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75章安眠藥

倪玉玲自殺了。

　　這個消息不亞於一個炸雷，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到了。

　　「自殺？」霍鐺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她居然也玩這齣？幹嘛？一哭二鬧三上吊？用自殺來逃避問題？糊弄過這關？」

　　「她休想！」

　　賀磊義憤填膺——他好不容易掌握了這麼多證據，好不容易弄清楚倪玉玲和這個案子的瓜葛，他絕對不允許那個女人用這種方式博取父親的同情，逃過這一劫。

　　只有沈沫沒有動。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短暫的震驚迅速被理智排開——倪玉玲用自殺來逃避問題？

　　如果這是一個普通女人，在外頭私會男人，偷偷給丈夫下藥，被發現後選擇自殺這條路，沈沫信，但是，倪玉玲？

　　她和南一川是一條線上的盟友，她和南一川一樣運籌帷幄，計劃周密，她處事不亞於南一川的精明果斷，從安排霍深相親那件事就可以看出——就連霍深，彼時都沒發現任何不妥，完完全全上了她的套！

　　這是一個能力遠勝南鳳鳴的高手。

　　那麼，一個如此有手段有頭腦的女人，怎會選擇「自殺」這麼笨，這麼蠢且完全沒有用的消極方式去逃避問題？

　　沈沫開車把賀磊送到醫院的——不論怎樣，賀磊必須要去一趟的。

　　她沒有跟上去，因為醫院樓下已經有幾輛媒體的車停放著了——賀家在永寧有頭有臉，賀氏夫人鬧自殺，絕對是個不小的新聞。

　　賀宗耀在電話裡就說過，當時動靜鬧得很大，小區裡保安都去幫忙了，還有很多人圍觀，拍照，拍視頻。

　　大約正因此吸引了一些媒體的關注，流量時代，鏡頭總是在爭搶最新最狗血的新聞。

　　「這會兒樓上估計很多記者了……」沈沫仰望著樓上，不知為何有些擔憂。

　　這種情況下，霍鐺鐺自然也不能跟上去胡鬧了，只能賀磊一個人面對。

　　「放心吧沈沫！他手裡拿著檢測報告，那都是鐵證！倪玉玲翻不了什麼浪！」霍鐺鐺對賀磊滿懷信心，「賀磊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賀磊啦！」

　　「我有證據，冷靜，任她再怎麼演戲我都不要急躁，按照計劃一步步來即可，」賀磊自言自語，深吸一口氣，獨自上樓。

　　電梯門一開，果然一片喧鬧。

　　大約有十來家媒體正扛著攝像機握著話筒，簇擁在病房外吵吵鬧鬧，嚷著要採訪賀宗耀。

　　賀氏也來了七八個員工，正焦頭爛額地跟媒體交涉：「麻煩你們暫時先迴避可以嗎，為了病人的身體著想，目前病人還沒醒過來，賀先生也是非常著急，這個時候他實在沒辦法接受採訪的！」

　　醫院的保安也來了。

　　但還是有記者不死心，「就說幾句嘛，賀總，賀總——」

　　「現在還不是時候，對不住，」賀氏員工一邊交涉，一邊把那羣記者往外推，「這整件事我們目前無法給你們答覆，一切都等病人醒過來，狀態穩定下來，這樣吧，我們會商議開個發布會什麼的，到時候再邀請你們參加可以嗎，會給到你們一個滿意的詳情，麻煩各位先行離開，這是醫院，咱們也不能影響其他病患休息……」

