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176章爭吵

這算怎麼一回事？

　　賀磊目瞪口呆——父親對倪玉玲的疼惜一看就知道不是裝出來的，他也沒必要裝，裝給南一川看嗎？

　　南一川站在一旁，始終一聲不吭地冷著臉。

　　賀磊壓住心頭起伏的亂流，抽出第二份報告——那份DNA鑑定報告。

　　「您還是先看看這個再說吧！看看她的真實身份！她欺瞞了您二十多年！這份報告是權威機構出的，如果您不信，可以再做一次！」

　　這份報告，就是一顆重磅炸彈，父親那麼聰明，看到之後就會明白一切的。

　　但，賀磊做夢都沒想到，賀宗耀接過去，把那份報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他臉上的憐惜更甚，唯獨沒有的，就是該有的震驚，和憤怒。

　　一點也沒有。

　　賀宗耀一聲長嘆，「唉，薛姍姍，她真的是玉玲的親生女兒，」

　　「我已經知道了。」他居然有些哽咽。

　　他已經知道了？

　　賀磊不可思議地看著父親——賀宗耀又把那份報告遞給了旁邊的南一川，他的聲音沉痛而難受，「可惜，我們都知道得太遲了……」

　　事情居然完全不是賀磊他們所預料的：

　　早上，他和霍鐺鐺在家裡大鬧一場，抱著白貓，帶著兩袋子戰利品飛快離開後，賀宗耀去了公司，沒多久，南一川便去了賀家。

　　南一川剛從醫院看過南鳳鳴，還因為最近各種煩心的事導致上火咽痛無法入睡，所以在醫院給自己開了點安眠藥和去火的藥。

　　出了院後，南一川原本準備回公司的，但心頭越想越不爽，一腳油門把車開到賀家去興師問罪。

　　賀家那會兒只有倪玉玲和保姆在家。

　　是保姆開的門，見是南一川，知道事情不對，趕緊躲到了廚房，倪玉玲強撐著下樓來，勉強招待南一川，但沒說到兩句話，兩個人就吵起來了。

　　他們自然是為南鳳鳴的事情爭吵，準確地說，是南一川吵，罵，倪玉玲受著，不停地道歉，說好話。

　　保姆有些害怕，更有些擔心，於是趕緊給賀宗耀打了電話。

　　「我在電話裡聽到了那頭的爭吵，」

　　賀宗耀聽得真真切切，南一川痛罵賀磊，罵賀磊不是男人，敢做不敢當，腳踏兩條船，背叛他妹妹，還誣陷他妹妹的名聲，罵賀家害他妹妹差點一屍兩命，如今卻一個個如同老鼠般躲起來不敢露面。

　　「我都聽到了……」

　　賀宗耀黯然——他聽到南一川罵他全家，罵他們父子，罵倪玉玲，倪玉玲一疊聲解釋，「不是這樣的……小磊不是那種人……你瞭解小磊的啊……他們只是沒有緣分……你不要生氣……你罵我什麼都可以，不要罵小磊……」

　　「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沒有理會，因為我心裡有些慪氣，這些天發生這麼多的事，我對她有些……好像是失去信任的感覺，再加上公司的事情也多，我就，就隨口敷衍了保姆，說我晚點回家，」

　　賀宗耀垂著頭——其實他沒有說，他不回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樣的場面他可不想直面，南鳳鳴說到底是在賀家摔的，就是賀家的責任，只望著她人沒事，南一川要罵，罵他老婆幾句算了，但他是萬萬不能跑回去給南一川當面羞辱的。

　　「我要是當時回家就好了，」賀宗耀有些羞愧，鼻子一酸，眼圈就紅了，「我如果在，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情了，她就不會這樣……可是，我是真的沒有想到……」

　　「我也沒有想到，」南一川終於開口。

　　「我當時氣頭上，罵得很狠，畢竟，我妹妹還躺在醫院……我罵賀磊，罵她，她都一直受著，讓我別生氣，可我越罵越狠，就罵賀總你，然後罵你們夫妻倆婚姻，婚姻不正當，罵她是……」

　　南一川有些難堪，但還是坦白了，「我罵她是小三上位，圖你的錢，圖的家產，因為我也聽說過一些流言……就是這句話，她火了，她當時很氣，就罵我，罵我不是什麼好東西，婚姻期間背叛，出軌，然後，我就突然想到了姍姍，」

　　南一川神色黯然，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姍姍……我始終忘不了，她那麼年輕，就因我而死，這件事原本就是我心裡最大的疙瘩……可憐她出生時心肺呼吸不暢，又差點被笨拙的護士壓斷肋骨，我就是說到這句的時候，倪……賀太太突然就激動起來，」

　　「她發瘋一樣地抓著我，問我為什麼這麼說，問我什麼心肺呼吸不暢，哪個護士壓斷的肋骨，問我姍姍身上的胎記，我都說了，然後她突然整個人坐到了地上，一聲不吭，呆愣愣的，」

　　「我以為她瘋了，所以丟下她就走了，藥袋子也忘記拿了。」

　　賀宗耀搖頭，悲痛地一聲長嘆，「我從來都不知道，她從前竟有過孩子，算起來那個時候她不過十七八歲……年少不懂事，卻有了這樣深的傷，我哪裡知道這些？所以我一直不懂她的抑鬱，不懂她對孩子的執著……我趕到家的時候，她已經吞了藥，我給她催吐，她看著我時，那眼光，那眼光真的是……」

　　是萬念俱灰。

　　當時，他拼命喊倪玉玲的名字，催她吐出藥來，倪玉玲這般萬念俱灰地望著他，在他的搖晃中，突然發出野獸般悽厲地嘶吼：「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們明明告訴我，我的孩子沒了，沒了，我到今天才知道，她活下來了，她曾離我那麼近，那麼近，我都沒有抱過她看過她一眼，她就真的沒了，永遠地沒了…