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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龍魂 第三百六十二章 流沙守鶴

作者:劍行偏鋒

姜小姜從地上爬起來,喝道:“他媽的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出這種事?士可殺,不可辱,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甩起手中的軟鞭,彷彿毒蛇一般向著白老爺子纏繞而去。

白老爺子冷哼一聲:“我顧及多年交情,至今沒下重手,你可別當真以為我白鶴怕了你。”一抖劍芒,兩人再次戰在一起。

楊天行等人在一邊看得明白,顯然是那姜小姜對那白鶴有什麼誤解。各自對視一眼,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決定還是不要輕易插手別人的閒事。

於是,四人又重新找了一家客店,點齊酒菜,大塊朵頤。飯畢,四人又逛了一圈,甚是沒趣,就以原路返回。

月亮掛在樹梢,像一隻大而明亮的眼睛在凝視大地眾生。

一陣低喝聲響起,古贏就在這美麗的月光下,將青龍吐月刀舞作綽綽光影,層層密佈。他用強壯而年輕的身軀,揮汗如雨,一雙眼睛永遠都是倔強地凝視著前方,彷彿永遠也不知疲倦,永遠也不會倒下。

楊天行懶洋洋地倚靠樹枝上,望著天上應該是白色的黑雲,不知在想著什麼。唐雪站在他旁邊,美麗的眼睛一霎不霎地盯著古贏的每一個動作。

此刻的古贏,彷彿全身的精氣神都已凝注在刀上。一套刀法已被他翻來掉去,不知練了多少遍,他仍在不停地重複。似乎唯有重複,他才能更上一層樓。

對此,楊天行很滿意。他當然知道人力有時而窮,終有一天,古贏會遇到一個瓶頸,這個瓶頸即使窮盡他一生,也未必能突破。因為突破那個瓶頸,需要傳說中所謂的資質。

但是,在遇到這個瓶頸之前,所有的成就,都是用汗水就可以換來的。古贏所拼的,也正是將自己每一份汗水都激發出來,無論將來有什麼樣的成就,他都無怨無悔。

事實上,一個人如果有這樣的決心,基本上成就都不會低的。

忽然間,一道黑影自月光所照射不到的陰影中掠過,無聲無息。古贏與唐雪,都全神貫注在刀法上,只有楊天行心中一動,目光剎那間如兩把鋼錐,直刺過去。

他微微皺了皺眉,一陣晚風吹過,他的身體忽然消失了。唐雪就站在他身邊,居然沒有絲毫察覺。

那道黑影的速度極快,彷彿鬼魅一般在林子中飄動。楊天行的速度卻比鬼魅還快,以肉眼都是看不見的。他追蹤了一陣,忽然心有所感,身軀在空中一個轉彎,竟掠入了一片草叢中,小心翼翼地匍匐在那裡,一動不動。

一陣風倏地吹過,又有一道人影自林子中掠來,追風逐電似的在楊天行身前一閃而過。沒過多久,又有一道人影飛掠而來,速度雖比前兩個人慢上一些,卻也有戊盛中期的程度。

楊天行自黑暗中走出來,月光照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望著兩道人影消失的方向,灼灼閃亮。黑暗並不能影響他的目力,他隻眼睛一瞥間,已經看清最後掠過去的那道人影,居然是他白天在酒樓裡遇到的姜小姜。他沉吟半晌,決定跟過去看看,立時縱身跟了上去。

姜小姜的速度才戊盛中期,他前面那人的實力明顯要比他強上一倍之多。幾個閃落間,前面已看不到那道人影,他心中一急,略微加快了速度,楊天行輕輕鬆鬆地吊在他身後,他卻兀自未覺。

沒過多久,楊天行聽到前面隱隱有波浪水聲,原來他們已奔出了林子,前面是一個碼頭。

溼潤的河風捲著水銀似的月光鋪過來,碼頭上堆積著許多箱子,還有兩隻貨輪停泊在那裡。楊天行跟著姜小姜,躍過貨物箱子,忽聽前面一陣兵器交鳴之聲,他心中一動,身軀靈活的一個翻轉,隱在一個大箱子的後面。

他微微伸出頭看去,卻見碼頭邊上,河風怒吼勁急,將三個人的衣袍吹得獵獵翻滾。一個老人手持長劍,與另外兩個人對峙著。老人臉色蒼白,嘴角帶著血跡,持著劍的手在風中微微顫抖,似乎已受了重傷。

