,這杜冰府是什麼樣的地方?”
甄富貴看了楊天行一眼,搖頭道:“老哥南來之後,一直便在茗域城安身立命,於萬潮帝國之事,並不十分清楚。不過依照這樣的情況來看,杜冰府應當是這一帶的豪強。”
楊天行道:“既然如此,咱們也不要再多事了。小雪,咱們走吧!”說完,看也不看那母子一眼,轉身繼續逛街。
唐雪仍想出手教訓一下那母子,見楊天行不想多事,便將心中鬱怒壓在心中,始終悶悶不樂。
四人來到一家客店中,依次坐下,點了五道招牌菜,正自談天說笑。忽見一位老人自從外面大踏步走進來。這老人光著一雙腳,手裡提著一柄劍,臉上神情有些鬱憤,似乎遇到了什麼令他十分難堪之事。
楊天行等人都不禁轉過頭來看向這個老人,這老人衣著雖然不甚華貴,質料卻也不是幾個墨幣便能買到的貨色。何況老人一舉一動之間,頗有涵養,腳底雖然已沾滿泥土,腳面上卻乾乾淨淨。由此可見,這老人絕對不是長期光著腳,或是故意光著腳。
堂倌忍不住好奇,走過來道:“哎喲,老爺子,您怎麼好好的光著腳走路?小人給你訂一雙鞋子吧!”
那老人瞥了堂倌一眼,鼻孔裡哼了兩哼:“少管閒事,給我一間客房!”夾手奪過堂倌手裡的鑰匙,卻再不理他,自顧自上樓去。
楊天行等人只覺老人滿臉恚怒,手裡提著劍,又光腳走路,不倫不類,神態甚是滑稽。唐雪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楊大哥,你說這老爺爺怎麼這般奇怪。難道他的鞋子給人偷走了嗎?”這一笑,將她原本悶悶的心情掃得差不多了。
楊天行也是一笑,卻也並不介意。
沒過多久,突然門口擁進四名大漢。為首的那大漢身材猶如狗熊一般,一進店門,店裡的光線便暗了下來。他虎目似電一般在所有食客臉上掃了一圈,大喝道:“姓白的,快給老子滾出來。”其餘大漢亦在客店裡橫刀闊斧地亂揮,似乎看著誰都像那姓白的一般。
“叫你爺爺出來,是想送死麼?”蠹蠹聲響,剛才上樓去的那老人又從樓上下來,手上仍然提著一把劍,腳下卻已穿著一雙布鞋。
為首的那條大漢冷笑道:“你還敢出來,算你有幾分膽色。”
那姓白的老頭大聲道:“老頭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憑什麼不敢出來?”
那大漢臉上突然憋紅,憋了半晌,方才道:“你自己做下的事,自己清楚。今日爺爺不將你大卸八塊,我姜小姜便把名字倒過來寫。”他剛說完,整個店內的食客立時爆發出一陣大笑。此人看來精明猛惡,卻是一個渾人。他叫姜小姜,名字倒過來,豈非跟沒倒過來一模一樣?
姜小姜卻未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以為眾人才嘲笑他只敢說,不敢動手。急從腰間抽下軟鞭,怒吼一聲,軟鞭被抖得筆直,竟如劍一般次向那老頭。另外三名大漢迅速將兩人圍在中間,並不上去動手,只在旁邊掠陣。
那老頭子冷笑一聲:“就你這幾兩重,也敢在爺爺面前賣狂!”嗡的一聲輕吟,長劍出鞘,寒芒似水。他略一頓腳,整個人身劍合一,刺向姜小姜。他劍法看似走輕靈路子,實則大開大合,威勢驚人。
店掌櫃的見這兩人就在這裡打了起來,待會兒勢必要將這裡破壞得一片狼藉,急忙道:“姜幫主,白老爺子,求你們不要在這裡打了。本店小本生意,怎經得起兩位這般折騰,哎喲,哎喲……”掌櫃的見桌椅被嘩啦打壞,心疼得臉上肉都在抖動。
姜小姜和這白老爺子,都是這虎嘯口的豪強地頭蛇。這二人火氣一上來,怎管別人桌椅是否損壞?兩人拳來腳往,頃刻間將這家食店弄得雞飛狗跳,連楊天行四人都坐不下去,轉移到店門之外。
這兩人實力都已達戊盛之境,只是姜小姜才戊盛中期,那白老爺子,卻已是戊盛後期。白老爺子雖然怒氣勃發,手下顯然留了情,佔據上風,卻並不立刻將姜小姜傷於劍下。
姜小姜原本心中憋怒,無處發洩,如今被白老頭壓著打,心中愈發恚恨,大喝一聲:“兄弟們,抄起傢伙,併肩子上,將這老淫賊宰了。”一直肅立兩旁掠陣的三條大漢一聽老大這般吩咐,紛紛低喝一聲,自懷中抽出鋼刀,劈向白老頭。
也不知是因姜小姜罵他‘老淫賊’還是姜小姜不顧道義,四打一,白老爺子忽然間怒髮衝冠。猛地一聲暴喝,身形突地橫移一尺,長劍一頓,挽起一朵劍花,直削姜小姜的小腹。這一招已是不留情面的殺手招數,凌厲異常,姜小姜吃了一驚,就地一個翻滾,勉強而狼狽地躲過了這一劍。
白老爺子鬍鬚一吹,劍芒兀自環繞,輕輕一個轉彎,又削向從後面齊砍而至的三條大漢。這三條大漢不過丁柔之境,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遠遠不是白老爺子對手。三人只覺眼前一花,手腕上一陣劇痛,鋼刀已墜落在地上。
回劍,收掌,飄身而退。白老爺子一捋鬍鬚,氣呼呼道:“姜小姜,我已說過事情不是我做的,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