　　但那羣人哪裡肯離開，「我們沒想在這裡吵啊，只是希望賀總說幾句，說幾句就行……」

　　兩邊人推來推去，吵得不可開交。

　　賀磊趕緊低著頭，從人羣裡擠過去。

　　有員工見他來了，馬上給他打掩護，一把把他拉進了那個緊閉的單人病房。

　　門一關，耳邊瞬間清靜下來。

　　病房裡，倪玉玲閉著眼睛，靜靜地躺在牀上，她的頭髮凌亂，臉色慘白，嘴脣憔悴，一隻蒼白的手臂壓在被子上，冰冷的點滴正一滴一滴地流入她的體內。

　　她看起來真的像是病人。

　　自殺未遂的病人。

　　「她一口氣吞了一瓶子的安眠藥，」賀宗耀站在牀尾，一向非常注重自身形象的他身上的外套溼了一大片卻似乎完全沒有察覺，此刻他皺著眉，冷著臉，雙目始終望著牀上躺著的那個人，喃喃，「她是真的不打算活了，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那個樣子，她那麼……絕望……」

　　這口氣，分明滿是憐惜。

　　賀磊有些不解地看著父親——早上還明裡暗裡幫著他的父親，對倪玉玲明顯已經有了猜疑的父親，怎麼態度突然變了？

　　而且，吞安眠藥？

　　倪玉玲居然用這種方式自殺？

　　問題是家裡哪來的安眠藥——賀磊雖然在家住得不多，但也清楚，自己父親雖然有工作壓力，可從來不需要安眠藥助眠，而倪玉玲也不需要，並且，她幾乎所有的保健品藥品，都被霍鐺鐺全掃走了。

　　他壓著心頭的鄙夷，平靜地問，「家裡有安眠藥嗎？哪裡來的安眠藥？」

　　「安眠藥，家裡沒有，那是客人的，」

　　衛生間的門打開，賀家保姆小心翼翼地走出來——她是跟著來照顧太太的，剛剛在衛生間整理太太換下的髒衣服。

　　她見賀磊問起，看看賀宗耀，趕緊小聲解釋，「客人來的時候提著醫院的袋子，就丟在桌上了，裡面剛好有好幾瓶藥，太太她，拿起一瓶打開就直接倒下去，倒第二瓶的時候我纔看到，我都嚇死了……」

　　她身上的外套被水洗得溼漉漉的——發現倪玉玲吞服大量安眠藥後，是她給賀宗耀打的電話，也是她和賀宗耀一起，在等待救護車的間隙裡，跪在地板上，給倪玉玲催吐。

　　客人？

　　「什麼客人？」賀磊一驚。

　　病房門被推開，南一川高大的身影從外面的喧鬧中迅速閃了進來，保姆見狀，朝南一川恭敬地點點頭，便知趣地出去了。

　　「那個客人，就是南一川？」

　　賀磊瞪大眼睛，瞬間明白了。

　　他裝不了什麼平靜了。

　　他指著南一川，瞪著的是賀宗耀，「你相信他？他跟倪玉玲女士是一夥的！這邊事情發生了，他恰好來了，那麼巧？去我們家做客？他跟我們家現在什麼關係還去我們家做客？恰好他還帶著安眠藥去的？又恰好忘記拿走了？然後倪女士萬念俱灰服下去？自殺給你看？你也信？這根本就是一場戲！是故意演給你看的！」

　　賀磊咬著牙，乾脆撕破——反正也已經到了清算的時候了。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這麼做嗎？他們這是演苦肉計給你看！目的是矇混過去，目的是掩蓋真相！」

　　賀磊說完，冷冷地從懷中抽出那兩份報告。

　　「這張，是從白貓嘴邊的燕窩裡查到的，裡面有安定的成分！她給你下藥了！這次是白貓替你喫下去，以前呢？你有沒有想過，她幹了多少次？她又為什麼這麼幹？」

　　賀宗耀淡淡地接過報告，只是掃一眼，便丟在牀尾。

　　他竟沒有震驚，更沒有憤怒。

　　他的表情平淡，他始終皺著的眉頭裡，分明裹藏著的，依舊是——疼惜。

　　他嘆口氣，看著病牀上的倪玉玲，輕輕說道，「她平時服用的保健藥裡，應該都有安定的成分，那燕窩，她本來是燉給她自己喫的，哎，這麼多年，一直都有睡眠障礙，一直睡不好，我知道這個的，但我從來沒有去思考過為什麼，直到今天我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