這老人楊天行居然認識,正是今天在酒樓中,與姜小姜打鬥的那個白老爺子――白鶴。

此刻與白鶴對峙的,站在姜小姜旁邊的是一位中年男子。這男子高冠大袖,目似朗星,一縷鬍鬚隨著衣袍上下飄蕩,瞧起來甚是儒雅風度。

白鶴站在碼頭上,後面是波浪滾滾的河水,他已經無路可逃了。他的腳微微側了一下,似乎是要有意避開這高冠儒雅男子那若有若無的氣息鎖定。

白鶴沉聲道:“老夫自問從未有任何對不起你杜冰府之處,不知杜先生苦苦為難老夫,卻是什麼意思?”原來此人卻是杜冰府的府主,杜勝冰。

杜勝冰淡淡道:“杜某與姜老弟乃是數十年交情,如今他遭人辱沒,我這個當大哥的,豈有不為他出頭之理?哼,白鶴,看你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原來卻是這樣的卑鄙無恥小人。”

白鶴臉上青氣一閃,大聲道:“我白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所做之事,莫不是光明磊落。今日遭小人汙衊,氣煞我也!”說罷,長劍迎風一抖,寒芒如水一般傾斜下來,居然將姜小姜和杜勝冰同時籠罩在內。

杜勝冰冷哼一聲:“米粒之珠,也放光華!”他寬袍大袖在河風下鼓盪,忽然自袖中抽出一雙修長的手。手若玄冰般白淨,幾欲透明。只見他低喝一聲,雙掌似流星般飛擊而出,居然毫不畏懼地迎向白鶴的長劍。

砰――!

白鶴的長劍刺在杜勝冰的肉掌上,劍身震顫,白鶴險些握力不住,竟如刺在一堵鋼牆上。他急忙飄身後退,杜勝冰的雙掌卻已如溯流而上的小船,輕飄飄地往他胸口印來。

姜小姜臉上一貫帶著潮紅憤怒之色,他瞪大著一雙眼睛,雖然急切想將白鶴擊斃於掌下,卻並不上前幫手。因他深知杜勝冰自負身份,是絕不會與人聯手的。

杜勝冰一雙肉掌在月夜中彷彿劃出條條白練,凡掌勢掠過之處,與風聲交融一體,隱隱有雷鳴震耳。白鶴手執利刃,竟不敢與他肉掌相碰,被他逼得步步後退,坐支右拙。

楊天行在一邊看得真切,心中思忖著該不該救一救這老頭。這叫做白鶴的老頭眉目岸然,神威凜凜,絕不想是奸詐之徒,怕是當真給小人誣陷。但是江湖險惡,衣冠楚然者,在不為人知時便喪心病狂,禽獸不如也是很多的。

忽然間,他心中一動,回頭看去,卻見後面林子中有三道影子在枝椏間微微晃動。從他這個角度,恰好可以順著月光下看清濃密枝葉間的人影,其中一條人影忽然間將頭露出來,對他微微一笑。楊天行立時恍然,心裡暗暗一笑,原來那三道人影,卻是甄富貴,唐雪,古贏。甄富貴已發現了他,故對他微笑以提示。

“姜小姜,你當真已不留昔日情面了?”白鶴的劍身忽然被杜勝冰震了開去,他堪堪避開隨後而來的一掌,心中憋怒異常,大吼道。

姜小姜突然雙目赤紅,嘶聲喝道:“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還敢跟你老子談交情?虧得老子昔日將你當作好兄弟,你竟騙得我信任,做出那等禽獸不如之事。事到如今,你我還有什麼交情?”說話之時,他渾身顫抖,神情十分激動。

白鶴藉著杜若冰聲若奔雷的掌力暴退三丈,蒼白的臉上一片慘然:“好,我白鶴問心無愧,你既說出這等絕情的話,從今而後,你我恩斷義絕!”說罷,舉起長劍,劍光霍霍閃亮,猛地削下。其時一陣河風吹掠而來,將他的衣袍鼓盪地飛舞。劍光如一縷驚鴻直削而下,嘩啦一聲,將他衣袍割斷。

斷袍隨著河風飛向黑暗的河流,頃刻間已被水浪淹沒。

姜小姜不禁心下一凜,暗道:“難道那事當真不是他做下的?可是物證已備,況且除了他,又有什麼人能隨意進出我的後院?”心下一定,看向白鶴的目光充滿怨毒憎恨,似乎要將這老頭的皮包骨清蒸煮熟,囫圇吞了才對心思。

杜勝冰卻是神色陰冷:“就憑你這畜生,也敢與人談交情?”他突然往前硬生生地平移一丈,雙掌如電一般往上翻去,忽地又向下一按。剎時河風肆虐,彷彿要將時空翻轉過來一般。

“姓杜的,莫以為你平日裡衣冠楚然,便沒人知道你喪盡天良的所作所為。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右掌箕張,抓在自己的胸口,噗的一聲將身上已被割斷的長袍撕裂開來,露出肋骨森然的枯瘦胸膛。白鶴忽然仰天長嘯,嘯聲尖銳,高亢,彷彿鶴戾九天。一道白光似噴泉一般自他口中噴射而出,又分作四條白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半圓,流轉在白鶴的身邊。

白鶴枯木般的右手往前一探,一道白光已被他牢牢抓在手中。白光似有了靈性,不住扭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