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48章精油
賀磊趕到醫院的時候，南鳳鳴已經被推進去檢查了。
「目前還不好說，我們能看到的，是有一些皮外傷，她額頭摔破了，耳朵後方也有擦傷，還有胳膊和腿也有摔傷出血，其他的我們也看不到，只能等檢查結果出來，至於孩子的情況，目前醫生也沒說，」
曾太太見到賀磊，就一把抓住他，簡單地告知了他情況。
「小磊，你終於過來了，」
倪玉玲也湊過來，拉著賀磊，她漂亮的眼睛都已經哭腫了，「你爸這回真的氣壞了，我從來沒看過他這個樣子，我真怕，真怕他氣出個什麼好歹啊……」
賀宗耀坐在不遠處靠牆的椅子上，臉色凝重，但不斷地喘著氣，顯然氣極，曾文山就坐在他身邊陪著，小聲勸著。
「小磊你一個人跑過來的嗎？老太太呢？你讓她回家去了吧？」倪玉玲這才發現曾家老太太沒有過來，「她應該還沒回去吧，她年紀大了，受不得這樣的驚嚇的，你既然來了，那你就在這兒陪著你爸，等著鳳鳴出來，我先回去安頓下老太太……」
她說著就要去跟賀宗耀打招呼。
她一貫是這樣賢惠周到諸事操勞的。
「勞倪姨關心，曾家奶奶已經回去了，」
賀磊這才開口，他平靜地看著這個賢惠溫柔的、但他從小就十分排斥的繼母，嘴角上揚，扯出一個恭敬的明晃晃的虛偽的微笑，「還有，我出來的時候，保姆阿姨也已經把樓梯那塊兒都打掃乾淨了，所以，倪姨，您，就不用擔心了。」
他故意把「擔心」二字拉長，變粗，加重語氣，任由它們一下一下地蕩在了倪玉玲臉上。
倪玉玲心中喫驚，臉上卻是波平浪靜，但，眼神到底還是暴露了她的心思——她望著賀磊，一雙眸子來回狂掃，摸不清賀磊到底是否知道，又知道多少。
「小磊，你讓阿姨打掃了地板，好，好，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那裡是要清理一下的，哦，對了，還有鳳鳴的包，鳳鳴的包還丟在家裡，還有她的手機，我看最好還是拿過來，鳳鳴工作忙，有些重點電話不能漏了——」
她說來說去，還是要回去。
「行了倪姨——」
賀磊正要再次拆穿對方，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斷吼：「賀磊！」
他轉身，就見到南一川高大的身影疾步奔過來，曾太太在攔，但壓根就攔不住，南一川一把推開曾太太，氣勢洶洶地衝到了賀磊面前，揮起拳頭，狠狠地砸了過去。
賀磊避讓不及，捱了一拳，鼻子一酸，一股嗆鼻的鐵鏽味迅速瀰漫開來。
他知道自己今天過來會捱打的，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這拳頭真實地打在臉上時，真疼。
「你個王八羔子！王八羔子！」
南一川氣得發抖，再次推開上來拉架的曾太太，一隻手揪住了賀磊的衣領，把賀磊推到牆角，他咬著牙，惡狠狠地瞪著賀磊，「我告訴你姓賀的，今天我妹妹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他媽絕對不會放過你！」
「鳳鳴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的！小磊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小磊也很擔心……你先鬆手啊南總！」
曾太太著急，曾文山也趕過來，夫妻倆一齊要拉開南一川，「南總，南總，有話好好說……」
但，拉不開。
「別拉，讓他打，讓他罵！」
賀磊在笑，鮮血從他鼻孔裡譁啦啦湧出來，嘴脣和下巴都糊滿了，越發讓他的笑容看起來詭異而驚悚，他嘲弄地看著南一川，眼角餘光瞥見倪玉玲在一旁「害怕又驚慌」地拉住曾太太，又是抹眼淚又是害怕得想哭，他突然地，抓住南一川的胳膊，湊近對方的耳朵。
然後，他迅速地，把沈沫教他的那句話，輕輕地清晰地送進了南一川的耳朵。
「你真以為南鳳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我告訴你吧，是我那親愛的繼母，在樓梯上倒了精油，你猜，她為什麼這麼做？」
檢查室的門被打開，倪玉玲第一個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南鳳鳴的手：「鳳鳴！鳳鳴！可憐的孩子，你怎麼樣了？」
「病人有輕度腦震蕩，可能接下來會有一些頭暈目眩或者是嘔吐的反應，除此之外，是一些皮外傷以及軟組織損傷，還好沒有太大問題，沒有骨折，但是，肚子裡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因為病人目前已經出現流血癥狀了……」
醫生掃視周圍衣著光鮮的眾人，皺眉，嚴肅地說，「我說你們這些家屬也真是，怎麼能讓孕婦從樓梯上摔下來呢？這是有生命危險的！就算她沒懷孕，從那麼高的樓梯上摔下，也是有巨大的安全隱患的，骨折，嚴重的，腰椎或者脖子折斷，那都是要命的！」
「是是是，」倪玉玲俯身，看著南鳳鳴，心疼地抽泣，「是我們的錯，是我們這些家屬沒有照顧好她，我哪裡會想到她跑那麼快啊，年輕孩子，性子急了點，一個不小心踩空了，真是……我的錯，我應該好好陪著她，看著她的……」
南鳳鳴一動不動，身體裡四面八方的疼痛讓她無力開口。
南一川黑著臉，陪著護士把南鳳鳴送到病房，賀家人和曾家人全都蜂擁而至，但，他砰的一聲把門關上，「全都給我滾開！」
病房裡只有他們兄妹倆，還有一直抓著南鳳鳴手的倪玉玲。
「鳳鳴，你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想，知道嗎？」
倪玉玲輕輕拂開南鳳鳴額前那遮擋了紗布的頭髮，溫和地說，「意外都是會有的，避免不了，就當是個波折，你會好起來的，不要擔心，知道嗎？你只要努力把身體養好，身體好好的，比什麼都強，啊？」
「行了，」
南一川站在牀尾，掃了一眼房門——門外的人不敢進來，悻悻地站到了遠處。
「這沒外人，還演戲呢！」他扭過頭，一雙冷酷的眼睛森然看著倪玉玲，「你剛才說，這是一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